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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醐!”他轻唤了声。
“嗯。”玉醐亦是轻轻应着。
“我……”他欲言又止。
“嗯?”玉醐感觉出他的异样。
哐当!房门突然给人撞开了,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他房中的大丫鬟木槿,猛然瞧见这一场景,木槿傻了似的愣在当地,等明白是怎么回事,掉头就走,巴毅喊她:“回来!”
木槿停下,慢慢转身,慢慢蹭到巴毅跟前,脑袋低垂着像是要钻到地下似的,嗫嚅半晌方小声道:“将军,奴婢不是故意的。”
根本无法解释清楚,也不屑于对一个婢女做出解释,巴毅只淡淡道:“出了什么事?乱跑乱撞,不成体统。”
木槿先告罪,后道:“是咱们家的姑爷出事了。”
巴毅略微想了想,方明白她口中的姑爷该是田家少爷,问:“田少爷怎么了?”
木槿道:“死了。”
巴毅一怔,不由得对上玉醐的目光,见她倒没有感觉特别意外的样子,巴毅就对木槿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木槿逃也似的的离开。
巴毅问玉醐:“你觉着田家少爷的死有蹊跷?”
正文 145章 张富贵者
玉醐直言:“兰香能害老夫人,怎知不能害田少爷呢。”
巴毅道:“人命官司,不要轻易判断。”
玉醐说这番话绝不是凭着臆断,而是听说今个兰香出府去了,偏巧今个田少爷就过了世,想那兰香不学医不坐堂,却独独精研药材,必然是居心叵测,她哄骗老夫人长期服用蓝欤B花,致使老夫人慢慢中毒,身子已经犹如掏空的树干,亏得玉醐发现及时又细心为其调理,才使老夫人渐渐生出些许阳气。
兰香不想嫁田少爷,又不敢违逆老夫人,铤而走险在所难免,只是巴毅不让说,玉醐索性不说了。
再出命案,虽然有相应的官员去料理,总归那田少爷是兰香的未婚夫,巴毅知道母亲必然着急,就喊了玉醐陪着去了命案现场。
田少爷命案的地点是在瑞福客栈,此客栈为二楼,楼上住宿楼下吃饭,田少爷是本地人,来客栈当然是为了吃饭,巴毅同玉醐到时,负责此案的一干官员正在询问店家和伙计,见他到了,为首的是吉林专城副都统多罗隆,他忙带着属下官吏过来迎接,并施礼道:“劳动将军也来了。”
巴毅随意看了看,田少爷的尸首已经送到义庄,所有痕迹也都清理干净,毕竟客栈是买卖之地,所以也就破坏了现场,什么都没看到,巴毅问:“查的怎么样?”
多罗隆道:“才开始。”
说着喊过店里的掌柜和伙计,要他们将案子的具体情况当着巴毅叙述一遍。
跑堂的伙计先讲述田少爷死的时间,又讲述了田少爷死后的状态,再说明田少爷是独自来的客栈,说是会个朋友,他那朋友叫张富贵,伙计讲到这里忍不住奇怪道:“那个叫张富贵的,眉清目秀却叫了这么个名字。”
玉醐起了疑心,大概是查案查的多了,插言问:“那个张富贵是何时住进你这店的?”
伙计道:“昨晚。”
玉醐又问:“人呢?”
伙计又道:“退房走了。”
玉醐还问:“是在田少爷死之前还是死之后?”
伙计见她盯着那张富贵不放,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道:“死之前,这位姑娘你是怀疑那张富贵吧?”
玉醐没法回答,只佯装清了清嗓子。
伙计摆摆手:“绝对不会是张富贵做的,因为此人走的时候,田家少爷还活蹦乱跳的。”
玉醐想说,有些药不是刚一投下便立即发作的。
掌柜的也道:“我瞧那张富贵也就是个苦读的书生,弱不禁风的,哪能动手杀人呢。”
玉醐觑他一眼,心道以你这样的年纪,难道没听说人不可貌相么。
多罗隆竟然跟着附和道:“一刀毙命,可不是一般人能下得了手的。”
玉醐很想说,那田少爷眼耳口鼻出血,绝对不是刀伤所致,差不多是中了一种南疆才有的虫毒,这种虫毒她在一本古籍上看过,取毒虫三两只,烘干,研磨成粉末,放入茶水或是饭菜中,无色无味,吃入,那毒可在人体潜伏几天,毒发后死者九窍出血。
巴毅听了半天,最后指着那位官员给玉醐介绍:“这是吉林乌拉专城驻防副都统多罗隆,驻防军务繁忙,这案子你帮着他查一查。”
他让跟着前来,玉醐已经料到他会让自己查案,也就恭顺的应了声:“是。”
多罗隆早注意到了玉醐,见巴毅身边陪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多罗隆还诧异,瓜尔佳将军出了名的洁身自爱,怎么突然出入竟带着女人了,原来是要这小女子破案的,多罗隆乐得有人帮自己,拱手对玉醐道:“姑娘怎么称呼?”
玉醐自我介绍:“玉醐。”
简单两个字,不掺杂一丝情绪。
多罗隆暗道这个小女子不简单,本身敢查人命案子的就不简单,何况是个姑娘家。
彼此算是认识,巴毅还有漱玉格格那头的事需要支应,就留下玉醐,他往王府别苑去了。
基于是巴毅介绍来的,多罗隆对玉醐非常客气,还请教玉醐怎么下手查案。
玉醐不想出风头,就道:“将军只说要我协助大人查案,一切都听大人的安排。”
能够与美人共事,多罗隆便道:“那就现在开始吧,咱们去义庄看看。”
玉醐点了头。
于是一干人等共同去了义庄。
义庄建在城外,安置的本都是无主的死者,田少爷因是凶杀,田家不能带回自家,衙门的人就给送来了义庄。
待验尸过后,一切都如玉醐所料,田少爷系中毒而亡,刺进心口的那刀不过是个假象,且那毒也是她料到的来自南疆的虫毒,按说这种毒不易弄到,特别是在吉林乌拉这种北国之地,玉醐突然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兰香只是个闺阁女儿,深居简出,她应该是很难买到这种毒的,难道行凶者另有其人?
多罗隆是武官,虽然管着民政,但对查案似乎并不在行,听玉醐详细的说明了田少爷的死因和所中之毒,他对玉醐肃然起敬,打听了下,才知道玉醐是学医的出身,当下更对玉醐言听计从。
二人商量了下,客栈所有的人都有嫌疑,于是官兵出面暂时封了客栈,也将住在那里的客人扣押,甚至尽力把离开的客人找出来带回来,玉醐特别交代要找到那个张富贵,最好先往田家询问下,田少爷可有这么个朋友。
多罗隆一拍胸脯:“姑娘费脑子,本官出力气,抓人的事就交给我了,案子的事麻烦姑娘了,等这案子告破,我有大礼酬谢姑娘。”
玉醐微微一愣:“查案是将军吩咐我做的,不敢让大人破费。”
多罗隆想说送她的大礼其实是……觉着不宜此时说出,就笑了笑作罢。
既然如此,玉醐就同他告辞,客栈那方面她不管了,她回了将军府。
初七和璎珞成日的无事可做,除了斗嘴就是闲坐,璎珞还好,缝补衣裳秀秀花,初七却是逗弄璎珞一会子蒙头大睡一会子,见玉醐回来,她牢骚满腹:“小姐你好歹给我个差事,实在不行我真的出去讨饭了。”
玉醐笑了笑:“你这丫头,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讨饭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行了,我这里真有桩差事给你。”
初七听了欢喜的一蹦而起:“小姐快说。”
玉醐勾勾手,让她靠近了,附耳低语,交代清楚后,初七信誓旦旦道:“小姐等我的好消息。”
正文 146章 半夜操练
夜已深,上房仍旧灯火通明,老夫人还未安置,坐在炕上抽口烟叹口气,再抽口烟再叹口气。
孙姑姑一旁劝着:“说起田少爷那孩子,我可真是舍不得,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算那孩子福薄命短。”
老夫人将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又叹了声:“我也是做人额娘的,田家夫妇只那么一个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说,这叫什么事,老天不厚道啊。”
说到这里又问:“兰香的情形怎么样,我最担心的还是她,眼瞅着婚期到了。”
孙姑姑重新给她装了烟,道:“我去瞧过了,哭是难免的,总归没过门呢,也谈不上夫妻情分,哭一阵就好了。”
老夫人看着孙姑姑取了火媒儿将烟点着,目光迷离道:“我让你请的堂头和尚你去请了没有,家宅不宁,怕是有邪魔,皇上在呢,可别让这邪魔冲撞了圣驾,那样咱们可就万死不辞了。”
孙姑姑点头:“请了,不过智光大师说,这几天正给另外一户人家超度亡灵,过几天得空再过来。”
老夫人再不说什么,继续一边抽烟一边叹气。
这时银杏进来了,手里端着碗粥,老远就能闻到香甜之气,先微微屈膝给老夫人施礼,然后将粥碗放在老夫人旁边的炕几上,然后爬上炕去,用汤匙舀了一点准备喂老夫人吃。
老夫人却摆摆手:“先搁着吧,没胃口。”
孙姑姑劝着:“晚饭你就糊弄那么一点点,这会子早该饿了,空肚子可睡不踏实,没胃口也得勉强吃点,长了春秋的人,当自己还是小姑娘么,可经不起折腾。”
老夫人就将烟袋交给孙姑姑,然后由着银杏喂着吃了小半碗,天渐渐热了,吃了热粥额头就冒出汗来,她觑了眼孙姑姑,故意道:“最近爱冒虚汗,怕是这身子真的不中用了。”
孙姑姑微微一顿,方道:“胡扯不是,又不是七老八十,怎么就不中用了,你啊什么都甭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保管身子骨壮壮的。”
老夫人就道:“行,我听你的。”
孙姑姑就笑了笑。
耳听竹片串成的帘子哗啦一声,白樱引着玉醐走了进来,见了老夫人,玉醐施礼道:“今个查案有点忙,这时辰才来给您把脉。”
老夫人道:“你忙就不必过来了。”
玉醐走到炕前,也给孙姑姑问了安好,然后在老夫人身侧坐了,老夫人就将手臂伸给了她。
一旁的孙姑姑看了一会子,道:“老太太可是转了性子了,先前对玉姑娘是横竖看不上,而今也当贵客待了。”
老夫人明白她为何如此直接的说出,还不是在探自己的底细,故意玩笑道:“没法子,皇上都给玉姑娘三分薄面,我岂敢造次。”
玉醐松开把脉的手,只微微一笑,并不接她们的话说。
再听竹片帘子哗啦一声,小丫头粉樱引着巴毅进来了。
本是日日不断的晨昏定省,孙姑姑见他同玉醐前后脚的来到,打趣道:“瞧瞧,不单单是老太太当玉姑娘为贵客,将军都追到上房来了。”
玉醐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道:“姑姑别拿我说笑了。”
孙姑姑道:“姑娘是京城人氏,不知道我们这种小地方的习俗,不说不笑不热闹,越是亲近的人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