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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听到这话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只觉耳根底下烧的厉害,虽气燕凌渊多嘴,却又不好进去跟她娘和燕凌云解释。
便听里面她娘又道:“阿云啊,你们打算把那个王爷怎么办?”
燕凌云隔了片刻才回答:“二娘,这个我自有打算,现如今还不能说,二娘您就别问了。”
秀秀她娘有些生气:“这也不让问,那也不让问,好好!我不问不问。”
“二娘……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你既不是这个意思,那你说,捉那王爷到咱们这里来做什么?咱水泊山好不容易过了两年安稳日子,你便又去生事,难不成你又想跟你爹一样跟朝廷打一仗?”
就是啊,燕凌云把薛宝琉捉到水泊山关起来到底是想干什么呢?只怕不止是拿薛王爷做人质、给朝廷下马威这么简单。
秀秀也非常想知道这个答案,这下便听得更仔细了。
可燕凌云也不知是不是吃了哑药,死活就是不回她娘这话,弄得秀秀好不着急,差点没冲进去直接逼问。
还好她娘又说话了:“到底怎样,你倒是说话呀!我说阿云,你是要急死我么?”
“二娘,您该知道,即便水泊山不去生事,朝廷也不会容我们过安稳日子。您知道这秦王此来石州是做什么?不就是为了剿灭咱们这伙山贼么?”
秀秀她娘听到这话就没了声,好半晌才又道:“哎,该怎样还是你拿主意,只是秀秀那里若真喜欢了那王爷……倒不好办了。”
燕凌云道:“二娘,阿渊还小,看见什么也未必搞得清是怎么回事。秀秀早便告诉我她是被逼留在秦王行馆,根本就没说喜欢过那人。况且那薛宝琉本就是个风流好色之徒,来石州第一日便去青楼寻欢,这样的人你能安心把秀秀嫁给他?再说人家是皇子,眼里又哪里看得上秀秀,二娘还是趁早收起这份心吧!”
秀秀在外面将这些话一句不差地听在耳中,她也知燕凌云这些话都不假,但不知为何心头还是不大舒服。
二夫人叹口气道:“你说的确也不假。”
燕凌云又道:“二娘,水泊山与朝廷早晚逃不过一场大战,趁着目下官兵未到,不如您带秀秀、五儿、阿渊他们暂时离开水泊山,往南边素仁那里避些时日。”
秀秀想,南边……是哪里?
不过,不管是哪里?她也不能去,她爹还在石州呢!她得回去跟她爹在一起。
看这样子燕凌云是打算孤注一掷,那么必定是会对薛宝琉不利了。
秀秀想着想着便觉心口有些发凉发冷,他会把薛王爷怎么办?燕凌渊不是说要喀嚓嚓……
她顿觉喉咙发紧,一瞬仿佛看到鲜血飞溅,薛王爷那颗漂亮的头颅落地。
那边厅里秀秀她娘沉默了许久,道:“也好,叫人准备一下,我这几日便带她们去南边。”
啊?这就走……
秀秀心说糟了糟了,我得赶快拿主意,不然等娘准备好,就走不掉了。
“嗯,我先叫财叔备着,这几日天气不好风浪太大,不宜行船,等天晴了再走。”
听见燕凌云此话,秀秀摸摸胸口,将梗在喉咙处的那口气顺了下去。为防她娘跟燕凌云忽然从厅里出来发现她偷听,忙轻手轻脚退到离厅门老远的那张桌子前坐下。
幸亏天气不好,这么一耽搁就等于给她留出了时间,那她便可好好筹划一下。
而且她也不想这么快便跟她娘分开,秀秀心里矛盾的很,一边是养她多年的爹,一边是初初相认的娘,掂量来掂量去,好像谁都舍不得。若能聚在一处,一家人再不分开那该多好,刚好阿渊他爹也死了,娘回去跟爹在一起岂不是皆大欢喜?
就是不知她娘愿不愿意?
不过就算她娘愿意,她爹那里也不行呀!虽然那老头儿好赌,在某些事上却还是很有坚持很有节操的。
这件事怕是难如她愿。
秀秀托着腮叹气,正好她娘进来,便问:“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秀秀道:“我想我爹了。”
二夫人愣了下,半晌无语,只轻轻摸了下秀秀的头发。
秀秀试探着问:“娘,我们一起回石州去救爹好么?”
二夫人轻喟了声,道:“你爹那里,阿云会安排人去赎他,娘不能去。”
“为什么?娘……”秀秀抱着她娘的胳膊不放,“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好么?爹好想您的。”
“你这傻丫头。”二夫人无奈苦笑,话语里有几分忧伤,“不成的,秀秀你不懂,这么多年,有些事已经回不去了。”
“娘……”
“别再说了。”二夫人蓦地背过脸去,脊背僵直,微微发着抖。
秀秀见她如此,心里也是难过,知再要强求必定惹得她娘伤心,只得闭口不言。她抱着二夫人的胳膊舍不得放开,也不知该说什么挽回,迟疑了良久,将脸贴在二夫人腰上轻道:“娘,对不起。”
二夫人转过身将她搂在怀里,摸着她头发道:“傻孩子,娘不怪你。”
秀秀紧抱住她娘的腰将脸在她怀中蹭了又蹭,道:“娘,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
如此才算哄得她娘笑起来:“好好好,娘求之不得呢!”
接下去的两三日,风雨依旧,澄阳湖上风高浪急完全无法行船。
秀秀趁着这几日便开始筹措。
要回石州城的话就得乘船北上,第一先得有条船。其次便是怎么让薛宝琉逃离竹舍,那里只有一个出口,怎么都得过守卫那关,所以第二个问题便是想办法把几个守卫撂倒或者弄走,这个事情比较难,得仔细考虑下才行。最后便是离开的时机,现时天气不好贸然行船的话危险很大,但等到天晴又没机会,真叫人头疼的紧。
不过看那天暂时还没转晴的迹象,连日来都是阴雨连绵的。偶尔露个晴脸,转眼便又遍布阴霾,很快便又会淅淅沥沥滴下雨来。
秀秀在天要晴不晴的时候就往东北一带的湖岸那边转悠,寻摸着弄条小船。
水泊山的船大多都泊在那里,大大小小总共有二三十来号,除了五六只大座船跟七八只乌篷船外,剩下多是些舴艋跟小舢板之类。
秀秀最瞧得上眼的是乌篷船,既能遮风挡雨,又轻快便行。
摇橹驾船这些她都是会的,不需要太担心,唯一就怕遇上大风大浪。
她在一条泊的隐蔽点的乌篷船附近转了许多圈,湖岸边的守卫这几天差不多少了一半,因为知道她的身份,看见她在那里转悠也不以为意,并不上前盘问。秀秀这胆子便更大了,趁着守卫们不注意,便想将那船拖到湖岸以外的那片垂柳底下藏着。
正解缆绳,却忽见不远处的湖水中冒出个湿漉漉的脑袋来,还没看清便被一浪打了下去,只剩一只黑黑的手臂在水里乱挥。
秀秀惊吓不已,“啊”地叫了一声,忙跑去喊人。
守卫们听到有人落水,都跟着秀秀过来,却是什么都没看到。
“在哪里?怎么没有……是不是看错喽?”
秀秀急道:“恐怕已沉了底或是被水冲走了,你们快下去救人呀!”
“都没看到人怎么救?” 众人围在湖岸边前吵吵嚷嚷地寻那落水之人的踪迹,就是没一个人下水去救人。
正吵闹不休,便听“哗喇”一声水响,方才那湿漉漉的脑袋竟从岸边的湖水里冒了出来。
“啊呀,是二公子!”
守卫们哗然一片,有人豁亮嗓子嚷道:“二公子每天都在这里游水的,秀秀姑娘!”
原来是这么回事,秀秀“哦”了一声,讪讪地颇有些不好意思,心道臭小子这种天也敢下水,也不怕淹死。燕凌渊抹了一把脸,仰头看看岸上,道:“干什么呢?都围着我看什么?”
“二公子,秀秀姑娘说有人落水,非要我们来救,结果是你在游水。”
燕凌渊“噗”地喷笑出声,“哗”地从水里站起,这小子结实的很,一身皮肉黝黑发亮,难怪跟个黑炭似的,敢情都是游水游的。
虽然是自个的弟弟,秀秀还是赶紧地掉转身避嫌,嚷他道:“赶快把衣服穿上,水这么急你也敢下水,胆子真够大的。”
燕凌渊道:“那是当然,这世上就没什么事是我‘浪里黑龙’燕凌渊不敢干的。”
秀秀撇嘴嗤之以鼻,还“浪里黑龙”!死小子口气好大。
燕凌渊穿好衣服,皱眉看看秀秀刚才动的那条乌篷船,道:“秀秀姐,你方才在那船边上转来转去干什么呢?”
☆、第三十七章
“你管我做什么!”秀秀色厉内荏地瞪他一眼,着实担心自己那点心思已被他看破。
“你该不是打算偷条船跟那王爷私奔吧?”
“你才跟人私奔呢!”秀秀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这个死小子嘴巴里就没一句好听的话,什么私奔?哪有这样说自己姐姐的?太过分了……不过他这一句话还真切中了要害,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她肚里的蛔虫,怎么她想什么他都能猜得到?
燕凌渊一本正经道:“姐姐,你可不能跟人私奔,会给人笑话的。”
“你——”秀秀都给气糊涂了,这死小子还私奔个没完了。
“姐姐,我说真的,我是为你好。”燕凌渊的态度非常之诚恳。
秀秀简直不知说什么好,在那里瞪了燕凌渊半晌,想要跟他理论吧,又怕多说多错,露出更大的马脚,只好忍回去,恨恨说了句:“懒得理你。”跺跺脚干脆转身跑了。
燕凌渊也没追上来,只在后面哈哈地笑:“跑这么快,姐姐你是做贼心虚呀?”
秀秀沿着石阶直跑上去,到尽头那棵大树下的石墩子处方坐下来喘气,气哼哼地想:“你姐姐我就是做贼的,心虚又怎么了?”
这才开个头便被那死小子看出端倪,接下去的事还能成么?秀秀有几分气馁,可就这么放弃的话她又无法甘心。燕凌云说得不错,燕凌渊还小,不过就是个破小孩,口无遮拦的一些话也不能当真,她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秀秀整理了下纷乱的思绪,打算去竹舍看看薛宝琉,顺便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人家薛王爷某些时候还是挺有想法的,两个人商量着来,总要周全一些。
她已经有些日子没看到薛王爷,到竹舍前时却忽彷徨起来,她现如今这身份,算是什么呢?山贼头子的妹子,不就是薛王爷的对头?实在是有些尴尬,这可要她怎么面对他才好?
秀秀犹豫了片刻,想想她爹,立刻便坚定起来,甩开方才那些念头,往竹舍里便走。
门前守卫却也不拦她,还满面笑容地跟她打起招呼来:“秀秀姑娘来了?正好,大当家也在里面!”
秀秀一愣,脚底下便顿住了,来得还真不是时候,要不要退回去?她有些想打退堂鼓,却又好奇燕凌云来这里干什么,在当地转了一个圈圈又一个圈圈,到底还是走了进去。
她并没有径直闯进去,而是沿着院子的墙根绕过去,偷偷摸摸地摸到了前厅的窗下。探头一瞧,燕凌云果然在里面,正跟薛宝琉在炕桌上下棋。秀秀咂咂嘴,望着那两人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怎么这俩对头没打起来,倒还和和气气地下上棋了?
正想着,便见燕凌云转过头来,秀秀吓得忙低头缩到窗下。
那边却已经看到她了,便听燕凌云道:“来就来,怎跟做贼似的?给我进来——”
秀秀只好站起,心里头老大不满,这燕家兄弟说话怎么都一个腔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