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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造反的未婚夫-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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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她太笨。
  她说卫珩哥哥噢,我可能不能嫁与你了罢,但是你得信我,我不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我绝不会做出这样狼心狗肺的事儿。
  她说卫珩哥哥,你可千万别就讨厌了我,从此江湖路远,再见我还当你是最好最好的知己和哥哥。
  说到说着,嗓音沙哑,红黛几次以为她们姑娘要哭了。
  可是一直到最后,少女也没落下一滴泪来。
  这封信,大前日夜里就送到了轩雅居,当时金掌柜说,已放最快的鹰隼送去了。
  算算时辰,今日应该也已经到了江南罢。
  也不知卫珩看见了这啰里啰嗦的信,会是个什么感受。
  宜臻放下笔,语气很淡:“拿外衫来,我们去上房。”
  “。。。。。。是。”
  。
  往日这个时辰,正正好是用了膳午休的时辰。
  哪怕祖母院里,也是静悄悄的。
  可今日,宜臻一步入上房,就瞧见了许多人。
  祖母坐在上首,右手边是大伯母和祝亭霜,左手边是祝宜嘉和祭酒夫人,也就是蒲辰的母亲。
  而祭酒夫人身旁就是蒲辰本人。
  他听到动静,抬眸望了她一眼,又匆匆垂下去。
  那一眼有些局促,有些歉意,还有些自责。
  只可惜他这一眼,没在宜臻心里留下任何波澜。
  她淡淡地收回视线,径直上前给老太太请了安。
  其实像蒲辰这样的年轻男子,原是不该出现在旁人家的内院深宅里,和年轻姑娘们同席而坐的。
  只是今日情况特殊,两家又订有婚约,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宜臻请了安,静静地立在厅堂中央:“不知祖母今日唤我来,是有什么事儿要商议?”
  祝老太太牢牢地盯了她半晌,才放下茶盏,缓缓道:“今日喊你来,所为何事,想必你自己心里也有些清楚。。。。。。”
  “我不清楚。”
  少女直接打断,屈膝行了一礼,垂着眼眸,嗓音平静,“还请祖母明示。”
  。。。。。。
  整个厅堂都寂静了许久。
  似是都没想到她竟然敢摆出这样的态度。
  老半晌,还是一旁的祝宜嘉嗤笑一声,语气嘲讽:“事情都到这地步了,你也不必再强撑着与我们推诿演戏了。这桩婚事让给了你,也算是了了二伯娘多年的心愿。。。。。。”
  “了了我娘的什么心愿?”
  少女抬起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眸幽深难测,“又是什么婚事要让给我,三姐姐,你说清楚。”
  “祝宜臻你。。。。。”
  “住嘴。”
  老太太低呵一声,皱着眉,满是沟壑的脸上是毫不留情面的严厉和警告。
  嘉姐儿的性子一贯骄纵,祝老太太心底自是清楚的。
  若是往常也就算了,可今日还有祭酒家的当家夫人和公子在,决不能让她这样丢祝家的颜面。
  祝宜嘉不忿地瞪了祝宜臻一眼,但到底是没再说什么了。
  “宜臻,前些日子你意外落水,是辰哥儿出手相救,才让你免遭大难。如今蒲夫人和辰哥儿都在,你怎么连句谢也没有?”
  开口的是祝大太太,嘴里说着责怪的话,面上却是笑着的,语气温和,仿佛真的只是在与她说笑而已。
  宜臻的视线微微一偏,落在蒲夫人谭氏身上。
  蒲夫人是他们府里三太太的嫡姐,祝宜嘉的姨母,因保养得宜,哪怕如今已经四十有六,看上去却和比她小了十岁的三太太差不多年纪。
  此刻她坐在八仙椅上,姿态优雅,面色平静,望向祝宜臻的眼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审视。
  而在她手边上的蒲辰,大概是已经平复好情绪,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冲宜臻一点头,一副“虽然我救了你但你很不必对我太过感谢”的淡然模样。
  祝大太太还在继续说着:“只是你虽福大命大,这桩子事却已经在外头闹得沸沸扬扬,再压不下去了。老太太为了你的事儿,几宿几宿地睡不着,又与蒲夫人连夜商量了,这才定下了这么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前几日你还病着,我也就没急着寻你,免得你在病里也不安生,落下什么后遗症来。”
  首座上的祝老太太终于开口了,缓缓道:“今日你身子既已经大好了,这桩婚事,就早些定下来,免得外头话越传越难听,因你一个,整个祝府未出阁的姑娘都被连累了,那才是大灾大难。”
  宜臻垂下眼眸,睫毛在眼睑下划开一道沉默的阴影。
  她的手藏在衣袖里,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越发明显的疼痛感,反而让她愈加清醒起来。
  “你三姐把这桩婚事让给了你,是她顾念姐妹情,也是为了祝家和蒲家的体面,你心里要明白她的好,日后若是。。。。。。”
  “我竟不知道了。”
  又是忽然打断祝老太太的话。
  一片寂静中,少女抬起头,弯了弯唇,嗓音极温柔:“我要明白她的什么好?”
  “宜臻。。。。。。”
  “是她推我落水,眼瞧着我在湖里挣扎却见死不救,还是她不想嫁蒲辰,就把歪心思动到自己亲姐妹身上,拿我出来替她顶锅,还是她和二姐姐联合起来算计我,变本加厉,毁我声名,把我推入虎狼坑?”
  她静静地凝视着座上的祝老太太,“祖母,你说我要明白三姐姐的好,值的是哪一件?”
  “你说什么呢!”
  祝宜嘉再顾不得老太太的警告了,也不知道是为了掩饰心底的心虚,还是真的问心无愧,厉声喝道:“祝宜臻,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落得水,把罪名推到我头上来做什么?我何时算计你了!我肯把这桩婚事让给你保全你的名声,已经是看在姐妹情的份上了!”
  “你把这桩婚事让给我,卫珩怎么办?”
  宜臻偏过头,“这是祖父订下的婚事,我毁了声名不要紧,不能让祖父在天之灵,还背了忘恩负义的罪名。三姐姐,你把你的婚事让给了我,卫家那边,你替我去嫁吗?”
  祝宜嘉一窒。
  “还是说,你只想嫁给太子,不论是做妾做通房,与亲姊妹共侍一夫,都无所谓?”
  这下子,连祝亭霜也坐不住了。
  站起身来,冷冷地盯着她:“五妹妹,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太子也是你可以妄加非议的?!”
  “我说三姐姐想嫁给太子,又不是说太子想娶三姐姐。”
  少女的语调漫不经心的,“不然,你让三姐姐发誓,说自己这辈子这辈子嫁鸡嫁狗,也绝不会坐上小轿被抬进太子府,你看她敢不敢?”
  “祝宜臻,明明是你惹出来的事,凭什么要我发这种无根无据的誓?你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来。。。。。。”
  “好了!”
  上方传来祝老太太重重的责令声。
  她望着祝宜臻,眼睛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也只是轻叹一声:“臻姐儿,你说的这些,若是没证据,那就是在借着脾气,往你姐妹身上泼脏水。今日我念在你年纪轻不懂事儿,身子又未好全的份上,不与你追究,但你日后要是再这样瞎胡闹乱说话,我就要动家法了。”
  宜臻轻嗤了一声。
  “你竟是什么态度?我告诉你,这桩婚事,换给你是你的福气。辰哥儿这般人物,哪里不比你前头的那个卫珩好?臻姐儿,你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便宜爱给谁给谁,左右我是不会要的。”
  少女依旧彻底冷了面,语气冷漠,“这桩婚事,究竟是怎么算计来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府里的事,究竟为何会传到外头去,你们自己也清楚。”
  “。。。。。。”
  “祖母,这婚事我不会应,我父母兄弟也不会应,我大姐姐更不会应。三姐姐既然不想嫁,就干脆把婚事退了,这样千方百计地赖到我头上来,说再多也只是白费功夫。”
  祝宜嘉一下跳起来:“祝宜臻!你究竟。。。。。”
  “祝五姑娘,你究竟知不知道外头已经把话传成了什么样子?”
  说话的是方才一直没开口的蒲夫人,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我们辰哥儿是男子,左右不过被人说几句。可你不同,你一个姑娘家,清清白白的名声毁了,日后就再难说亲事。”
  她放下杯盏,笑了一笑:“莫说旁的,便是你方才提到的卫家公子,未婚妻传出这样的事情来,但凡男子气概重些,也未必肯应之前的婚约了。”
  说了这么多。
  只有这句话,真真正正地戳到了宜臻的伤口上。
  一下又一下,精准又狠厉,瞬间就是鲜血淋漓。
  “那我就吊死在这横梁上证清白。”
  少女弯弯唇,视线一点点扫过厅堂内的所有人,语带嘲讽,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或是剃了发去庙里做尼姑,或是在家建个佛堂青灯古佛,终身不嫁。祝家的名誉,我祝宜臻绝不会连累到半丝儿,但若是要让我顺了那些人面兽心之人的意,绝无可能。”
  “臻姐儿,你今日究竟是得了什么失心疯?阴阳怪气的,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我对鬼为何要说人话?”
  宜臻摘下发髻上的钗子,手起钗落,直接在手腕上划出一道血口。
  那动作果决又利落,血口又深又长,吓人的很,在这寂静无声的厅堂,甚至都能听见银钗刮过血肉的声音,一下把所有人都骇住了。
  “我祝宜臻,幼时早就在鬼门关走过一回了,我不怕死。”
  她任由血珠子连成线,从腕间滚落下来,染红了衣衫和地面,嗓音柔和又轻缓,“倘若卫家真来退婚,也不用外头传,我拿根绳子自缢在屋门口,以死证清白,绝不污了祝府一个指甲盖儿的声名!”
  “祖母,这换亲的主意,您还是再好好想想罢,宜臻先告退了。”
  。。。。。。
  整个上房的厅堂,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连丫鬟们战战兢兢的呼吸声都听得极清晰。
  直到少女走出去好远,纤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祝老太太才回过神来,扶着椅子把手,心里又是惊怒又是恐惧,老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她是真的没料到,素日里脾气最好,连话都从不大声说一句的五丫头,今日连句周旋推诿都没有,一上来就是这般烈性子,破罐子破摔的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此刻地上还有方才留下的血迹,映衬着青灰的砖石,刺目又骇人。
  难不成这事儿,真是如五丫头所说,是二丫头和三丫头算计出来的?
  三丫头对太子。。。。。。一时之间,祝老太太只觉得脑仁儿更疼了。
  偌大一个祝府,自从老太爷去了后,就再难管了。
  再难管了!
  。
  宜臻提着一只血流不断的手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一下就把红黛她们给吓到了。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她们拿你怎么了?思绿,快去拿药和布条来,这是有多狠的心啊,怎么就下得了这样的手。。。。。。。”
  宜臻任由她们清洗撒药包扎,面色苍白,额间还有疼出来的冷汗,但一句痛也没喊。
  直到伤口都处理好了,她沉默片刻,才小声问:“金掌柜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轩雅居那头倒是没消息来。”
  红黛把金疮药和布条都一一放好,回道,“但今日外头来了一人,说是卫公子派他来的,有话要与您说。”
  宜臻有些怀疑:“从京城到江南,往返再快也要小半旬,如今信怕是才到越州,怎的这么快就能派人来?”
  “我也这样问了,他说卫公子如今在东昌府,他就是直接从东昌府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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