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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胎六月了,已经显怀了,不过精神状态却很好,能吃能喝能睡,正如她所说强状如牛。
毕竟是练武的,身体底子非常好。
薛妙妙与她见过礼之后,就坐到了薛蓉的斜对面,离她最远。
姐妹俩处成这样,这中间能说得事儿多了去了。
“妹妹怎么坐的那么远,我们好容易见一次面,快过来坐我旁边,你天天粘着二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亲姐妹呢!”薛蓉冲她招手,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薛妙妙没法子,只好提着裙摆走了过去,无论她心底有什么磕磕绊绊,但是在这位长姐心中,似乎都没有任何疙瘩一般,倒把她衬得阴阳怪气,小肚鸡肠。
这也是她极其不愿意和薛蓉一起来的原因,因为她在乎的东西,薛蓉不在乎,姐妹俩在一起的时候,人家毫无感觉反而落落大方,她倒像个跳梁小丑一般,而且心里还极不舒坦。
“妹妹,我记得你开的悦来酒楼的厨子,烧川菜一流,就是不能外带,我上回让哥哥帮我买,都不行。你能不能让人烧好了,我派人去拿?”她边说边一副咽口水的架势,孕妇总是爱吃的,而且经常想吃之前不爱吃的,比如薛蓉之前就不太吃辣的,不过最近看样子爱上了川菜。
“不能,阿姐要是想吃,还是亲自去吧,只要你去,随时都有雅间为你提供。但是烧好菜带回去,这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哥哥可是要怪罪我的。”
她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脸上虽然还有笑容,但是语气却是不容质疑,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起吃东西这事儿,薛妙妙的心里藏了一件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情,她当时刚嫁进景王府,薛蓉在怀头胎的时候,嚷嚷过想吃栗子糕,悦来酒楼的厨师都是各地名厨,被她花高价挖来的,因此找了擅长做糕点的厨师做了一碟子栗子糕,她特地送去给薛蓉。
结果薛蓉吃完之后,忽然喊了肚子痛,大家都惊慌失措,立刻喊大夫。
当时恰好老夫人也带人去看薛蓉,两个兄长也都在,等大夫来了之后,长兄直接把那碟子栗子糕端了过去,让大夫查验。
薛妙妙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时刻,大家都诧异地看着她,大嫂是带着歉疚的,母亲是心疼的,可她却觉得心寒。
好似那些人的目光,要在她的身上挖出一个个洞来一般。
她嫡亲的兄长,竟然怀疑她拿来的糕点,是怕她用这栗子糕毒害了姐姐腹中的孩子吗?
她干嘛要做这种蠢事,薛蓉生不生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跟薛蓉抢男人。
最后那盘子糕点自然是没问题的,大夫也说是薛蓉吃得太急了,岔气了,并没什么大碍。
后来长兄跟她道歉了,她却再也没踏足过薛蓉的夫家,哪怕是回娘家,也能躲就躲。
当然这件事情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小到大无数这种不公平的对待,认真说起来都是小事,但是吐出来矫情,咽下去刮嗓子,让她如坐针毡十六年,直到成了景王妃,才总算不用面对这样的兄姐。
可是每次撞上,依然会有无数的小事涌上心头,提醒她。
薛妙妙这次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她,室内的气氛有些尴尬,薛蓉微微一怔,似乎是没想到妹妹会拒绝她这样的小事儿。
“许久未见,妹妹越发的有气势了。”她笑了笑。
薛蓉回看她,半真半假的回了一句:“当然,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
她自己怀孕的时候,经常把悦来酒楼的厨子召来,给她做各种菜式,不过薛蓉自然是没这个待遇了。
“不过就是几道菜罢了,其他厨子做也是一样的,悦来酒楼是望京第一酒楼,既然定下了这规矩,你又何苦为难你妹妹?”一旁的老夫人开口说话了,当然这一颗心都偏向了薛妙妙,谁都能听出来。
“不要就不要,娘就是偏疼小妹,不过我有大哥疼我。”薛蓉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架势,随口说出来的这句话一下子就把薛妙妙的怒火给挑起来了。
我更新晚了,大姨妈来了,明天尽量多更一点,见谅~
☆、028 心中怨恨
薛蓉一向就是心直口快; 她这话说出来之后; 大家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薛妙妙想要跟她争吵的话都已经憋到嗓子眼儿了; 看到母亲担忧的表情,又咽了回去,索性端起茶水往肚子里灌,希望把心头的火气给压下去; 不愿意与她争吵。
“蓉蓉,你胡说什么。都是一家子姐妹,哪有偏不偏疼?”老夫人呵斥她。
薛蓉却满不在乎:“十根手指还有长有短呢,这是人之常情,我只是说有偏疼,又没说您不疼我。反正我是不在意的,娘也不必挂怀。”
“我在意。”薛妙妙终究还是没忍住; 直接抛出来三个字,语气硬邦邦的。
薛蓉一怔; 立刻转头看向她,似乎没想到自家的妹妹会如此说。
“妹妹这是怎么了?从来没听你提起; 况且我们是一母同胞,再怎么偏疼,也都如娘亲所说,一家子姐妹; 并不会过火。”薛蓉有些讪讪的看着她,并且想要给她解释。
薛蓉的面容虽然比十年前要成熟许多,但是她的性格却没什么变化; 甚至因为怀了身孕,有些心宽体胖的状态,看着十分丰腴,显然这十年她过得无比顺遂。
这位阿姐嫁给了兄长的一位结拜兄弟,随时平民出身,但能让薛小将军看中的人,必定不是庸才,至少来之前,薛妙妙就从清风那里得知了,她的姐夫早已是正四品将军,甚至还能往上爬,唯一不好的恐怕是常年在外征战,不过大姐却从未受苦,毕竟两位兄长,几乎每隔几日就要轮流去看她,填补了她夫君不在身边的苦楚,所以没人敢欺负她。
她依然如同在将军府那般,逍遥自在,说好听点就心直口快,说难听的那就是从来不会为旁人考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叫一个恣意。
“我一直都是在意的,只是从未说起,以免影响我们姐妹感情。虽说这是我们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姐姐之前也从未说得这般直白,所以我能忍就忍了,毕竟我无法转变旁人的心思,但是近日我不想忍了,便告知姐姐一声,我很在意。以后姐姐再想说这种话,挑一个我不在将军府的时候吧,免得我听了伤心。”薛妙妙冲她笑了笑,当然笑意不达眼底。
薛蓉还能这般肆无忌惮,想必哪怕她出嫁十年,也从未跟长姐提过这事儿。
毕竟薛妙妙之前在将军府的时候,看着傻乎乎,对谁都笑嘻嘻的,但是实际上心里门清,这种话她不能说出口,母亲再如何偏疼她,家里的事情还是父兄说了算,在家从父啊。
出嫁后她还是不曾说,她无法探知十年之间的秘密,但是想必以外面说她要脸面的个性,她肯定是不想多事的,免得惹得娘家与景王府起冲突。
但是现在是十六岁的她,拥有二十六岁的一切,她心底有怒火,有委屈,有这么多年所受不公平的憋闷,必定要找个发泄口,所以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不再靠父兄,她背后站着景王。
她说完这番话之后,薛蓉脸上的笑容头一回僵住了,薛蓉在夫家都活得恣意,更何况是回到自己娘家,父兄一直宠她,特别是长兄,都已经到了纵容的地步。
两位嫂子也极其好相处,就算母亲偏疼小女儿,可她也是母亲的女儿,对她也是嘘寒问暖,每一回都是笑呵呵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这回却被自己的小妹妹给直白的怼了,并且还如此的不留情面。
“好,我不说了。”薛蓉咽了咽口水,低声应道。
这室内坐着的几位女眷,从母亲到两位嫂子,都没有搭腔。
若是兄长在的话,必定会站在她这头的,薛蓉的脑子里猛然冒出这个念头,但又很快丢在一边,不过是一句话罢了,不说就不说了。
正是气氛尴尬的时候,忽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的通传:“老夫人,夫人,姑奶奶,马场那边闹开了。玉表姑娘和小郡主为了一匹小马争执了起来,您几位快去瞧瞧吧。”
薛妙妙“噌”的一下子就站起来,直接往马场冲。
薛蓉的夫家姓罗,她的长女叫罗玉,今年九岁了,性子跟薛蓉小时候一模一样,心直口快还比较霸道,又出身将门,自幼习武,仪姐儿可不是她的对手,若是口头争执还好说,如果是动手了,那仪姐儿必定要吃亏的。
她可不能让她的女儿,在娘家吃亏。
一大串人都往马场跑,就连老夫人都让人扶着去了,薛蓉更是自己抱着肚子紧随其后,步伐丝毫不慢,她毕竟自幼习武,那身体真是康健得很。
薛妙妙赶到的时候,已经听到了仪姐儿的哭声,顿时就头皮炸了。
“这枣红色的小马,大舅舅说好是给我的!你不许骑!”罗玉喊的理直气壮。
“欢姐姐都说了,你的马不是这匹。这是二舅母给我的,她亲自带我来骑得,你的马毛色比这匹浅……”仪姐儿边哭边解释。
“我说了这匹是我的,就是我的。欢欢看错了,你有本事找二舅母要去啊。况且你都骑了那么久,明哥儿都让你下来了,给我跑两圈再轮到你,凭什么你要吃独食啊!”
薛妙妙直接冲了进来,罗玉骑在枣红色的小马上,拿着马鞭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活脱脱一副女霸王的模样。
仪姐儿则趴在地上哭,鲜亮的裙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身边是其他堂兄堂姐们在安慰,想要扶她起来。
“仪姐儿,你起来啊,不哭了,待会儿告诉我娘,让她来说。”欢姐儿是二哥的女儿,与仪姐儿关系最好,看向罗玉的眼神里带着恼怒。
至于罗玉之前提到的齐哥儿,则是大哥的嫡长子,今年十一岁,显然是这群小萝卜头里最大的。
他对着仪姐儿在地上耍赖不起来,也感到头痛。
“仪姐儿,地上脏,你莫哭。我们换一匹马骑好了,不与她争啊。”他也想扶她起来。
本来仪姐儿磕磕绊绊的已经被欢姐儿劝住了,结果一听齐哥儿的话,再次往地上趴,甚至开始有要打滚的意思。
“凭什么,什么叫我跟她争,那是二舅母留给我的,明明是她跟我争!你讲不讲道理啊,齐哥儿最讨厌了,你每次都帮她,每次都帮她,只有她是你妹妹,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哥哥!”
小丫头哭得快要断气了,她这么一句话,几乎像一把锤子一样砸在了她的心上,让她浑身发颤。
其他人也都赶到了,小姑娘的哭诉,自然是没逃过任何人的耳朵。
薛妙妙一马当先走了过去,将仪姐儿抱起来,弹了弹身上的尘土,但是马场里本身就脏,都是泥地,根本没铺地砖,原本还光鲜亮丽的小姑娘,已经转眼间成了小花猫,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委屈模样。
“娘,那是我的马,是我的马,玉姐姐为什么要抢我的东西?她每次都抢……”小姑娘见到是她,扑在她怀里嚎啕大哭,把她的一颗心都哭碎了。
“玉姐儿,下来,谁让你欺负妹妹的!”薛蓉喊了一声。
“我才不呢,这是我外祖父家,大舅舅说了,马场里的小马任我挑,我就挑中这匹了!”罗玉冲她哼了一声,直接一扬马鞭就骑着小马冲出去了。
显然她经常骑马,丝毫不怕,冲的还很快。
“仪姐儿,快莫哭了啊,大舅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