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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安国公府的大门,萧折靡无论经过哪个地方,哪个地方的下人就目瞪口呆一动不动愣在原地,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这这,这是他们府里的五姑娘?开玩笑的吧,小时候怎么就没看出一点这种苗头来?
惊叹不只是下人如此,张氏看到她也是咬碎了一口银牙,又想到自家的鸾姑娘,不由抿了唇没有出声。而老太太见到的时候,讶然得一时间都没敢出声叫她,还是魏夫人目光如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她的宝贝靡姑娘。
原本怀揣着打击奚落看笑话心思来吃这顿团圆饭的萧何欢脸都吃青了,恶狠狠地嚼着一块螺丝鸡,低声嘀咕:“麻雀变凤凰也没这么夸张吧,我看这个五堂妹八成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什么东西?”萧毅寒坐在一旁突然出声好奇地接口,他这一出声,顿时全桌人都看了过去。
萧何欢脸色一僵,讪讪道:“什么什么东西,小公子在说什么……”
“二堂姐刚刚不是说五姐姐八成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吗?是什么东西?”萧毅寒不怕事儿地复述了一遍,显然是真的很好奇。然后又对着萧折靡乐呵呵地笑起来,“我觉得五姐姐没变啊,她小时候就这么好看的!”
这小公子什么眼神儿这是。
周围伺候的下人听的牙根疼,五姑娘小时候还没刘妈的孙女喜儿好看呢,妥妥的泯然众人啊。这么大的变化十四岁的小公子硬是觉得没变——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了张氏,目光隐含担忧和同情,二夫人,小公子要是有病,可一定得治啊,多么招人疼的孩子。
“没什么东西,毅寒不要多嘴。”最先放下筷子的是老太太和魏夫人,紧接着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老太太一边饮茶擦着嘴,一边严厉地望了一眼陈氏和萧远恒,开口说道:“远恒,你家欢姑娘十七了吧,该许配人家了。她这做姐姐的再不出嫁,后面的几个妹妹就是有了好对象也不好说亲事,平白耽误了。我前天听说有位翰林院撰修编主簿送了礼来,要为他的儿子求一门亲事,年岁上我看和欢姑娘合适,且他们家书香门第,其子为人也是宽和忠厚,你们夫妻俩觉得如何啊?”
萧何欢年十七,且长得的确是不错的,再加上很有几分才气,算不上萧沉鸾叶蝉那一流的,也能算得上二流中出类拔萃的姑娘。所以她及笄以后便有不少求亲的拜帖上门来,但她为什么都十七了还没说出去呢?这原因不难猜。
由于她的出身摆在那里,虽然是安国公府的姑娘,但是父亲是庶子,又官居微末,母亲也只是落没了的书门闺秀,所以上门求亲的大多也是门当户对,条件相去不远的。偶有几位条件稍好一些的,但长相又过不去。好容易半年前有一位家势条件长相都过得去的,结果萧何欢心气儿高,嫌那位公子是个浪荡子弟,又胸无大志坚决不同意。
她倒是想嫁那些一品二品的王公贵族嫡子,但人家却看不上她,这一来二去就给耽误到现在还没嫁出去。
萧三爷和陈氏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今天老太太既然提了出来,而看好的对方又是从四品的翰林院主簿,当下便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均有喜色。萧三爷便连忙点头答应道:“但凭娘做主就是!”
老太太点了点头,脸色好看了些,正打算定下来的时候,萧何欢突然站了起来,皱眉说道:“我不同意!他们家不过是一介从四品闲官,手无实权没什么势力,怎么能让我嫁给那种货色?祖母你可不能偏心成这样啊,好歹我也是嫡出的血脉!”
“何欢!胡说什么呢,祖母哪里委屈你了!”陈氏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低喝了一句,就怕这门好亲事被她这任性的女儿给折腾没了。要知道以往求亲的可大多都是与萧三爷一样品阶的六品官员,甚至还有一些想巴结安国公府的七品小吏,求亲的五品的官员总共也就两只手数的过来,而现在老太太说的可是从四品。
“娘!”萧何欢跺脚,看了一眼言笑晏晏互相低语的魏夫人和萧折靡,又看了一眼萧留音,当下咬牙便说道:“昨天我在后花园看到四堂妹和一个鲜衣男子说说笑笑,还互赠了玉佩,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分明就是京城应天府尹家的公子!那可是手握实权的正三品官员,四堂妹一介庶出……”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萧何欢已经气得双眼泛红。
老太太看了一眼惊喜的王姨娘和脸色微变的萧留音,冷哼了一声,说道:“音姑娘一介庶出,且父亲尚无官职都能有三品大员家的公子上门求娶,那是她的本事。你要有这个本事,我也不会让你嫁给从四品主簿的儿子。”
“娘你还说祖母不偏心,你看看……我……反正我不嫁进三品以下官员的府中!”萧何欢负气地坐下来,埋着头直掉眼泪。
这句话可真的就是气话了,你说你不嫁给三品以下的,就真的有三品以上的来娶你了么?
陈氏为难地看了一眼尴尬的萧三爷,又看了一眼脸色冷如冰霜的老太太,只能默默抱住萧何欢小声安慰。
老太太索性不再理会她们,转头看向萧折靡时顿时又笑了起来,亲切地问道:“阿靡吃饱了没?你昨天才赶回来,又进了宫可累坏了吧?”
萧折靡闻言笑着回答:“让祖母挂心了,阿靡不累。”
“你这孩子……听小四说,是太子殿下亲自送你出宫的?”
老太太这话一问出口,刷的一声万众瞩目,尤以魏夫人和张氏的目光最为强烈。
萧折靡点头,然后就见原本还低声呜咽的萧何欢瞬间抬起头来大声哭道:“祖母你太偏心了!你就是不喜欢我!我哪里不如别人了,五堂妹都能嫁给东宫,凭什么我只能嫁给主簿的儿子!”
哭诉完便转身快步跑回了自己的院子,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萧折靡有些愕然,这回可真不是她故意要气萧何欢的,哪知道偏偏这时候祖母问起来了呢,她都没说话只是以动作回答了,没想到还是把她二堂姐给刺激走了。不过随后她自己也是苦笑,好像所有人都认为她能顺利嫁给太子殿下,可是她自己却莫名觉得没把握。
大家说笑了一番,到午睡的时间才散。下午的时候,萧远风从枢密院赶回来,一见面也是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出声,直呼阿靡长大了,连他也认不出来了。一家三口在厅里聊了很久,其乐融融,幸福而温暖。
萧折靡沉浸于这样欢愉的时光中,竟然觉得就这么守着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也挺好,不想去跟萧沉鸾争了。可是如果她不争,那么下场和前世会有区别吗?
这时候魏夫人突然问她:“阿靡,你昨日进宫可曾去探望过文月?”
萧折靡顿时有些恍然大悟地遗憾道:“娘不说我都忙糊涂了,昨日下午一进宫就和朝阳公主在一起,而今早给皇后娘娘见了礼便出宫了,一心想赶快回府见爹娘,竟然都未曾去探望过姐姐。这下姐姐可要跟我生气了,我看我还是备好礼物过两天去负荆请罪吧。”
萧远风被她那“负荆请罪”四个字给逗得差点一口茶喷出来,笑着道:“那依我看,你还是明天就去负荆请罪吧。正好你娘要去给你姐姐送些吃的用的,你顺道一起。”
“娘明日要进宫?送什么好吃的给姐姐啊?”萧折靡有些奇怪,二皇子宫里什么吃的用的没有,怎么突然需要娘送去了呢?
魏夫人故作神秘沉默了一会儿,在萧远风那好笑的目光下才放下茶盏,满眼笑意地说道:“文月被诊出已有月余的身孕,当下胃口开始有些不好,她前一阵托人带了口信说想念在家时我做的几道菜,我就准备明天做了给她送去,顺便把家里的几盒补品也带上。你爹说的是,你明天就跟我一起吧,想想自从文月出嫁后,好几年没有我们三人坐在一起说话了。”
第27章 夜袭无极宫
“什么?姐姐有喜了?!”
萧折靡惊喜中又带着错愕,前世里姐姐直到和二皇子双双自尽时也没有怀孕,今生莫非是因为她的命运开始改变因而带动了一系列变故发生吗?想来应该所料不差,不过,这种变故是她喜闻乐见的,真是太好了。
她立刻点头答应道:“那最好不过,其实我也怀念年纪还小的时候。姐姐吉人有天相,这么大的喜事我可要备份大礼才好。”
“对你姐姐来说啊,你本身便是最好的大礼了!”
魏夫人失笑摇头,看着萧折靡一阵恍惚,时间过得真快啊,仿佛昨日还是文月阿靡承欢膝下,今天却已经长女为人母,次女将嫁为人妇。
当下又说了一会儿萧折靡便去了羞花先生的院子,先生照例每天问一遍可应她所求?应她所求便助萧折靡登上太子妃宝座。而萧折靡也照例摇头,表示还要斟酌思虑。
一夜好梦。
第二日早晨魏夫人与萧折靡正在为去探望萧文月做准备,撞上萧远风刚好下了朝回府,一脸的惊色。
原来昨夜亥时许,太子调集八千羽林军连夜包围三司首辅胡大人的府邸,将其府中一干人等全部缉拿,一个也没有放过。而胡大人更是直接下狱太子亲审,这么大的动静竟没有惊动京城任何一户百姓,事前朝中官员也没有听到一丝风声。
今日早朝刚刚得知此事的时候,向来沉稳镇定的圣上姬玄策,都被气得忍不住当众摔了折子。谁都知道,三司首辅胡大人是当今圣上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可谓肱股之臣,所掌权势之大,所获隐秘之多,当今朝野极少有出其右之辈。所以即便他有什么把柄落人手中,也不会有人敢参他一本,而圣上也默许了百官的这种包庇行为。
但是太子就这么不声不响而又雷厉风行地直接把人给抓了。
看当时圣上的脸色,如果太子不给出一个足够具有说服力的理由,圣上怕是想直接幽禁东宫,待到太子势力被瓦解后再行易储了。可是偏偏,重仪太子气定神闲,面不改色将胡大人为三司首辅这九年来所犯罪行一一列举,共计七十三条,当堂呈召人证物证,甚至还有胡大人在蓟州任职的嫡子口供和指认。然而给予致命一击的,还是从豫州刺史别院挖出来的淮西道监察御史手中所握的那一块血布,上面写的正是“匪乱主使必有首辅”。
“必有”,而不是“必是”,这证明主使不止胡大人一个。事关社稷,重仪太子下令刑审,追查其余匪乱主使无可厚非,圣上也挑不出刺来,只好硬生生忍了这招先斩后奏。
而太子下朝后也是直接去了刑部继续审讯,但到底他想审出什么来那就只有太子自己知道了。
满朝文武无不为太子这一手给拍案叫绝。
萧远风这才看出来,东宫太子其人,不动则已,一动则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魏夫人和萧折靡知道了缘由也就没有再担心什么,上了马车直奔宫门。萧文月早就在宫里等着她们了,一见萧折靡不免又为她的容貌所惊叹,母女三人坐在一起聊了一整天也不觉得累,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从来不冷场。萧折靡新奇地将手放在她姐姐的肚子上抚了抚,暗暗想着就是这不显山露水的腹中,却正有一个生命在孕育着,而当年她也是这般微小地存在于魏夫人的肚子里。由于她的动作实在太轻,惹得萧文月受不住痒连连笑了起来,一时宫殿大门外还能听得到殿中的笑声。
晚膳过后,正处于无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