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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皆不说话,心中很不是滋味。
分明知道是害人的勾当,偏偏找不到证据,连炼尸之所也找不到!
梁南渚举目四顾,心下一阵酸。
这是他的国土,他的子民啊。
他深吸一口气,取下钱袋递上:
“多谢你的好心。你会因你的好心,而得到好报的。分给村里人吧。”
那老汉一惊,直不敢信,他颤抖地伸出双手捧过,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一时噗通跪下,连连磕头。
“菩萨,是菩萨!是神仙!”
三人凝眉,已走了很远,还能隐约听见老汉的叩拜呼唤声。他是真把他们当神仙了吧。
梁南渚无甚表情,只道:
“老苏,派人将他们看起来,再送些解药。这都是证人。”
苏敬亭点头:
“不消你说,我回城便去安排。”
“春卿,”梁南渚又唤,“你跟我去趟鉴鸿司。”
“鉴鸿司?”柳春卿不解。
这人的脑子跳这么快?前一刻还想着案子,这厢就想妹妹了?
梁南渚嗯了声:
“我只目睹过一回,恐有些细节遗漏。你说得仔细些。”
“给谁说?”柳春卿一脸懵。
“梁宜贞。”梁南渚眼睛眯了眯,“炼尸之地不在地面,或许,在地下。”
第二百六十章 消失的少女
程机杼自回了鉴鸿司,便与梁宜贞凑在一处。
一人抱着兵书苦读,一人捧着史书闲翻,越来越有学生的样子。
“妹子,”程机杼又看完一章,唤道,“从前倒没发觉兵书多好看,经你一讲解,只觉黄沙战场跃然纸上,倒叫小爷热血沸腾!当下便想提刀去砍。”
梁宜贞噗嗤一声:
“程爷一腔热血义薄云天,就该看这样的书。若成日诗词歌赋风花雪月的,岂不白白耽误了你?”
梁宜贞记得很清楚,程机杼可是大楚第一女将啊!浴血沙场,从不说一个苦字,多少男儿不能望其项背。
程机杼一把合上书,心头激动,抓了梁宜贞的手:
“妹子,你这话是说到我心坎上了!我老子成日让我读那些无关痛痒的书,看着便想打瞌睡!”
她又拍了拍那本兵书:
“小爷从前浑浑噩噩,如今觉着这书中所言却是件正经事。罩着鉴鸿司一处,哪有罩着天下人爽气?
可惜招兵的看不起女孩子,否则我也能拼个女将军做做。”
梁宜贞晃神,这般气势,与史书所言无异啊。
她重重点一下头:
“程爷,我觉着你行!”
“当真?”程机杼双眉一抬,面上难掩激动。
梁宜贞又笃定点头。
程机杼一时意气风发,脑中幻想着战场上的情形。
盔甲之下,她策马奔腾,左手砍个腿,右手砍个头,眼见敌人血肉横飞,竟十分爽快!当下便下了个决心。
“我就说你是个懂我的。”程机杼看向梁宜贞,又狠叹一口气,“也不知我老子抽什么风,却不许我跟你玩!”
“哦?”梁宜贞一惊,“还有这回事?”
印象中,家长干涉孩子的交际也是常事。
要么是对方孩子纨绔,要么是品行不端…可她梁宜贞一样不沾啊。不仅如此,她在鉴鸿司功课也好,还是谢夫子亲收的弟子。
还有拦着与她做朋友的?
真是奇怪啊。
却是程机杼一挥手,十分不在意:
“你别多想,我老子自来管不住我。我与谁好,与谁不好,那是我自己的事。以后在鉴鸿司,还是我罩着你。”
想来也是,从前梁宜贞的爹不是也管不住梁宜贞么?
她遂轻笑:
“那先谢过程爷了。”
“好说好说。”程机杼摆摆手。
因想起平日罩着的一群女孩子,又道:
“说来,这些日子都不见于娇娇啊?”
这女孩子梁宜贞印象深刻。
那日她来拜访谢夫子,王夫子就撺掇着于娇娇几个做机关整她,接过反而被她弹了一身墨丸。
倒也是不打不相识,后来虽不至于多要好,却也是个点头之交。
她遂道:
“你这样一说,确是好几日不见,也没听说告假之类。”
程机杼便合上书册:
“咱们去她家看看吧,正好今日无课。我估摸着是病了,在家偷懒。”
她嘿嘿笑两声:
“咱们闹她去!”
梁宜贞也闲的。午后无课,原本打算找梁南渚四处逛逛,听说京城说书的极好。
只是听私宅的管事说,他今日外出有事,也没去上课,心中暗暗知道他忙些什么,遂也不好烦他。
这厢程机杼提议,她也乐得去一趟:
“正好!她若装病偷懒,咱们便拉她去逛夜市,回头再叫上淑尔。”
程机杼一拍掌,当下便携手朝于府去。
刚至于府,二人便觉出些不对。青天白日的,府门紧闭,看门的几个小厮也耷拉着头,一副蔫兮兮的模样。
听闻有同窗拜访,那管事的才急匆匆奔出来迎二人进去。
等了半柱香,出来见她们的却并不是于娇娇,而是她的母亲于夫人。
只见她一身干瘦,那张脸瘪得都能看见骨头,双眼凹陷,眼底还一圈新红。
程机杼当时便吓了一跳。
于夫人她见过啊!不说富态,也总算丰腴,怎么短短几日就成了这般?
梁宜贞虽未见过于夫人,却也瞧出这不是健康的体态。
二人相视一眼,皆凝了凝眉。
于夫人见着她们,忽而眼睛一亮,步态虽不稳,却快了些。身后的嬷嬷赶忙追着扶。
“娇娇找到了?”于夫人朝两个孩子趋步,“你们有娇娇的消息?”
二人面面相觑,满脸莫名。
那嬷嬷一脸无奈,拦住于夫人:
“夫人,她们是小姐的同窗,还不知那事呢。老爷已报官了,很快就找着小姐了。您别急。”
只见于夫人有些半疯半癫,梁宜贞遂问嬷嬷:
“敢问嬷嬷,可是我们冒昧了?府上有事?”
那嬷嬷忽而盈了一汪泪:
“自打小姐失踪,夫人就茶不思饭不想的。府里一有人来,便以为是小姐回来了。适才听闻你们来,非要出来见。倒是让小姐们笑话。”
“这是何时的事?怎么不曾听说?”程机杼心急道。
那嬷嬷摇摇头:
“既是程小姐来,我就不瞒了。您身手好,又对小姐熟悉,看是否也能帮忙找一找?”
她叹了口气:
“这件事老爷报了大理寺,只说不要张扬,以免打草惊蛇。只是到现在还没消息,莫说夫人,我这心里都慌得不行!”
“好好的人怎会失踪?”程机杼问道,“是山贼,还是什么?”
那嬷嬷又一番摇头:
“不知道。那夜小姐在家中逗留晚了些,因第二日还有课,便赶着回鉴鸿司。
谁知第二日课上小姐并不在!夫子还以为是小姐躲懒,找家长来,才知小姐当夜根本没回鉴鸿司!”
程机杼与梁宜贞又问了些情况,出得府门,心中悬悬不能放下。
前几日还活蹦乱跳说说笑笑的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最要命的是,若真是绑匪,也总该有个要钱的书信。如今什么也没有,是不是意味着人已经…
一时不敢往下想,只觉不寒而栗。
死人,梁宜贞见过不少;但从活人变死人,两辈子经历的也屈指可数。
她深吸一口气,行在路上有些晃神。
忽而被人一撞,踉跄两步,抬眼一看,正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穿得破破烂烂,满面泪痕,手中握着一沓传单。
程机杼被于娇娇的事弄得心情低落,只不住朝那孩子摆手:
“去去去,一边儿去!”
那孩子畏畏缩缩看她一眼,见梁宜贞温和些,便鼓起勇气塞了张传单给她,又缩头缩脑跑了。
梁宜贞看一眼,蓦地一惊。
竟是张寻人启事。
画上一位十三四岁的女孩子,两个小辫儿,碎花衫子,生得白净可爱。
那小男孩还在人群中不停发传单,一面道:
“您见着我姐姐么?”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急了
又一个失踪的女孩子啊。
梁宜贞倒吸一口凉气。
程机杼也回过神来,抓过梁宜贞手中的寻人启事看两眼,又忙拽了那小男孩过来。
“小鬼,你姐姐是怎么回事?”她一双眼直盯着小男孩。
那孩子吓得僵住,连哭都不知道哭。
梁宜贞扶额,方蹲下身,摸摸孩子的头,笑道:
“乖,别怕哦。她想帮你寻姐姐,所以问一问。”
寻姐姐!
小男孩瞬间眼睛一亮,却还是不敢看程机杼,只对着梁宜贞:
“姐姐和哥哥见过我姐姐?”
梁宜贞一愣,看程机杼一眼。她一身男装凶神恶煞,难怪旁人错认。
她遂道:
“倒是没见过。不过,你同我们讲一讲你姐姐怎样失踪的,我们也好帮你问啊。”
小男孩吸了吸鼻头,虽有些失望,却依旧细细讲来:
“我和姐姐还有娘住在郊外,那日娘病了,我的萤火虫也飞了,就央着姐姐替我去抓。
谁知道,谁知道…姐姐就再没回来…”
话音未落,他哇的一声哭起来:
“我不该让姐姐去抓萤火虫的,我不要萤火虫了!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小男孩一哭,程机杼更加心烦。
她鼻息一哼:
“熊孩子!”
见她发火,小男孩哭得更厉害,引得周围之人驻足围观。
“什么情况?两人欺负一个小孩子啊?”
“是小孩子闹着买糖吃吧?”
“穿得人模人样,把小孩子欺负得哭,够可以啊!”
……
梁宜贞扶额,掏了几个铜板给孩子买饼吃,又保证了帮他问姐姐的下落,那孩子这才作罢。
临走时不忘朝程机杼投几个恐惧的目光。
“是巧合么?”
梁宜贞点着下巴,一路都悬着心。
失踪的小女孩与于娇娇的情况很相似,皆是夜间出门,再未归家,也不见勒索的讯息。
况且,勒索于家有可能,但另一个女孩子,一看便是家境贫寒,吃口米都成问题,有谁会傻到去勒索这家人?
会不会,只是失足落下山崖之类?
她自己立马否定了。
于娇娇不过从于府回鉴鸿司,一路平坦,按理说不会出现意外。
这样看来,二人的情况又有些不同。
果真是一伙人干的么?
“程爷,”梁宜贞推了推身旁的程机杼,依旧低头思索,“你怎么看?”
“很奇怪。”程机杼道,又指向前方,“到处都很奇怪。”
梁宜贞顺着她手指抬眼,惊得顿了顿。
鉴鸿司门外停满了马车,记忆中,只有入学那日这般人山人海。
梁南渚在人群中探头,刚搜索到梁宜贞,立马冲过来。
他袍服带风,四周的人不由得退了退。
“你上哪儿去了?!”刚至身边,劈头盖脸一顿吼。
梁宜贞一惊未平,一惊又起,只愣愣看着梁南渚说不出话。
程机杼看不过了。
她历来最恨男子对着女子凶,故而练就一身好功夫要护着女孩子们。这厢触了她的逆鳞,就要开骂。
谁知,
梁南渚二话不说,一把将梁宜贞抱在怀中。
梁宜贞只觉整个人都陷在他身子里面,气都快喘不过来。
“咳咳…咳…大哥…”
她满脸茫然。
过了好一晌,梁南渚才放开她,又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