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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辰,不会有客来访,家里的人也不会出去,门子都睡下了,听见擂鼓般的敲门声,门子哈欠连天的披衣出来,隔着门问:“谁呀?这么晚。”
听对方带着三分不满,初七讨好的道:“烦劳您告诉额驸一声,我家小姐不见了。”
门子听是个女子,好奇道:“你叫小姐是谁?你又是谁?”
初七急的快疯掉,听他询问,呐喊着:“我是你姑奶奶!”
正文 315章 如此重逢
见着巴毅,初七哭得无法言语,巴毅即知道是玉醐出了状况,让人给初七倒了杯茶,初七捧着茶无心喝,断断续续道:“小、小姐她,她失踪了。”
巴毅眉头一皱,安慰着:“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初七便将过程叙述了一遍。
巴毅听罢,吩咐家里的管事:“好好照顾她。”
说完便迈步走了出去,迎面碰到上官云衣,初七连喊带骂敲开了府门,上官云衣早听说了,不知出了什么事,所以过来相看,见着巴毅,忙问:“发生何事?”
巴毅犹豫下,最后还是直言:“玉醐不见了,我出去找找。”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想,倘或上官云衣拦阻,刚好自己有理由休妻。
出乎预料,上官云衣急切道:“这大晚上的,额驸一个人怎么成呢,将家里的小子都带着,人多,横竖蒙江也不大,总会找到的。”
巴毅暗自一叹,这个女人,难不成是佛菩萨转世,道:“不必了,人多反倒会碍事,玉醐不会无故失踪,定是有人掳走了她,假如咱们兴师动众的找,那个掳走玉醐的人,我怕他狗急跳墙对玉醐不利。”
上官云衣点了下头:“额驸说的是呢,额驸不必太过担心,假如对方想杀玉小姐,不用掳走那么麻烦。”
巴毅嗯了声,再道:“我这就走了,你回房歇着吧,外头冷。”
这样的相敬如宾,不知就里的外人看了,还觉着他们夫妻恩爱呢。
巴毅离开家门,心里有数,直接来到李伍的家,咚咚敲门,惊醒了门子,隔着门嘟囔着:“三更半夜的,谁呀?”
巴毅如常的语气:“告诉李伍,瓜尔佳巴毅来访。”
门子是蒙江人,当然知道瓜尔佳巴毅是何许人也,曾经的吉林将军,还有爵位,现在的皇帝女婿,皇亲国戚,门子不敢怠慢,噔噔跑到上房。
上房内还亮着灯火,李伍正气势汹汹的看着张翠枝:“你干的好事,谁让你使人劫持玉醐的。”
张翠枝一肚子的委屈:“老爷这话什么意思,敢情我忙里忙外的为了老爷,倒成了罪人。”
李伍指着自己的鼻子:“为了我?”
张翠枝道:“是你想得到玉小姐,又不是我。”
李伍哭笑不得:“如果动硬的好用,我一早就下手了,用得着你么。”
张翠枝撇着嘴:“当我不知道么,你最近对姓玉的做的那些事,又是抢人家宅子,又是让人扮鬼吓唬她,又是夺蒙江的药材,又是放火烧人家的铺子,你这还不算是硬来。”
李伍怒吼:“你懂个屁,我只是想逼得她走投无路,不得已来投靠我。”
张翠枝给他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拽下衣襟处的帕子擦了下脸,道:“那不就是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我把她给老爷你抢来,炕头上一睡,她把身子给了你,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不愿意也得委身老爷你。”
李伍心道,如果事情这么简单,当初我就霸王硬上弓了,气得还想骂,门子在门口道:“老爷,有人来访。”
李伍看看漏壶,这时辰谁会来?突然心惊肉跳,腾腾走过去踹开房门,看着门子:“问清是谁了么?”
门子答:“问了,是将军,不对,是额驸。”
怕什么来什么,李伍吓得汗毛孔张开,回头指着张翠枝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巴毅找上门了,这回该怎么办?”
张翠枝对他们的过往之事不甚了解,就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老爷你天不怕地不怕呢,额驸又如何,姓玉的又不是公主。”
李伍气得吹胡子瞪眼:“得了,这事跟你说不明白。”
说完喊人:“来啊,将十七夫人绑了。”
进来两个护院,看着如花似玉的张翠枝,他们有点蒙。
张翠枝更奇怪。
李伍骂那两个护院:“你们的耳朵给驴毛塞住了吗,爷我的话你们没听见怎么,赶紧将这个贱人给我绑了,押到前面去。”
骂自己是贱人,这回张翠枝信以为真了,愕然道:“老爷,绑我作何?”
李伍叹口气:“小十七啊,爷我是真稀罕你,你看你长的美,又乖巧,还解风情,可是没办法,巴毅来了,论功夫,我打不过他,论财势,他是堂堂的额驸,所以,只能把你献出去,为我挡一挡。”
张翠枝突然哭了:“老爷,你可不能把我献给额驸,好女不侍二夫,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如果非献不可,怎么也得容我回房梳妆打扮下,别让人说咱寒碜。”
她说完,李伍一口唾沫吐在她脸上:“你个骚货,你想的挺美,那个巴毅是什么人物,他不近女色,岂能要你,爷我是用你做替死鬼。”
说完喊那两个护院:“绑了,押过去!”
护院再不敢怠慢,将又是哭又是闹的张翠枝用绳子绑了,抬到了前头的客厅。
然后,李伍亲自迎巴毅来到大门口,将巴毅接了进来,又是施礼又是问安,极尽热情。
巴毅双目朣朦犹如初日,什么废话都没有,一行往府内走一行问:“玉醐在你这里吧?”
淡淡的一句,却是笃定的事实。
李伍晓得他能来,便是不容抵赖,点头:“在,这都怪那个贱女人。”
巴毅不懂他说什么,也就没言语。
李伍边走边骂:“我那十七夫人,不知从谁嘴里听说的,说我曾经喜欢过玉小姐,她吃醋,便使人将玉小姐抓了来,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不过那个贱女人也让我打了骂了,又绑了起来,是交给衙门还是额驸自己带回去料理,我保证听从额驸的安排,我这也算大义灭亲了。”
他如是说,巴毅微微松口气,这说明他没有对玉醐不利呢,巴毅道:“女人间的事,犯不上闹到衙门,我只将玉醐带走即可。”
李伍也如释重负,前头带路,将巴毅请到客厅,又让人将玉醐带来。
玉醐来了,已经松了绑,四肢给绳子捆的太久,勒痛,揉搓着胳膊进了客厅,正想破口大骂,忽然发现坐在椅子上的巴毅,她愣住了,两个人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实在是始料不及,她只觉脚下发涩挪不动半步。
巴毅倒是安之若素,脸上不起一丝微澜,缓缓起身,慢慢走了过来,至她跟前,淡淡道:“走吧,回家。”
正文 316章 一夜情话
夜里清冷,西风一吹,更是犹如立冬,玉醐跟在巴毅身后出了李家,暗色的披风扑扑翻飞如蝶张开双翼,忙使手敛紧了,巴毅不言语,她也不说话,默默而行,一前一后。
街上空无他人,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夜色中恍惚如另世,行至避风处,能清晰的听见青龙河由高而低轰隆隆的流淌声,间或街边人家传出来一两声的呓语,这才让玉醐感觉身在红尘,心在俗世。
总算,适时的出现了一只猫,那只猫是从玉醐脚面窜过去的,她忍不住惊呼出:“啊!”
声音也不大,太过意外,所以有点怕。
巴毅猛地转身,如此黑暗,又无灯火照明,他能准确无误的抓住玉醐的手臂,关切的问:“怎么了?”
这种亲昵久违了,若非想起上官云衣,玉醐很想直接扑到他怀里,可是,上官云衣如一根针扎在玉醐的心口,所以就迅速甩开巴毅的手,淡然道:“是猫。”
巴毅无声的笑了笑:“些许日子不见,怎么这样生分。”
玉醐言语生冷:“今儿的事,多谢额驸相帮,其实即使额驸你不来,我自己也能够脱身的,但不管怎么说,也谢谢额驸,若说生分,额驸是贵胄,我是民,焉能忘记自己的本分。”
分明带着赌气的成分,巴毅笑出声来:“我已经辞官不做。”
玉醐往旁边行了半步,彼此有了些距离:“额驸这身份不是官,是皇亲国戚,我等草民,本该见者避之。”
巴毅道:“你听我说完,我辞官不做,就是为了来蒙江找你。”
玉醐心底犹如巨石击水,荡漾着无尽的涟漪,只是嘴巴还是那样的刚强:“民女惶恐。”
巴毅左右看看,距离民居太近,很多话不宜开口,就道:“有些事以后再告诉你,我先送你回家。”
玉醐抬眼看看,虽然看不清,也知道自己家已经不远了,道:“我自己可以回去。”
巴毅还以为她在生气,也不啰嗦,也不离开,只陪着她走,待到了家门口,玉醐抬手想推门,忽而转身道:“一直以来,多蒙额驸照拂,以后希望额驸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中间还麻烦着宋大人,多不合适,若是给公主知道,我就更无地自容了。”
巴毅负手于后,处于黑暗中久了,已经能清晰视物,见玉醐将头侧过去,看都不看自己,巴毅就绕到她的正面:“你说的是那些药材和玉石之物?买药材的钱不是我的,那些玉石之物也不是我的,送给你,理所应当。”
玉醐有些纳闷,仰头看他:“不是你的?谁的?”
巴毅道:“你的。”
玉醐错愕:“我的?”
巴毅问:“你可还记得苍狼送给你的狼头玉佩么?上面记述着在燕然山野狼谷有宝藏。”
玉醐点头:“当然记得。”
巴毅继续道:“我出征漠北蒙古,顺道去了趟燕然山,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将宝藏挖了些出来,所以我给你的一切,都是那些宝藏所得,而那宝藏本就是你的,你不必为此事耿耿于怀。”
那宝藏的事,玉醐已经忽略至快忘记,甚至根本没真正信过,听巴毅说竟然挖出了宝藏,她惊讶道:“真的有宝藏?”
巴毅轻轻嗯了声。
玉醐由惊讶到惊喜:“我当初还怨过苍狼呢,觉着他送了那个劳什子给我,却给你带来了麻烦,现在才明白,苍狼是一番好心,我也只是举手之劳的救了他,不想他却以宝藏像酬,突然觉着他是我的恩人一般了,这样说,若是以后我走投无路了,完全可以倚靠那些宝藏,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巴毅道:“当然,只是漠北太远,你不能去,好在我挖了些出来,以后,会一点点的送给你,不,该是还给你,之所以一点点的慢慢还,怕你突然家财万贯会让人怀疑,从而引来麻烦。”
既然是宝藏,那是苍狼赠给自己之礼,玉醐心里舒服了很多,也还是道:“还给我倒也不必,怎么说那些财宝都是额驸你挖出来的,且我现在还能过得去。”
巴毅却道:“那是苍狼送给你的,我若据为己有,便是对已经故去的苍狼大为不尊。”
玉醐不再言语,一副听之任之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