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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峰参见皇后娘娘,萧贵妃,朝阳公主,蕉宁夫人,含玉夫人。”
皇后说了声“免礼”,正要问他因何而来,却见大理寺宗正转了个头去扶萧折靡起来,后者微笑摇了摇头,他便立刻也跪倒下去,才敢回话:“启禀贵妃娘娘,威远大将军身犯数罪,已经被押入刑部大牢,太子殿下定罪三日后处以极刑。而威远将军府上下三百余人也都尽数软禁,不知夏侯贵妃如何处置?请娘娘定夺。”
萧折靡皱眉,想到了当年的夏侯栖眉,彼时她见面都要绕着走,此时整个威远将军府的家族荣辱生死,却不过只是她一句话而已了。她点头镇定万分,丝毫不因跪在地上而显得卑微难堪,果决道:“按律贬为庶人幽居冷宫吧,夏侯贵妃宫里的宫女先送去浣衣局磨练两年,等威远将军的势力散得差不多了再调出来分去其他地方。”
大理寺宗正神色肃然点了点头,深深一偮便领了旨意起身又对着皇后公主等人遥遥一拜,竟丝毫不提夏侯贵妃的事便退出了无极宫。
显然这明摆着的,此事萧折靡说了算!
萧沉鸾脸色顿时苍白无比,蕉宁眯着眼不说话,她只是想,这些尊敬,这些权利,这呼风唤雨的傲然,原本都该是属于她的!如果,如果当年不是皇帝宣她入宫,她此时便是金尊玉贵的太子妃!萧折靡又算什么,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没关系,只要姬坞还活着,只要他们能见上面……
皇后已经气疯了,甩开两旁人的手便快步走下台阶来,见那一排宫人仍旧不让,她直接抬脚便踹开两名太监,刚往前走了一步,又是几名宫人跪在了前面让她踹。
如此一脚一步地踹到了萧折靡跟前,神情已经彻底转化成了狰狞之色,冷笑道:“本宫看谁还敢拦!竟是一点尊卑也没有了!你这妖孽——”皇后说完狠狠一巴掌扇下去,却在中途又被人拦了下来,她抬眼一看,原来是跟在萧折靡身后的那名侍女。
“放肆!你敢抓皇后娘娘的手腕?!”皇后尚且没说话,萧沉鸾却已经怒喝出声。
施微双眼冰冷,毫不放松,口中一字一句道:“我的职责是保护贵妃。”
她居然在皇后面前自称“我”?果真是不要命了,无论怎么样,皇后娘娘还是太子殿下的母后。没见刚才那些人拦路都只是跪在地上让皇后踹开么?
萧折靡叹了口气,缓缓起身,两旁立刻有宫人上前搀扶,她起身后看了一眼蕉宁夫人,又看了一眼萧沉鸾,最后目光定在皇后娘娘脸上,微笑道:“小庄子。”
那一直气定神闲坐在无极宫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庄公公立刻跑了出来,满脸笑容地问道:“娘娘有什么吩咐?”
“去把太子殿下请来,时候不早了,本宫看完圣上还有其他事呢。”萧折靡说完,小庄子就立马小跑着出了宫门,她又看了一眼余怒未消的皇后,眸光不经意间瞥见了更后面,蕉宁夫人如嗔似怨,似喜似悲,似期待又似沧桑的神色,愣了愣轻笑了一下,回头道:“施微,放开。”
手刚一得到自由,皇后又高高扬起,看样子今天非要打她一巴掌不可。这一次萧折靡没让人拦着,反而还把自己的脸往前凑了凑,微笑道:“打吧,反正心疼的是您儿子。”
皇后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又好气又好笑,这句话她怎么就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你当真以为有重仪护着你,本宫就不能动你了吗?!不论如何,本宫也是他的母后,你算什么,能与本宫比?”
萧折靡眨了眨眼,悠悠地开口道:“不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么?”
“萧贵妃!”皇后勃然大怒,提高嗓音提醒她,她的身份,然后又将僵在半空的巴掌握起来以食指发抖地指着她问道:“你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身后朝阳公主似乎有点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来解围,但蕉宁夫人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摇了摇头,朝阳率先拨开蕉宁的手,厌恶地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萧折靡微笑着垂下了眼,眉睫投下一片阴影,掩盖她深深的情绪,只听到她清越灵动的声音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为何不敢?皇后娘娘,难道您以为您是太子的母后我就该对您卑躬屈膝,逆来顺受吗?您错了!我是萧折靡,不是您身后的含玉夫人或者蕉宁夫人……她们不敢做或做不到的事情,我敢做,我做得到。以我如今的地位,手腕与权势,不会有人因为皇后娘娘对我痛恨嫌恶就敢来找我的麻烦,反而他们都要站在我这边,不信您试试。而且这不是我的错,我方才一开始是对您十分尊敬的,但是您太咄咄逼人,我才出言顶撞……”
“所以您看,我既不需要讨好您来维持我现在的高贵地位,也不是我刻意对您嚣张跋扈,您主观上不认同我,我为何还要低声下气地来逢迎您呢?我有什么理由来逢迎您呢?说实在的,我真的一点也不担心您的态度。太子殿下不是一个任人摆布耳根子软的愚孝儿子,我也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受气媳妇儿,皇后娘娘,收起你那一套吧!”
萧折靡说着左手一伸,施微立刻虚扶了她,两人抬步就绕过皇后走向无极宫,此时身后所有跪地的宫人又齐声高呼道:“参见太子殿下!”
重仪太子脸色沉静,并未动怒也并未有担心之色,萧折靡的手段他清楚得很,不可能在皇后面前吃瘪,如今请他来不过是为了让皇后脸上好看点罢了。
果不其然,他一走进来就看到她与施微的背影正不紧不慢地走上无极宫台阶,刚好与蕉宁身影擦肩而过的刹那,萧折靡回头笑颜如花,万物失光辉,她婉转地说:“殿下别让我失望好吗。”
明明是问句,却教她说出了平直笃定的语气,而重仪太子微扬着头舒展眉毛,也笑了:“本宫还不想绝望。”
显然他虽然当时不在场,但后来也应该从万隐那里知道了,当时她包围布政使司时与布政使之间的对话。
谁让她失望,她让谁绝望。
萧折靡满意地点头,然后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眼眶泛红,面带悲色的蕉宁夫人,一面进了宫门一面暗想,真是我见犹怜的美色啊,不过要是让我知道太子殿下跟你说了一句话的话,我就有他好看的!
小庄子请来了重仪太子,见萧折靡进了无极宫,也连忙躬了躬身,快步进了无极宫里。
宽阔的黑金龙榻上,皇帝姬玄策闭目静静地躺着,好似睡着了一般,但萧折靡知道,他应该是醒着的——他的心跳声,有些异常,也许是知道她来了太过激动愤怒。
第84章 为我杀人算么
曾经生杀予夺威严狠戾的齐王,如今无声躺在龙榻上,就像一个垂暮的将死老人,生机一点一点地枯萎着,很快就要死了。真是世事难料……施微仔细检查过他的身体,然后点头道:“没有问题,声声慢丝毫未解。”
萧折靡轻松地笑了笑,身后小庄子猫着腰进来,她便问道:“刚才皇后她们来时做了什么?”
小庄子想了想回答道:“皇后看见圣上的模样似乎很是悲痛和激动,然后又坐到榻边去握着圣上的手掌神情恍惚。另外蕉宁夫人和含玉夫人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便连朝阳公主也因平时的畏惧,不太敢亲近圣上。小人见皇后太靠近圣上,怕有不妥,便及时将皇后请到了一旁去。不到一盏茶,娘娘便也来了。”
“那就好。”萧折靡总感觉皇后的举动有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只好将之归结为自己的多疑,她摇摇头不再多想,微笑着夸了小庄子一句,三人这就算看完了圣上,姿态悠然地踏出宫门外。
无极宫大殿外好戏正在上演,皇后多番规劝未果后,只好给蕉宁使眼色。看到这一幕,萧折靡笑了笑,想当年这两人可是争锋相对水火不容的,如今却因为同一个敌人,同一个阵营而变得团结起来。果然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不过蕉宁可得算是一个例外,纵有再大的利益,蕉宁也只能是她的敌人。
得到皇后的眼色,蕉宁凄然一笑,美目流转,楚楚动人。她缓缓走到重仪太子面前,凝望着他的双眼,几乎扯了哭腔哀求道:“姬坞……你,你送我回宫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你只要送我一段路就好,我只想……”
她只想跟你再续前缘。萧折靡好整以暇地微笑着走下来,态度观望。重仪太子眸光扫了她一眼,不用询问也知道送蕉宁回宫这种事,郡主肯定不会同意的。想了想他抱歉地拒绝道:“本宫尚有要务,让……”
“让本宫代太子殿下送夫人回端华宫吧,正好是师姐妹,还能一路叙叙旧情,殿下不用客气。”萧折靡似笑非笑地走上前,先狠狠地瞪了重仪太子一眼,然后才不容拒绝地对蕉宁做了个“请”的姿势。
重仪太子暗觉好笑,柔和的眸光在萧折靡脸上转了一圈,又笑意更浓。刚才她那眼神分明在说:回去再收拾你!竟然敢跟她说话!就算是拒绝,那也不行!以后只能无视,不准看她!
于是他弯了弯眼睛,无奈地点头,无声笑答道:好,好,好,郡主说什么都好,以后无视,以后不看她。
萧折靡果然脸色稍霁,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转头见蕉宁正望着太子殿下温柔的笑容出神,不知想到什么甜蜜的过往了,顿时又沉下脸,再次伸手道:“蕉宁夫人,请吧?”
蕉宁皱眉,两人对视许久,终于还是对萧折靡冷笑一声,又看了一眼重仪太子,似幽怨,似责问,最后都化为悲痛,咬牙率先回宫。
萧折靡眉睫深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皇后和萧沉鸾两人,又对朝阳公主歉意一笑,这才与施微两人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朝阳公主握着剑,想了许久,没来由叹了口气。然后她回头去看房顶上抱剑而立的剔骨狱主,剔骨好像在对着某个方向发呆,然后感应到她的视线,低下头来看了一眼,眼神破天荒有安慰之色。
朝阳瞬间心花怒放,将剑回鞘,美滋滋地冲他笑了一会儿,又在皇后诡异的目光下抱着剑就一溜小跑回宫去了。
重仪太子拧眉不语,望着剔骨和朝阳离开的方向,清冽眸光中带了七分纠结,三分不安。
皇后奇怪地问道:“重仪?你怎么了?”
重仪太子回过头来笑意清浅,姿态皎洁高华,认真地看了皇后许久,直到皇后都开始不自然地蹙眉,他才又将闪亮的眸光转开瞥了一眼萧沉鸾,摇头道:“没什么,儿臣送母后回宫。”
……
要从无极宫回端华宫,过了御花园之后,还要走一段宫墙夹道,这两边壁垒皆是由青白石底座,庭上盖着金色琉璃瓦,大气是够大气,沉闷也是够沉闷。尤其当身后还跟着一个不说话的敌人。
不,是两个。
蕉宁回头斜了她们两人一眼,不过萧折靡毫不在意,一边低声与施微讨论着等下回宫后午膳吃什么,一边暗想要不要将万隐也召回来,这小情侣也好久没见了……
没错,萧折靡就是这么送人回宫的。
眼见着这么一路到了端华宫门口,蕉宁便转头对她们敷衍地笑了笑,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来:“端华宫也到了,萧贵妃便请回吧,这一趟真是多谢。”
“怎么,师姐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就这么不欢迎我?”萧折靡好似并没有就这么轻易离开的打算。
蕉宁终于连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