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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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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波给老夫人请安。”
    鄢凌波声如清泉,行了个标准的揖礼。他身姿俊挺,一根束眼的雪白丝帛便将人隔于尘世之外。
    老夫人抬眼,闪过一丝安心:
    “凌波来了,坐吧。”
    这样的氛围很奇怪。方才还一片伤情忧郁,鄢凌波一到,就变得安宁祥和。
    似乎,每个人都很信任他,又带着股莫名的亲近。
    “银楼的事凌波听闻了。”鄢凌波呷一口茶,“宜贞与宜萱此番行事,倒有趣得很。”
    “有趣?”老夫人无奈一笑,“她们要有你一半懂事,我怕还能多活几年。”
    “老夫人长命百岁!”鄢凌波笑道,“宜贞与宜萱年幼,慢慢教也就是了。谁也不是生来就知进退的。”
    “况且,”他接着道,“来龙去脉凌波已打听过,的确是蒋小姐挑事,还是她主动换的簪子。仗势欺人的话,也说不到咱们头上。”
    这话听着奇怪。
    仗势欺人,不说到晋阳侯府头上,还说到蒋家头上不成?
    蒋家再有名望,不过是徒有一官半职的文人之家,岂能与世袭侯府相提并论?
    梁宜贞拿手肘轻怼梁宜萱,低声道:
    “蒋家什么来头?在他们面前知进退?”
    梁宜萱白她一眼。亏她从前与蒋盈走得那样近,连蒋家仗的谁的势也没弄明白!也不知是聪明还是傻!
    梁宜萱遂悄声道:
    “蒋氏一家子酸文人,的确没什么可忌惮。但蒋家的表亲是京城姜氏,姜氏的靠山可了不得!”
    “是谁?”梁宜贞越发好奇。
    梁宜萱故弄玄虚,磨了半晌,方道:
    “当今太后娘娘!”
    梁宜贞一怔,果然好大来头。
    难怪蒋盈如此嚣张,难怪她口口声声便搬出她表姐,说起鉴鸿司就跟探囊取物一般。
    除了她表姐是鉴鸿司的大才女,更要紧的,是太后这座又大又稳的靠山。
    “又嘀咕什么呢!”
    老夫人的声音自上座传来,看她们的眼神直在说“孺子不可教也”。
    梁宜贞吐一下舌头,猛然闭嘴。梁宜萱只撅嘴朝她捶一下。
    老夫人整了神色,又道:
    “也罢!此番不是你们惹事,我也不说什么了。只是你们虽占理,却也不能得理不饶人。咱们府上深受皇恩多年,也该有些世家气度,总不能丢了陛下的脸面。”
    众人点头应声是,事情也算揭过去。
    原本不过小孩子的意气之争,这边又占着理。不过是事情闹太大,有些不体面,敲打两句也就是了。
    加之鄢凌波也口口声声护着,他的脸面总还是要卖的。
    见老夫人没再说要罚她们的话,鄢凌波遂起身告辞,只道:
    “眼睛不方便,宜贞送送我吧?”
    梁宜贞一愣。这突如其来的求助,好奇怪!
    纵使眼盲,可鄢凌波对晋阳侯府熟门熟路,身边还带了小厮,哪就需要她送了?
    怕是有些话,不便人前言说。
    梁宜贞遂朝老夫人匆匆行一礼,趋步跟上。
    …………
    青石小径,柳枝吐绿,暖风过处,拂起他身上的青草香气。
    小宝远远跟在后面扯柳枝,不时与穗穗打闹。前头是另两个并肩的背影。
    鄢凌波手握云头手杖,根本不需梁宜贞的搀扶。
    “凌波哥有话要说吧?”梁宜贞开门见山,仰面而视。
    他看不见,可她要看他的表情。既然有话说,她要知己知彼。
    鄢凌波咯咯笑两声:
    “宜贞果然变聪明了,那我也不兜圈子。我问你,你可是上过山?”
    她自然知晓他所言是哪座山。
    “是。”梁宜贞道。
    “下过墓了?”鄢凌波又问。
    梁宜贞心下一紧。
    她自问并不曾露出下墓的端倪,唯一可能的破绽,便是在鄢凌波的古玩铺子买玉。
    他看出了蹊跷,并派人一路跟踪。
    梁宜贞默了一瞬,眼珠一转,方道:
    “你怀疑我下墓,故而派人跟踪?”
    跟踪行径总是不对,她要先倒打一耙,兴师问罪。忙于解释的人,哪还顾得上问下墓的事?
    可鄢凌波本就不是寻常人。
    他方道:
    “不是怀疑,是确定。你去过什么铺子,订过什么铁器,我都复制了一份。别忘了,我是做古玩起家的,下墓的工具还是略知一二的。”
    梁宜贞怔住。
    鄢凌波是铁了心要她承认,查探这般清楚,如何也混不过了!
    索性认下!
    “是。”梁宜贞咬着牙。
    鄢凌波点头笑笑。这孩子,也算个有胆量的。
    他再次开口:
    “我的玉派上用场了?”
    本是他的玉,他自然知道是做什么用。
    梁宜贞蓦地顿住脚步,直视鄢凌波。
    他一连三问,循序渐进。面色云淡风轻,语气温和,却生逼得人毫无招架之力。
    梁宜贞心口一沉。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很多。
    她身子紧绷,双手窜成拳头,只道:
    “我母亲死于非命,凌波哥早知道吧?”
    鄢凌波嘴角绷了绷:
    “没同你讲,是怕你冲动惹事。”
    “你知道凶手?”梁宜贞的眼睛一瞬亮了。
    鄢凌波却摇摇头。
    “是府里人。”她沉吟,“是个女人。”
    她遂将在棺中听到的话告诉鄢凌波,又抽出那半截璎珞穗子,塞到他手中。
    鄢凌波半晌不语,手指摩挲璎珞穗子:
    “你就如此信我?虽说凶手是个女人,但敢毒害公主,保不齐有同伙的。”
    梁宜贞收回穗子,垂眸一笑:
    “凌波哥聪明,宜贞也不笨。通灵玉能验尸身之毒,亦能验活人、物件上的毒,你若做贼心虚要害我,又何必大方相赠?”
    鄢凌波饶有兴味地笑两声:
    “这只能说明我与此事无关。若我管不住嘴,当闲话传出去,该当如何?”
    “传出去……不会啊!”梁宜贞面带得意,笑得有些狡黠,“你不是凶手,也不会害我,但并不能说你与此事无关。我也知道凌波哥的秘密呢!”
    她近前些,压低了声音:
    “你入过西角楼。”
    鄢凌波背脊一瞬僵直。
    “放心!”她忽灿烂一笑,“想来我与凌波哥都不是爱传闲话之人。只是宜贞一人势单力薄,要揪出真凶,少不得烦凌波哥相助。”
    鄢凌波蹙眉:
    “我还有个疑问。”
    “嗯?”梁宜贞轩了轩眉。
    “你为何懂下墓之事?”
    ******************
    感谢在乡下大佬的打赏~
    

第十九章 她知道的太多了

  梁宜贞早知会被问及此事。就像前些日子,梁南清问她为何精通机关术。
    她食指轻点下巴,勾起一个笑:
    “凌波哥看上去很聪明,你猜咯!”
    说罢,梁宜贞嗤笑一声,转眼便跑得无影无踪。落在后面的穗穗一惊,忙赶着追上。
    “怎么跑了?”小宝在后边一面挠头一面抱怨。
    鄢凌波却低头笑笑,只道:
    “对了,听闻厨房给老夫人炖了乳鸽,这会子倒有些馋。咱们不走了,上老夫人那处讨食去。”
    小宝嘿嘿两声:
    “老夫人向来最喜欢少爷陪着的,定是特意炖了乳鸽留少爷呢!”
    鄢凌波但笑不语,抬腿便回老夫人的堂屋去。
    堂屋早已人烟散尽,桌椅茶盏还残留着热闹的余韵。
    见鄢凌波来,老夫人愣了愣,只向身旁的刘嬷嬷吩咐:
    “把乳鸽炖上。”
    鄢凌波憋笑:
    “乳鸽可真是个好东西。”
    老夫人一脸慈祥,故意嗔道:
    “这孩子!你说你也不爱吃,还回回拿它当托词。”
    “想着世孙爱吃的。”他笑道。
    老夫人含笑摇摇头,上前拉着他的手,又对着那双已瞎的眼上下打量。
    “还是老样子么?”
    她蹙眉,眼圈不自主地发红。苍老的手靠近他的眼,想碰又不敢碰。
    鄢凌波的神色却很轻松,不见丝毫悲戚。
    他拉下老夫人的手,握在掌心,安慰道:
    “药是每日上着,能不能好,便看天意了。老夫人宽些心,这些事都是凌波心甘情愿的。”
    “好孩子,难为你了。”老夫人叹气,“若不是宜贞……”
    她一瞬哽咽,只无奈摇头。
    “老夫人,都过去了。”鄢凌波好言相劝,“要紧的是当下。”
    他四下听了听,遂搀着老夫人,一同往内室去。
    老夫人的内室是不大进人的,除了懿德公主、晋阳侯世孙,也只鄢凌波一人。
    内室质朴又素简,一改晋阳侯府的奢靡气息,不由得让人疑惑。尤其四面墙壁,无半丝妆点,却是这座内室精华所在。
    隔音极佳,非破墙不能闻声。
    老夫人坐定,方道:
    “适才你让宜贞相送,我就多留了几分心,想着你是要回来的。宜贞她……果然有事瞒着咱们?”
    鄢凌波虽看不见老夫人的神情,但也听出声音里的忧心。
    他沉住气,道:
    “她不知从何处学来下墓验毒的本事,知道公主死于非命。也知真凶藏在府里。”
    老夫人一瞬绷紧了脸,手指紧扣住桌角。
    鄢凌波接着道:
    “她还确认了一件我们一直起疑的事——凶手是个女人。”
    “什么!”老夫人紧促双眉,“会打草惊蛇么?宜贞会不会有危险?”
    鄢凌波嘴角绷紧,却依旧宽慰道:
    “老夫人放心,宜贞那里我会派人看着。至于打草惊蛇……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怎么?”老夫人一惊。
    鄢凌波遂将公主墓耳室上的墓洞说了。
    “墓洞未填补,看样子是走的匆忙。”鄢凌波道,“凌波有个大胆的猜测,那人与宜贞打过照面,以为咱们守株待兔,故而仓皇逃窜。”
    “不过……”他顿了顿,“宜贞没提起此事,想来并不完全信我。”
    老夫人紧抿着唇,思索良久:
    “宜贞不会有事吧?”
    既打过照面,最怕的是那些人缠上梁宜贞。
    “我不会让宜贞有事。”鄢凌波正色道。
    老夫人这才略好些,道:
    “你办事我是放心的。只是,宜贞这孩子闷声不响,竟查出这么多东西!”
    “恐怕,她知道的不比咱们少。”鄢凌波沉吟,“她知我入过西角楼。”
    老夫人才放下的心又猛然提起。
    她默了半晌,心中憋闷,寂静的内室渐渐闻得悲悯的声音:
    “不如将那些事同她讲了吧?猜来猜去,怪可怜的!”
    “万万不可!”鄢凌波忙道,“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危险。宜贞自幼冲动傲气,世孙的意思是能瞒一阵是一阵。待瞒不住的时候,大抵也是不需要瞒的时候。”
    老夫人听得仔细,只得无奈点头:
    “既是他的意思,咱们照做就是。只是委屈宜贞,蒙在鼓里。”
    “也不是全无好处的。”鄢凌波道,“咱们当局者迷,宜贞或许看得更明白,更能及时抓出真凶。”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个道理老夫人自然明白。
    她遂道:
    “事是要做的,但最要紧的,是人要保全。”
    老夫人又接着嘱咐:
    “他们敢对公主下手,也算破釜沉舟。世孙就快回来了,找寻真凶的事还需尽快。他不能有丝毫危险。”
    “凌波明白。”鄢凌波点头。
    老夫人舒了舒手臂,深吸一口气,一扫方才的焦虑愁苦,换了个慈祥又温馨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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