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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萧折靡现在又给她长脸又能讨她喜欢,不宠上天去才怪。
萧折靡抱着魏夫人的胳膊摇了摇,低声说:“娘给我留点面子,下次一定早起。我三更天不亮就起。”
魏夫人被她逗得一乐,非常不端庄地翻个白眼没理她了。
首座上老太太见人都来齐了,咳了一声,也不废话,直接就进入主题。
“今天是昭阳公主十岁诞辰,皇后娘娘天恩浩荡,在后宫广开筵席宴请所有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而我们安国公府更是首当其冲。”老太太严肃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的眼神,虽然这样类似的话每次参加宫宴前都要说一遍,可还是并不省略掉,皇宫本就是个不能掉以轻心的地方,尤其这一次还有小辈参加。
“进了宫后,大家不要随意离开,不要乱走,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有任何事先跟我说一声,尤其是沉鸾和阿靡——你们俩年纪还小,虽然我对你们也是很放心的,但皇宫不比别的地方,你们千万不要自作主张,见到什么稀罕的玩意儿就偷偷跑开了,害得我们大家找你们不到。这样若是惹出什么事来,我们安国公都不一定能担待得起。明白吗?”
萧沉鸾和萧折靡刚要点头答话,冷不防萧何欢一声嗤笑传出来,对老太太说道:“祖母,我看只有五堂妹会见到什么稀罕玩意儿就偷偷跑开了,然后跟人一言不合惹出事端来,三堂妹性子沉稳淡定,一看就不像惹事生非的人。”
果然,一遇上萧折靡,萧何欢什么气度都没有了。
老太太脸色一冷,目光严厉地看了一眼萧远恒和陈氏,喝道:“我在说话,这里哪有她插嘴的分?羞花先生的教导她都学到哪里去了?”
萧远恒顿时脸色一苦,与陈氏双双起身道:“是,儿子(儿媳)谨记娘的教诲,回去之后儿子(儿媳)一定严加教导何欢。”
说完便剜了萧何欢一眼才坐下。
萧何欢瘪了瘪嘴,不甘心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凶什么凶,我又没说错,祖母就是偏袒她罢了……”
这话说得让人好笑,萧折靡本身就是嫡系,加上母氏一族又是南平候嫡系,以前那么顽劣的时候老太太都还能对她和颜悦色,何况今时今日?偏袒也是应该的。
老太太没有理会她,而是把脸转向萧沉鸾和萧折靡两人,后者立刻点头回答:“是,阿靡记住了。”
萧沉鸾也点头。
“这样就好,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早作准备早些启程吧,马车已经备在门外,龄尘,阿靡,沉鸾,我们走吧。”老太太起身便要走,可这回不只是萧何欢急了,萧留音和张氏都急了。
“娘……我不用去吗?”张氏拉着萧毅寒走出来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
老太太瞟了她一眼,那眼神其实已经做出了回答,但老太太还是说道:“远明无官职,你为什么要去?沉鸾能去只是因为她是安国公的孙女,毅寒还小,又是男儿,去了也不合适,就留在府里吧。”
张氏咬了咬牙,她已经能想象到魏夫人那嘲笑得意的眼神了,皇宫宫宴她从来就没有参加过一次,原本以为这次看在沉鸾毅寒的份儿,她也能取去的,可没想到还是……还是输了,她不能去。可是那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身份低微,还嫁了个不争气的男人呢。
“是。”
终究,张氏只能低低地应声退开。
眼见老太太就要走出大厅,萧何欢和萧留音两人都连忙跟上去出声求道:“祖母,为什么我们也不能去?我们也是安国公府的千金啊!祖母,五堂妹和三堂姐都能去,您也让我们去吧……我们保证不惹事,祖母……”
“你们忘了吗?我朝的规矩,非传召,庶女不得入皇宫!你们求我有什么用,我还能为你们坏了律法不成?”老太太这话说的有些重了,见她们两人脸色一黯,都已经泫然欲泣,不由得伸手摸了摸两人的头顶,叹了一声安慰道:“都是我的孙女儿,要能带你们去我难道还能故意不让你们去不成?你们也别太伤心了,不过就是一场宫宴,晚上就回来了,在府里玩玩也是一样的。听话,乖。”
两人眼泪终于还是流出来,头深深地垂了下去,回话的声音都打着颤儿,一抽一抽的:“是……祖母,我们听话……祖母慢走。”
“唉……”
老太太也不是没有看到,今天来大厅里的孙女儿们个个穿得妥帖漂亮,打扮也精致,为的不就是让她眼前一亮,特意带她们进宫去瞧瞧吗?可是她有什么办法,沉鸾的父亲本没有官职,可她是嫡系,带进宫里去还能说得过去,阿靡就不用说了,怎么算也是够资格的。但剩下的这些姑娘们……不是她不想带,是真的不能带进去。说句利欲熏心的话,若可能的话,她巴不得所有孙女都能进宫里去参加宫宴,这样万一哪位贵族子弟看中了她们,两家联姻,于安国公府,于她们自己,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可是,不行。其实说到底,这也只反映了一件事——他们安国公府开始没落了,三品以上的官员竟然只有一位。
独臂难支啊。
“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老太太领着魏夫人三人一同出了府门,身后是大批家眷相送,萧折靡看了一眼今日盛装出席的萧沉鸾,绝代之姿已然初显峥嵘,水粉色绢衣轻薄飘渺而不显跳脱低俗,衬着她白皙的肤色显得别样娇贵,亭亭玉立,顾盼流转间尽是轻盈的美态。
萧折靡又转身看了一眼身后,这些亲眷们也都穿戴不俗,目光殷切地注视着她,顺带还有两道并不友好的目光。
她莞尔一笑。
极目而去,转角处似乎有一名墨绿色衣衫的丫鬟伫立凝视,可再仔细一看却又消失不见。眼花了么……萧折靡抿了抿唇,有些失望,羞花先生没有来送送她们呀。
“阿靡你愣着做什么?上车呀。”
身后魏夫人上了马车挑着车帘皱眉叫她,她立刻转身笑着答应,快步迈过去上了马车。
当车帘放下的那一刻,萧折靡不禁想到,她的命运就要开始从这里发生转变了。
宫宴?
会看见他吗?哪怕,哪怕只是远远地望一眼,就够了。
第11章 芭蕉不得宁
“安国公府老夫人、蓟州巡抚萧大人之妻南阳郡主到——”
候在宫门前的小黄门恭敬地笑着上前接过文牒,随即退后三步让开通行的道路,这才打开文牒高声念出来人身份,刹那一声声长长的通传响彻宫墙夹道,直传入宫宴场地御花园大鹏楼。
两辆华贵显赫的马车放缓了速度驶进宫门,那车帘上用上等银线绣出一个“安”字,迎着高阳熠熠生辉。萧折靡坐在车内气息一屏,神色肃然,皇宫——她又踏进来了。
大鹏楼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两两三三地聚在一起说话,各自自成一个小圈子。根据此处列位夫人的亲疏关系,也差不多就能看出朝中官员的大概交际范围。而她们同属一个圈子的,夫家在朝堂上的官职也大多半斤八两,相差不远。鲜有那种夫家出身寒苦,而官职也只是从三品的夫人姑娘能在王公贵族的夫人圈子里吃得开的。
当老太太和魏夫人一行人出现的时候,立刻就有几位年岁与老太太差不多的老夫人领着各自的媳孙走过来,脸上笑容和蔼可亲,互相之间询探近况,十分熟络。周围的夫人姑娘们纷纷侧目,这一群老太太身份当真尊贵,是跺一跺脚整个楚王朝都要震动的大人物。而能得她们笑脸相迎,想必来人身份也低不到哪里去。
“是安国公府的人,曾经先帝在世时赫赫有名的四大辅臣之一!”
“那就难怪了,你看那位姑娘,小小年纪便气度脱俗,风姿绝代,若所料不差,想来就是传说中的萧沉鸾了吧?”
离得近的几人都在窃窃私语,目光或多或少都停留在萧沉鸾身上,并未过多打量萧折靡。
而这一群老太太却迥然不同,萧折靡和萧沉鸾是什么样子的她们一样很清楚,可不得不说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在互相客套称赞对方孙儿时硬是一点偏私都没有。
“要我说,还是你靖国公府里的姑娘仪表出众又知书达理,瞧瞧,湘姑娘这样的身段,这样的品行,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
“哪里的话,你安国公府的鸾姑娘和靡姑娘一样是人中龙凤,看这沉稳的性子和大气的风度,简直世间少有,又有哪一个是平庸之辈?”
她们正笑眯眯地说着话,魏夫人也正与靖国公,武王府的少夫人交谈,此时又一声通报传了进来:“威远大将军府夏侯夫人到——”
魏夫人说话的声音顿时一停,皱了皱眉,回头对一旁百无聊赖却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的萧折靡低声耳语:“阿靡去你姐姐宫里玩去,等下同她一道过来,省得在这里无聊给我闯祸。我让人送你……”
萧折靡了然一笑,点头道:“娘放心吧,不用人送,姐姐的宫殿离这里近,这么点儿路我还是认得的。”
“嗯,去吧。”
魏夫人欣慰地笑了笑,这才又转身继续同几位少夫人聊起来。
萧折靡一路往二皇子的宫殿走,心里十分明白她娘为何突然让她去萧文月的宫里玩,说起来还是得赖她自己。原本威远将军府和安国公府就是关系紧张争锋相对的,将军府自然支持夏侯贵妃,而安国公府是皇后和东宫一党的,这一点从萧文月做了二皇妃就能看出来。二皇子和东宫乃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虽然近两年不知什么原因变得有些不尴不尬起来。
而这样的情况下,萧折靡还偏偏跟夏侯栖眉曾经为了一点小事大打出手,夏侯栖眉虽然武艺超群,可到底年轻,打不过她身边的四个暗卫,吃了个亏,被她好好教训了一顿。事后威远将军府的人找上门来要说法,老太太也以小辈之间的小争斗大人不必插手为由打发了他们。
于是方才威远将军夫人到的时候,夏侯栖眉也一定到了,要是当场跟她闹起来要进行一场小辈之间的争斗,那老太太她们还真不好插手,而且皇宫里也没有四个暗卫可以耍赖群殴了。只有等下同二皇妃二皇子一起出现,而届时想必宫宴已经开始,后宫三姝到场,就容不得她夏侯栖眉胡闹了。
这是夏天,御花园里的花木开得正好,枝干长得比萧折靡人还要高,一路走来倒是只觉沁人心脾的花香,倒免了日晒之苦。
“咦?这是什么?”
经过碧湖上汉白玉飞云桥时,萧折靡从地上捡起来一只碧绿色的荷包,这荷包散发着杜蘅的清香,看质地应是蜀地进贡的极品胭脂醉锦缎,而锦面上还清晰地绣了一行小字:芭蕉不得宁。
这句诗莫名其妙,她越发不解,也不知是谁掉下的。好奇心驱使之下,她打开荷包看了一眼,里面除了杜蘅以外,还有两块极小的竹片。
萧折靡伸手去取,却意外觉得手感不大对劲,她将荷包口完全打开,低头一看,只见那锦面外绣着“芭蕉不得宁”的地方,荷包里同样有一行字——误我琴瑟声。
竟然是稀世罕见的双面绣。
这两句诗连起来倒不那么莫名其妙了,大意是说窗外的雨一直下得那么大,打在芭蕉叶上扰乱了自己的琴音。
可是……萧折靡盯着那“琴瑟”两个字,又觉得意思似乎并不那么简单。这两个字还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