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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造反的未婚夫-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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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局势动荡”这样的话都透露了出来,由不得祝二老爷不慎重对待。毕竟他如今已经远离了京城,对朝堂之事远没有卫珩这样的天子近臣来的清楚,有些话,他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而对方愿意给他透露这样的消息,也由不得他不慎重对待。
  因此,祝二老爷再三思量,又和祝二太太商量了许久之后,宜臻和卫珩的婚事,最终定在了第二年的五月。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已是一年多。
  当时的“两年后晚春”,也就是如今的下下月。
  只剩下不到两月的时间。
  —只剩下不到两月的时间,宜臻就要出嫁了,再不是闺阁里潇洒自在的姑娘了。
  “母亲说,你再有两月便要出嫁了,不能再像往常那般成日躲屋里不见人,也该出门子去认认世面,免得那卫珩小看了你。”
  少年从马上翻身而下,模仿着祝二太太的语气说完了这几句话,又免不了哈哈大笑道,“五姐,你说母亲是不是疯魔了,你见的世面还不够对多呢?那真是全天下的姑娘都孤陋寡闻极了。还说什么卫珩大哥会小瞧了你,啧啧,她这个丈母娘,真是半点儿也不了解自己女婿,我卫珩大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什么丈母娘。什么女婿。
  宜臻又是羞又是恼,拿鱼竿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腿:“你给我住嘴!越大越没有分寸,我看还是父亲平日里对你管教不够。”
  “谁听他的呢。”少年微微蹙了眉,语气不耐,“我看他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亭钰……”
  “五姐,你先别急着训我,我这会子有个好消息要与你说,你要不要听?”
  宜臻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他的好消息并不十分感兴趣:“你想说就说罢。”
  “我这可真是个极大的好消息,五姐,你听了一定会欢喜的不行的。”
  “嗯。”
  “满西南如今可只有我知道这消息,五姐你千万得记得保密啊。”
  “嗯。”
  “卫珩大哥来黎洲了。”
  “嗯。”
  ……
  静默了一会儿。
  少女抬起眸:“你说什么?”
  “卫珩大哥来黎洲的,昨天夜里才进的城门,还是我去接的,听说是宣帝派他来处理黎洲私盐贩卖一事。。。。。。”
  后头的话,宜臻已经听不进去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就如断了线的珠子。
  反而把专门来献功的祝亭钰唬了一跳。
  “五姐,你怎么了?是我方才哪儿说错话了不是?你莫哭啊,五姐。。。。。。。。。”
  祝宜臻看着手足无措站在旁边的胞弟,好半晌才平复了情绪,深吸一口气:“不是你说错话了。”
  祝亭钰还是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自己又哪里翻了机会,引来五姐一顿哭。
  他娘会狠狠教训他的。
  “走罢。”五姐擦干眼泪,忽地冲他莞尔一笑,“母亲该在府里等急了。”
  “。。。。。。”
  五姐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就暂时不看评论了。
  总是咕咕咕你们实在不好意思,周四前会写完的。


第50章 
  黎州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地处西南,准确来说,应该是西南偏西南,距离京城极远。
  偏偏地形又险峻复杂,多山地,莫说是马儿,便是连人走起来都极为费劲,是以消息闭塞,迁徙不便,百姓的户籍几代都难得出州一次,簿册记录十分简单。
  往往今年在江南或是京城流行的玩意儿,要隔上一年半载,才会渐渐传到黎州,在这西南僻地盛行起来。
  可恰恰是因为这样闭塞的地形、分布极广的山民,黎州的风气,反而比京城与江南要松快许多。
  这里民风淳朴,男女之防不大重,高门大族在这方面的规矩,并不会比平头百姓严苛多少。
  姑娘们可以随意上街,寡妇也可随意再嫁,自立女户是极平常的事儿。
  黎州本就物产丰富,可以自给自足,所以总是充满宁静祥和,人人安居乐业。
  就像个与世隔绝的桃源地。
  宜臻从京城千里迢迢而来,在黎州城外下马车的那一刻,就对这偏角僻地抱有十分大的好感。
  她曾想过,若是有朝一日卫珩大事落败,还能有幸保全性命,她就和卫珩在黎州隐姓埋名地过完下半辈子。
  低调朴素地做一对平民夫妇,也极好。
  她是打心底里这样觉着的。
  方才,在垂钓之时,小姑娘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事。
  她甚至都已经想到几十年后,她变成了一个老妪,耄耋之年,和卫珩大爷相互搀扶着在河岸边蹒跚前行,遥看垂柳山风,倦了就乘一叶扁舟
  结果下一秒,她还未回神,就听见亭钰的喊声。
  少年从马上翻身而下,神采飞扬,眉目高挑,仿佛炫耀般地与她说:“五姐,你晓得吗,卫珩大哥来黎州了。”
  宜臻不晓得。
  但她忽然就有一种从梦里生生被人拽醒的恍惚感。
  她为何落泪,不是亭钰以为的激动,也不是喜悦,更不是难过低落。
  而是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对于宜臻来说,安稳和宁静来的太难得,太稀罕了,好不容易触及到,就像抓住了什么稀世珍宝,她实在不愿放手。
  可她也清楚,卫珩绝不是甘于平庸的人。
  他压根儿也无法做一个平庸的人。
  宜臻是想嫁给卫珩的。
  极想嫁。
  但她总在思考,父亲当年求娶母亲时,也是喜爱她的,然而不过几年,他就有了妾室通房,对母亲只余敬重,剩不了多少情意。
  男人的情谊变得太快,嘴里的承诺一大半儿都是不可信的。
  倘若浓情蜜意时,你真信了他的好话,日后苦的只会是自己。
  ——母亲这样说,大姐姐也这样教导她。
  那倘若有一日,卫珩对她也没了情意,甚至有了更喜爱的姑娘家,她便是真成为了地位尊崇的皇后,被困在那深宫后院里,又有什么意趣呢?
  还不如在好山好水的黎州闲逸一生。
  毕竟如果到了那时,卫珩对她真的就像父亲对母亲一样,只剩下对主母的敬重,她又无法轻易卸下身份行游山水,那就是鱼和熊掌皆失。
  如今,亭钰说卫珩来了黎州了,是为了处理什么私贩精盐的盐商。
  宜臻不置可否,但心里如明镜似的,知晓这绝无可能是真实的理由。
  因为在西南一带私贩精盐的,根本就是卫珩自己的人。
  他应该是来求娶她的。
  一年多前他送了聘书来,最终两家订下的日子就是两月之后。
  按照规矩,宜臻早在年后便该上京了,毕竟两地相隔甚远,不早些启程送嫁,她根本无法及时在吉日完婚。
  但卫珩派鹰送了信来说不用。
  他说自己开春后会来黎州一趟,不如直接在黎州完了婚,而后再启程往越州。
  在越州本家敬了长辈酒,记入卫家族谱,也不用再来来去去舟马劳顿。
  祝二太太自然是乐意至极的。
  只是如今他真的来了,宜臻却烦乱的不行。
  这时刻,她站在抉择的关头,不知该往那条道儿走,满心尽是茫然和惶恐。
  是惊慌失措,是战战兢兢,脑子里充斥着旁人无法感同身受的不安。
  她无人可倾诉。
  因为宜臻知道,她就是把自己的心情告诉了母亲和大姐姐,她们也只会说她一句矫情。
  可她是真的,不想和这世间的大多数姑娘一样,做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内宅妇人,最重要的事儿就是相夫教子,处置内宅阴私。
  她想成为燕姐姐、松先生,甚至是卫珩这样的人。
  做的是自己喜爱的事儿,活也是为自己而活。
  而不是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她不想这样。
  少女深吸一口气,也没理身后聒噪好奇的亭钰,抬起眼眸,迈步走进府里,唇角微抿,眼里已经多了几分坚毅。
  她要与卫珩说清楚。
  她是极喜爱、极喜爱他的。
  但是比起与他在一起,她更想要自己活得自在和快活。
  说她自私也好,狂妄也罢,她祝宜臻,就是这样的姑娘。
  。
  但是这样厉害的祝五姑娘,在最开头就遇着了阻碍。
  ——她不晓得卫珩的行踪。
  宜臻不是没想过问亭钰,但这家伙就是个天生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叛徒,死活不能透露一丝一毫。
  平日里那样藏不住话的跳脱少年,这回居然真的瞒的死死的,甚至为了逃开她的追问,这两日都不知跑去了哪儿,连个人影也不见。
  也不知卫珩究竟给他下了什么蛊。
  深觉胞弟被抢走的祝五姑娘陷入了巨大的惆怅和烦恼之中。
  可她没得法子。
  好在这日,是御史夫人办春日宴的日子。
  祝二太太非逼着她换了衣裳出席宴会,左磨右磨,让她暂时把心思收了一些回来。
  御史夫人办的春日宴,也叫赏花宴,赏的是牡丹。
  如今虽然还是早春三月,却也有不少牡丹已经开花了,御史夫人酷爱牡丹,府里花房不知收录了多少品种,如今愿意拿出来供人观赏,可见她又多花心思在这次的春日宴上了。
  祝二太太倒是提了几嘴,道此次赏牡丹,黎州城未婚的年轻公子姑娘们大多都会出席,往年也这样,好多桩婚事都是在这场春日宴里定下来的。
  这么些年惯例下来,早就成了黎州世家官太太圈子里心照不宣的相亲宴了。
  既然是相亲宴会,姑娘们必然都要费尽心思好一番打扮的。
  马车驶到御史府门口时,祝二太太一掀车帘,就瞧见门子处的一圈姹紫嫣红。
  她放下帘子,叹了口气,冲着身旁的宜臻无奈道:“说了让你换件衣裳,你不听,喏,现在好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上门打秋风的呢。”
  宜臻今日穿了件半旧的湘妃色褙子,发髻上只戴了两只钗环,面上妆容也素净的很。
  乍一看,倒真像是御史家的一门穷亲戚。
  但少女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她合上手里的书,弯唇道:“我的衣裳首饰,旁人想要还买不着呢,识货的人自然懂得。御史夫人不会觉得我不尊重的。”
  “话是这么说。。。。。。。”
  “话又说回来了,我一个已经订了婚的姑娘,真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人家背后还不定怎么说我呢。”
  “。。。。。。”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祝二太太默默住了嘴。
  如今,她对卫珩这个女婿是满意的很。
  自身才干出众,品性又上佳,先不论成婚后如何,最起码如今,他身边连个通房也未有,嫁过去后还不会有苛待媳妇子的婆婆。
  莫说黎州,便是打着灯笼在京城里找,都找不出一个更好的了。
  那又何必在这样的宴会上和人争奇斗艳呢。
  平白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祝二太太这样一想,就顿时平了心,眉眼带笑地挽着宜臻下了马车。
  她们行至侧门处,立马就有人迎了上来,是御史家的二媳妇,前年秋天从郓城那边儿远嫁过来,如今也不过是二九的年纪,瞧着和宜臻差不多大。
  也不知是年轻面皮薄,还是祝二太太在黎州名声太盛,让她不敢造次,一路上,她都是羞赧的,怯生生的,问一句说一句,声音细若蚊吟,一点儿也不像个高门世家的媳妇。
  到了厅堂门口,趁着人没注意,祝二太太还小声警告了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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