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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折花上青云-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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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萧折靡刚要挣扎,却听见身后那人一边快速拖着她后退到黑暗中,一边不带丝毫情绪地哑声说道:“你最好别出声,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她眯了眯眼,冷哼道:“果然是你,剔骨狱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剔骨目光垂下来觑了她一眼,语气更加冰冷:“这里是当今圣上的密室,他马上就会出现了。我可以告诉你,但凡是跟太子沾上边的东西他都喜欢占为己有,郡主如果不介意,我也不勉强。”
  萧折靡眉头皱得更深,却依言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但剔骨却将她的嘴捂得更紧,因为一旦暴露,遭殃的可不是她一个人。
  果然,不到半刻钟,便听到另一道更大的石门打开,有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皇帝姬玄策一袭紧身玄色金龙袍勾勒出难以企及的帝王霸气,威严沉稳,直直走到木桌旁坐下,手执黑子开始自己跟自己对奕。而另一位一身太监打扮,躬着腰站在一旁道:“今天这消息倒是有趣,原来含玉郡主萧沉鸾不是羞花先生的弟子,今儿刚回京的折雪郡主萧折靡才是,她一回京就到了宫里,和朝阳公主去东宫见了太子。”
  姬玄策似乎并不在意这样的事情,双指夹着棋子在桌上敲了敲,像是在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嘴上却说:“折雪郡主……那个孩子倒对朝阳很真心相待。”
  太监尖尖一笑,语气恭敬却并不如一般人那样惶恐:“的确很真心,三年前要不是她,那场刺杀可不会失败。”
  姬玄策终于眉头一拧,漆黑的瞳孔带着凌厉的气势,他将黑子落下,又执起一颗白子,语气颇淡地说道:“失败了不是更好,朝阳毕竟是朕的亲生骨肉,真要杀了她朕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听到这样的话,太监笑了笑,显然并未放在心上,这句话恐怕圣上自己也不相信。
  果然,只听姬玄策音色一冷,将白子落于棋盘夜未央那一处,接着说道:“何况即便朝阳真的死于非命,蕉宁与皇后对立互博,若没有万全的把握太子也不会举兵造反。你可别小觑了他,他的城府心计也绝非一般,都忍了十六年了……而他若是不造反,朕可没有足够的理由诛杀这个东宫重仪太子啊……”
  紧接着“嘭”的一声,他手中那颗棋子碎成了粉末洒落半空。
  黑暗中萧折靡紧贴着石壁,心跳如雷,潋滟的双眼中水雾尽散,透着浓浓的难以置信,若不是剔骨死死捂住她的嘴,她此刻恐怕已经惊呼出来。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刺杀朝阳企图嫁祸蕉宁夫人的幕后主使,竟然是朝阳的亲生父亲,当今圣上!而这还不够,他刺杀朝阳的目的竟然是为了逼他的亲生儿子东宫太子造反,以便能够诛杀太子!
  为什么?他究竟想做什么?
  而桌边姬玄策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复又执子落下,这一回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令他异常愤怒的事,不但目光暗含杀机,就连语气也猛地阴狠起来:“哼!若不是十一年前那几人活得不耐烦……朕想诛杀一个太子又何须如此机关算尽,小心翼翼?!”
  提到这件事上,太监终于再次接口笑着道:“前几日刚接到密信,第三位大人也忍不住折磨猝死于石场。当年那五位大人,如今已只剩下了两位还在享受至尊级待遇,不过听闻这两位也快撑不住了,顶多不超过三年。”
  姬玄策吐出一口气,情绪沉静下来,露出些许笑意,这使得他的侧脸轮廓完美异常,尊贵柔和却又带着极具蛊惑力的冷硬邪戾。他十分轻松地问:“哦?是哪一位?”
  “前兵部侍郎兼御史中丞,遥领剑南节度使、范阳节度使、泗水采访使,官居一品的李仲业李大人。”太监报出这一串使职时脸上笑容别样舒爽,仿佛曾经权倾朝野的大佬李仲业惨死哀嚎的场面就在他眼前上演一般。还记得当年自己也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小太监,在李大人面前打翻了一盏茶就被严刑责打,而现在自己呼风唤雨锦衣玉食,而曾经的李大人却被活活折磨致死,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萧折靡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剔骨狱主方才身体莫名一紧,随即又恢复常态。
  “李仲业……当年就是他和宰相墨来庭叫嚣得最厉害吧?呵呵……吩咐下去,要是剩下那两位大人撑不住了,务必用最好的医药吊住他们的命。朕要他们亲眼看着东宫太子被处死的那一天。”姬玄策淡淡地一笑,又落下一子,此时棋盘上的局势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黑白双方杀得难分难解。
  “是。”太监立刻应了声,随后面色又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昨日蕉宁夫人又召含玉郡主进宫伴驾了,她似乎精神郁郁……”
  “嗤。”
  姬玄策轻笑了一声,悠悠地瞟了太监一眼,说道:“她自进宫以来哪天不是精神郁郁的?你一个太监再怜香惜玉也不中用啊,怎么?你还想让朕去请她的心上人姬坞过来安慰她?”
  “老奴不敢!”太监终于露出了惶恐之色,腰背弯得更低了,连忙解释道:“老奴只是见蕉宁夫人自打小产以后便终日愁闷,斗胆想请圣上再给夫人一个诞下皇嗣的机会……”
  “蕉宁啊……一代美人,销。魂蚀骨。不过朕是绝不可能让她生下朕的孩子的。”姬玄策想到蕉宁那妖娆曼妙的姿态不由眸色一深,落下今日的最后一手棋子,“她若诞下朕的皇子,那就等于断绝了太子和她日后在一起的希望。而没有这个希望,太子凭什么为了一个注定不可能在一起的女人举兵?她若不能再刺激影响太子的决断,那么她这颗棋子也就废了,朕留她何用?唔,脸蛋和身体还是有点用,毕竟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女人来了。”
  的确如此,若是蕉宁夫人诞下皇嗣,也就是太子的皇弟皇妹,那么无论将来太子是否能够夺得皇权,都是不可能与她在一起的了。人伦纲常,太子不能不顾。
  太监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如圣上所说,他喜欢蕉宁夫人,可他是一个太监,终身只能远远地望一眼,不敢奢求能在一起。只是他不忍心看她那么闷闷不乐,才想替她说句好话。她那样绝美,那样高贵,那样惹人怜惜,可圣上这等人物,又是向来无情的,没有哪个女人能阻挡他追逐千秋霸业的雄心。
  “行了,该回去了。”姬玄策起身随意拍了拍太监的肩膀,一边笑语一边负手潇洒而去:“你不说蕉宁,朕倒还忘了,含玉郡主今晚似乎与朕有约。佳人少艾,风光不与后妃同……”
  
  第23章 梦中当年事
  
  等两人完完全全离开很久之后,剔骨才一把松开萧折靡,不冷不热地说了句:“郡主得罪了。”
  而萧折靡此时已经处于极度震惊中,什么也听不到,显然刚才的对话于她而言,太过震撼而恐怖,一时身体都在发抖。尤其最后一句,圣上的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显而易见,可据她所知,萧沉鸾现在绝对没有被选入后宫为妃。剔骨见她这样也没有先行离开,只是站在原地抱剑而立,并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萧折靡才豁然转身,冷冷地盯着剔骨的双眼,低声诘问:“你是他手下的狱章九主之一,为什么却要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偷听?而刚才那些话被我听到,你难道不用杀人灭口?”
  剔骨与她对视一眼便移了开去,眼神冷酷看着地面,沉默片刻后回答:“他派我去监视朝阳公主,同时也是在考验我——他开始怀疑我了,我来偷听,是为了知悉他近日是否对我消除怀疑。”顿了顿,似乎又犹豫了很久才说下去,“我是方才他们口中那五位大人其中一位的儿子。我想,郡主应该还不想惹麻烦。”
  萧折靡想了想,倒是觉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而到了这个份上他似乎也没有必要骗她,毕竟他完全可以不解释,因为那样她也不可能抖露出去什么,别忘了,偷听的也不是剔骨一个人。
  “今日之事我不会说出去,并且以后我也绝不再踏入这里。”萧折靡定定地望着剔骨的眼睛做出决定,无奈剔骨却奇怪地从第一眼对视之后一直不肯看她,她只好也把目光移开。
  剔骨点头,毫不意外,闷闷地“嗯”了一声。
  萧折靡当先一步按开密道机关,走了进去,剔骨也无声紧紧跟在她身后。
  大约走了一半的路程,她突然回过头,黑暗中看不见剔骨的面容,只能大约感觉到他在那个位置,她问道:“剥皮狱主也是被他怀疑,所以才被派去监视太子殿下的吗?”
  剔骨停下脚步,此时却敢直视她了,眼神中似乎带着讽刺的笑意,但很浅很浅,语气仍旧冰冷没有起伏:“不,恰好相反,剥皮能力强大,是他最信任的两大狱主之一。没想到派去监视太子之后却被太子策反收服,现在已经脱离狱章九主,忠心跟随太子了。”
  这的确够讽刺,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是说的这种情况了。
  不愧是她的太子殿下,永远这么智慧无双,轻描淡写就能解决一切困难。
  萧折靡不自觉笑了起来,心情好了很多,转身走着,还不忘随意问道:“那另一位呢?”
  “九主之首,审判狱主。”剔骨说完,居然还很不正常的加了一句:“他有名字。”
  萧折靡温软而诧异地回头:“难道你们没名字?”
  剔骨,剥皮,难道这不是名字吗?这话真是奇怪。
  可剔骨却摇了摇头,忽然又想起这是在黑暗中她看不见,便开口说:“我们没有。你所想到的是我们所掌刑罚的称谓,不是名字。审判狱主,他叫荆轲。”
  萧折靡默了一默,然后礼貌地点了点头,以无比正经的语气说:“我叫嬴政。”说完便加快了脚步向前走。
  剔骨被她逗得轻声一笑,然后脸色一僵,立刻冷淡下来,狠狠地用剑柄砸了自己的右脸,这才继续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出了古井,此时月色中天,可见他们这一趟花了不少时间。剔骨上来后瞬间消失不见踪影,连个招呼也没打。不过萧折靡也没在意,雪白的身姿在月光下更加惊艳苍生,她动作极慢地推开殿门,见朝阳躺在榻上仍旧睡得很香,这才松了一口气爬上锦榻,闭眼睡了过去。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拓颜渊……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元来也这般顺水推船……”
  十年前,羞花先生十九岁,刚被选妃刷下来一年,在远山偏僻的村子里,整日醉生梦死,对酒长歌,尔后哭得一塌糊涂。她感到绝望,她救不了他,也杀不了那个人……突然她抓着酒壶摇晃的身子被脚下一绊,摔倒在雪地里,劣质的酒水融了一片雪,那还未唱完的戏文也哽在喉咙里。
  旁边是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女童,即便被这寒冬冻得鼻青脸肿一片紫红,羞花仍然能看出女童日后绝代的五官。她伸手探了探女童的脉搏和呼吸,微弱明灭不定,倒不是全被冬雪给冻得,还因为这女童身上染着瘟疫和蛇毒——还摔断了一条腿。
  是附近凤阳城里逃出来的,那里现在正封闭城门,只准进,不准出地闹着疫情。
  羞花脑中冒出了一个想法,当下抱起女童就一路奔回小屋,再也没顾上那壶洒了的酒。
  女童的病治了三年也没有完全治好,一是因为病情拖得太久了,被羞花发现时已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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