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叶蝉谢恩坐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开始拘谨起来,不敢再大刺刺地跟方少爷打闹,回忆了一下,迟疑地问道:“提也是提过的,只是并不详尽,也是偶尔才说说。不知太子妃想知道什么?臣女一定知无不言。”
“嗯……叶姑娘就说说你记得最清楚的几件事吧。我也就随便问问,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萧折靡拢了拢耳边的发,低头微笑,眉眼弯弯,这个温和优雅的举动看得方少爷一呆。
叶蝉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心里有点不爽快,但是也并不敢表现出来,回想道:“臣女最清楚的,莫过于当年家慈属意家父,但外祖父却有意与齐王联姻,家慈知道后年轻气盛,与皇后娘娘相约去爬齐王殿下的王府院墙。结果啊,院墙下躺着条猎犬,睁开眼就追着她们俩不肯放,她们跑得分外狼狈。
后来家慈不知怎么与皇后娘娘跑散了,那条猎犬追着皇后娘娘去了,家慈这才得以喘口气。没多久王府的下人发现了她,一并将皇后娘娘也请了过来,送出府去。后来皇后娘娘告诉家慈,齐王答应不会同意婚事。打那以后,家慈便总觉得皇后娘娘好像心不在焉似的。”
叶蝉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官家小姐去爬王爷的墙,还被狗追,这要传出去,得让人笑掉大牙。
萧折靡漫不经心地偏头与羞花先生对视,只一瞬间相交又收回来,笑着点头,示意叶蝉继续说下去。
叶蝉端起茶来润了润喉,瞟了一眼有点儿走神的方少爷,继续道:“还有就是当年皇后娘娘曾一度想要拒婚,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家慈的影响,据说皇后娘娘拒婚不成,于大婚前半月私下里收拾了东西想要离家出走,家慈冒雨送至城外城隍庙,两人依依惜别好一阵。却哪知早有军队跟着家慈一路尾随,正好将皇后娘娘围住。领兵前来追人的不是别个,正是今上胞兄齐王,家慈说,当时皇后娘娘看到齐王的时候,脸都绿了。额……不,臣女失言,臣女的意思是皇后娘娘脸色十分不悦……”
萧折靡见叶蝉有点紧张地觑了自己一眼,便笑了笑表示没关系:“无妨,你不要太紧张,我倒觉得你说的很有意思,你继续。”
叶蝉擦了擦鼻尖的细汗,大冬天不知怎么会这么热,明明外面还在下着小雪。
“后来家慈和皇后娘娘便被齐王送回了府中,家慈被禁了足,狠狠责罚了一顿。后来听说皇后娘娘还是成了太子妃,家慈总是自责,觉得是她太不小心,才造成皇后娘娘逃婚不成。好在后来听说今上对皇后娘娘十分宠爱,这才放下心结。”
第99章 尘埃落定
叶蝉说着也跟着释然一笑,又继续道:“还有一回,是家慈……”
外面的风雪渐渐大了起来,雅间内仍旧暖意融融。
萧折靡听着叶蝉回忆,越听越觉得心凉,每一件事都无不昭示着皇后的意图。皇后原本就心仪齐王,不想嫁给太子,但因皇命不可违,最后还是入了宫。然后某一天发现齐王篡位,代替了太子成为皇帝,与她耳鬓厮磨,伉俪情深,皇后当然巴不得这样吧?她想维持现状,不想有人破坏或揭穿,于是发现太子殿下有些异样后就下了魂蛊,这样既不用杀死儿子,又能与齐王头到老,还能其乐融融得共处,想得真好啊。
如果是这样,那么今天,皇后也必然会动手……
“方少爷,麻烦你替我送叶姑娘回府吧,我还有事,先回宫了,保重。”萧折靡已经无心再听下去,突然站起身来,对叶蝉和方少爷点了点头,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方少爷想拒绝,但看到她的脸色,也只好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语重心长地回答:“你也要,保重。”
“嗯。”萧折靡一行人快步下了醉花楼,上马车的时候,羞花先生有些不放心,问她:“确定不用我和你一起进宫?”
“我不想先生涉险……也许有一天,先生还能救我。”
她眼神里有安慰的神态,羞花先生却越看越惊心。
马夫一抖缰绳,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嘚嘚”地跑起来,马车顿时也越驶越远。
……
长信宫后殿。
外面下着小雪,众位宫人只能将门关起来,守在四面,而朝阳公主仍旧行为无状,疯疯癫癫,撞到哪儿就将哪里的摆设全部掀翻在地。众人只听到“噼里啪啦”一通乱响,地上便是狼藉一片。
但谁也没开口劝她,因为开始已经试过了,劝不动——或者说这位公主殿下,已经根本听不懂人话了。方才太医来诊断过,才刚刚搭上脉,就被朝阳一脚踢开,脸上抓了三条血痕,还朝太医吐唾沫。
太医断定朝阳是受的刺激太大,成了失心疯。刚刚已经去通报了皇后娘娘,还不知要怎么伤心难过呢,也是可怜。
正这么想着,宫女们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女声:“公主在吗?臣妾含玉夫人。”
一名宫女拉开一丝门缝挤了出来,又连忙关上,对萧沉鸾歉意地道:“见过含玉夫人。实在对不住夫人,公主她……现在,不方便见客。公主身体有恙……”
“有恙”两个字将将落下,殿内便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动,听宫女们的惊呼,似乎是书案被掀翻了。随后是朝阳公主的怒吼:“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出去出去出去!去叫剔骨进来,我今天有事找他!我数三声,谁还在里面我就摘了谁的脑袋!”
瞬间一群宫女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萧沉鸾笑了一声,挑了挑眉,示意她们安静,独自一个人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剔骨你来……”朝阳公主听到开门声,满脸惊喜地抬头望去,见到是萧沉鸾之后脸色一下就沉下来,抄起旁边的小花瓶就砸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我不是说叫剔骨来吗!”
萧沉鸾皱起眉头,躲开花瓶袭击后停在那里,反问道:“公主连臣妾也不认得了?”
朝阳连连摇头,茫然地走近了几步,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她的脸,猛地就厮打起来:“我认得你!你这个魔鬼!就是你把剔骨害死了!我打死你——”
萧沉鸾躲开她,冷笑一声,看来还没疯得很彻底,还知道是谁害死了剔骨。
“够了,朝阳公主,如果你还想救活剔骨的话。”
萧沉鸾只是这么低低的一句话,便令朝阳即将挥过来的巴掌停在了半空,见她脸上还有些混沌,萧沉鸾又添了一句:“趁现在剔骨的尸体还没有埋进土里,否则,到那时候就是有药也救不活了!”
刹那恍惚。
殿内熏香朦胧起来。
朝阳眨了眨眼,放下手臂,哼了一声,骂道:“你们害死了他,现在又来装什么大尾巴狼?若是来看我笑话的,看完了就赶紧滚。”
“公主殿下。”萧沉鸾凑近了她,满脸笑容,目光神秘地说道:“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宝药名曰‘佛蚕’,可生死人肉白骨。好巧不巧,太子殿下刚刚才从国库中取出了这种宝药,原打算送给越国皇帝作礼物的,但因前朝有事拖着了,于是就搁在东宫里保护起来。另外……据臣妾所知,似乎楚国暂时就这么一份‘佛蚕’。”
萧沉鸾笑眯眯地说完,果然见到朝阳脸色一变,逐渐有喜色浮在眼底,甚至也似乎逐渐清明起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无缘无故,你会这么好心?”朝阳冷笑。
萧沉鸾有一瞬间觉得很难堪,但片刻就恢复过来,但脸上还是无法保持笑容。她只是走到窗边去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卷着雪花飘进来的时候,一道黑色人影也闪了进来。
她并不关上窗,任冷风吹得她头发四散:“消息我告诉你了,这个人你应该认得,狱章九主除剥皮外,仅剩存活于世的一位分尸。你若想取宝药救剔骨,就听我安排,他会帮你。若你不想救剔骨,那么我们这就离开。若不是皇后娘娘见公主太过伤心,我也不会来告诉你这些。还有,很快越国皇帝就会亲自来取宝药,到时候再想拿,我们可不敢帮忙了。”
朝阳双手握拳,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又扫了两眼萧沉鸾的脸色,立刻便点头道:“好,我就暂且信你一回,你说吧,要怎么做?”
同一时刻。
重仪太子快刀斩乱麻结束丞相的议题,打开上书房的大门,拂袖便赶回东宫,身后的众位大臣面面相觑。
他们接到皇后娘娘的密旨后,立刻就找出几个盘根错节刻不容缓的问题,本以为费尽心思能拖一两个时辰,但不曾想这才一刻钟就议完了。
“叶相,您看这……”
一名官员有些讪讪地询问,叶丞相只是一叹,跟着走了出去:“我们该做的已经做了。”
重仪太子脸色寒凉凝重,清艳的眸光里闪着冷酷的味道,叶丞相是谁的人,他清楚得很。只是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人会这么做,也不愿去想,那个人毕竟……是他的母后。
他并未打伞,纷纷白雪披了他一身,却丝毫不损他的华雅,甚至比来时更加惊艳卓绝。
轻袍缓带,雪中独行。
这人间极致的美景映在另一人眼中化作了寂寥,于是她缓缓走上前去与他并肩而行,她这一次没有穿红衣,而是一袭竹叶青宫装,在风雪里瑟瑟发抖。
重仪太子停下来,眉目平静:“你这是做什么,也要来拦着本宫吗?”
蕉宁夫人并不惊讶他会猜到这些计划,只是脸色却比雪还要白。开口已是哽咽之声:“姬坞……你就真的这么不想见到我?就算曾经是做戏,难道你对我连一丝情意都没有吗?”
他渐渐眸光闪烁迷离,眼中千万种情绪翻涌,最后都化作低低一叹,伸手替她拂去满头雪花。然后绕开了她,继续前行,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散在流漫的风中,零落一地娇红。
“蕉宁夫人,你现在是本宫的敌人啊。”
蕉宁悲怆地一笑,笑弯了腰,笑得差点跪倒在雪地里。突然她又转身快步奔跑到重仪太子身前,双手张开,拦住他,冷声道:“既然你说我是你的敌人,那么你现在就杀了我吧!否则我是绝不会让你回去的。”
重仪太子眸光微凉,凝视了她凄迷的容貌一会儿,然后低笑一声,缓步上前,优雅地伸出右手——蓦地狠狠扣住蕉宁纤长的脖子,指尖用力之大刹那就令她苍白的脸色红润起来。
“咳咳……”她顿时咳嗽个不停,因为喘不过气,快要窒息。
“你在本宫眼中的确很特别。”重仪太子每说一句话,手上的力道就大一分,蕉宁已经咳嗽都咳不出来,只是一直用那样悲伤的目光盯着他没有表情的轮廓。
片刻后重仪太子松开手,蕉宁摇晃了一下,如烂泥一般软软跌坐在雪地里,刺骨的寒冷。
然而这比不上他话中的冷意。
他说:“那是因为,你是她指名道姓想要杀之后快的人。所以本宫不杀你,留着你的命给她出气。”
重仪太子说完,冷笑一声,再也不看蕉宁一眼,然而才刚刚抬起头,便遥遥望见对面雪中也有一人遗世独立。那人一身如雪的锦裘,墨发如云,雪纷纷下,散落在她的头发衣袖,顿时惊艳江山。
“太子妃。”重仪太子温柔地笑,然后走过去,将她拥在怀里。这一身风雪的凉气皆被遮挡在外,只剩下鼻尖浮泛的杜蘅香。
两人携手而去,蕉宁回头凝视两人的背影,良久狰狞地笑了笑。
来不及了。
萧折靡将朝阳的事告诉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