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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的猩红逐渐淡去,她不再是黑寡妇,而是夏雨。
只是,是容色惨白的夏雨。
东方越要的是活人,不是死人,所以没有下杀手,虽然冷箭穿胸而过,但没有刺穿心肺。否则,便是大罗神仙,也是无回旋之地。
“阿雨?”虎子慌了神,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阿雨你醒醒,你别死!”
睁开疲惫的双眼,耳朵里嗡嗡作响,夏雨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模糊的视线里,只看见泪流满面的虎子。是虎子,虎子哭了。
她抬了手,喘了口气,“虎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跑的。我只是,只是不想走得不明不白。我舍不得他,舍不得。”
抬眼,却是东方越冷然伫立,眸色肃杀,“难怪一直都找不到你,原来其实是一人。带走!”
“谁敢动她,我要谁的命!”虎子发疯似的想要冲向东方越,却被夏雨死死的握住了手,“阿雨你放心,就算是死,咱们哥俩也要死在一处。下辈子,咱当一场亲兄弟。”
夏雨摇着头,身子冷得厉害,所幸意识还算清晰,“别傻了,你根本不是他对手,也是我一时大意,终归输给了自己。”她咽了口口水,心跳得厉害,血液的流失,让她的身子抖得厉害,“听着虎子,别白白送死,不值得。无论生死,赵老九都会来找我的。如果我死了,他也会为我报仇的。”
虎子愤怒的抹眼泪,反复喊着她的名字。
她的手一松,虎子突然取出了袖中的短刃冲向近在跟前的东方越。
一掌落,天灵开,血溅三尺,无声无息。
虎子什么都来不及说,便重重的倒在了夏雨身边。东方越一掌落下,打碎了他的天灵盖,那一瞬,红的白的,就像开了染料铺子,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歇斯底里的喊出声来,却喊不出他的名字。
就一掌,虎子没了。
她哭着爬向虎子,那小子还睁着一双愤怒的眸子,就这样死死的盯着她。血,染红了他的头颅,也染红了她的衣衫。
箭伤不断流着血,她想喊,可喊不出来。
那一刻的夏雨,是绝望的。
她宁愿,死的是自己,宁愿替虎子挨那一掌!
“带走!”东方越毫无动容,眸色冷厉。
“东方越!”夏雨竭力嘶吼,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突然仰躺在地,从背后贯穿的冷箭几乎全部刺到胸前,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她伸手便握住了箭矢,直接将冷箭拔出了身体。
鲜血如注,像烧开的热水,咕咚咕咚的往外冒个不听。
凄厉的笑声瞬间匍出唇,夏雨笑着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衣衫。冷箭拔出的时候,连皮带肉的扯动,疼痛入骨。可她会怕疼吗?虎子都死了,她还怕什么?
想生擒她?不管是威胁赵老九,还是利用她做别的事,在她夏雨这里,绝无可能。
她宁死,也不会让自己,成为他的威胁。
东方越万没料到,夏雨如此刚烈,这般拔出箭,无疑是自寻死路。他慌忙俯身止住她身上几处大穴,怒不可遏的将她打横抱起,“想死,没那么容易。”
“国公爷,百花宫的人来了。”底下人一声禀报,东方越随即带着晕死过去的夏雨,快速离开。
“留人挡住他们。”东方越翻身上马,一声马鸣,扬尘而去。
寻梅到底是来迟一步,现场只有死去的虎子一人。
夏雨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身子冷得没有感觉,四周都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亮。她一个人走在阴冷的黄泉路上,摸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胸口,没有箭伤,也没有心跳。
那么,是死了吧!
可是,她这是要去哪里呢?
去投胎转世?
会喝孟婆汤?
能不喝吗?
舍不得赵老九,怎么能喝孟婆汤呢?可是不喝孟婆汤,来日看到赵老九娶妻生子,她是否会痛彻心扉?就这样死了,赵老九应该会很难过,但难过终究也只是一时的。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良药。
很多年以后,他会有另一条软肋,但再也不会是她。
赵老九,我好想你。
好想,好想,真的好想你。
耳畔,有人在说话,说什么呢?说:还有一口气,还有救。她的血,确实有化解百毒之效,实乃奇人也。如果现在就进行,许是能成功。
眼睛勉强破开一条缝,恍惚中,她看见有人冲自己笑。她也跟着笑,唇瓣挪动,却只是喊了一声,“娘——”
东方旭低眉望着床榻上的夏雨,惨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她还有一口气,暖着她的命。指尖滑过她光滑细腻的面颊,低头吻上她的眉心,而后是鼻尖,最后落在了她毫无血色的唇瓣上。
到底她还是要死了。
深吸一口气,他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孔,突然笑了。
“死了,就不能跟赵朔在一起了。你放心,等你死了之后,我就把你的尸骨做成一副极好的骨架,到时候日日陪着你,可好?”东方旭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外头,有脚步声快速而来。
他起身,深吸一口气朝外走去。
很快,她就会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留给赵朔的,唯有一段记忆,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每多想她一次,赵朔就会痛一次。他忽然很期待,赵朔痛不欲生的模样。那么高高在上的人,自诩狐狸一般的人物,却因为一个女人,而生不如死的渡此余生,真是痛快。
一想起这个,东方旭就觉得浑身舒畅。
夏雨对外界毫无感知,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想他。
当然,想念的赵朔,何止夏雨一人。
还有赵妍。
当她看到被抬进房间的夏雨时,着实愣了一下。浑身是血的夏雨,只是被人随意的处置了一下伤口,虽然血不再往外流,可是整个人就跟死尸一样冰冷得可怕。
双眸紧闭,唇瓣紧抿,跟死人只有一口气的区别。
房内,东方越安排的大夫来来回回的进出,隔壁耳房内的夏雨,便由东方旭亲自看管着,以防万一。
再过不久,赵妍会获得重生,以夏雨的性命,为最终代价。
薄瑶太后就坐在康宁宫的花厅里,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等到茶水喝尽,她才突然醒过神来,扭头望着身边的方英,“开始了吗?”
方英摇头,“太后娘娘别急,还没开始呢,肃国公的人,都还在准备,很快就公主就会没事了。”
“哀家,去看看。”薄瑶太后想了想,还是起身去了寝殿。
赵妍躺在床上,心里是欢喜的。
薄瑶太后顿住脚步,突然转身朝着耳房去了。
“太后娘娘。”东方旭守在门口。
“哀家来看一看,你先出去。”薄瑶太后深吸一口气。
东方旭蹙眉,瞧了薄瑶太后一眼,而后瞧了瞧床榻上气若游丝的夏雨,俯身行礼退了出去。
快速进得房中,薄瑶太后面色微变,身子有些不知名的微颤,“方英,帮哀家办件事,把她翻过身来,让哀家看看他的脊背。”她想确定一件事。
方英一怔,随即上前费力的翻过夏雨的身子,让她侧对着床外。
只一眼,已然心死如灰。
☆、第217章 睿王谋反,按律当诛
从耳房出来的时候,薄瑶太后神色依旧,似乎并无多少异常,东方旭虽然心有疑窦,却也没往别处去想。进房看到仍然躺在床榻上的夏雨,便也安下心来。
人还在就行。别的,他一概不论。
御书房内,赵禄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当下怔住,“你说什么?三弟入宫了,而且还在康宁宫?”
顺子连连点头,“奴才不敢撒谎,是肃国公亲自送入宫中。说是夏公子能治好公主之疾,所以此刻大抵正在诊治之中。”
“诊治?”赵禄忽然将手边的杯盏拂落在地,杯盏砰然碎裂。一声怒斥已然起身,“荒唐!简直是无稽之谈。三弟怎么可能治得好公主的病?她那是病吗?那是报应,是她自己该死,不该活在这世上。还敢拿三弟的命开玩笑,就不怕睿王府的人杀进皇宫吗?简直是疯了!”
语罢,他夺门而出。快速朝着康宁宫而去。
天知道,如果夏雨死了,睿王赵朔会有什么举动。
抑或像很多年前的东方越那样,血洗宫闱。
长长的回廊,赵禄恨不能直接飞到康宁宫,他几乎是一路跑过去的,即便跑得气喘吁吁也不肯停下来。若是夏雨出事,他不知道这江山社稷会有怎样的波澜壮阔。
暗潮涌动本就存在。如今只怕要掀起万丈波澜。
“皇上,皇上您慢点,小心龙体!”顺子在后头疾呼。
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龙体。
夏雨根本不会治病,若说东方越要让夏雨给赵妍治病,那么赵禄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夏雨的性命难保。赵妍是中毒,根本不是生病,要解毒势必要有解毒之药。好端端的,夏雨为何会成为解毒之药?
万千疑问没有答案。只有保住夏雨的性命再说。
只是赵禄没想到的是,太后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康宁宫半步。
“放肆,朕、朕才是皇帝,是这天下之主,朕倒要看看,谁敢拦着!”赵禄愤怒已极,可是侍卫军齐刷刷的拦住了去路,压根不许赵禄靠近康宁宫,更何谈进去。
“大胆,这是皇上!”顺子怒斥,“你们都让开,谁敢伤了皇上,便是死罪。”
放皇帝进去,他们得死。不让皇帝进去,也许还能活。至少在所有人的眼里心里都肯定。皇帝的地位远不如康宁宫里的那几位重要。
皇帝虽然是皇帝,却是个被人架空权力的傀儡皇帝。如果不是一直以来睿王爷和太后的支持,皇帝早就换了个人来坐。
听得外头的动静,站在院子里的薄瑶太后丝毫不为所动。身后的东方越冷笑两声,“你这个儿子,关心自己的结拜兄弟,似乎比妹妹要多得多。”
“禄儿心善。不忍伤及无辜。”薄瑶太后深吸一口气,远远的望向天际,“你别伤害他。”
“我只关心公主的病情,其他的一律不管。只要公主的身子能恢复过来,以前种种,我可以既往不咎。赵禄还能当他的傀儡皇帝,而我,不管以后发生何事都会留你一条命。”东方越冷哼,口吻冰凉入骨。
薄瑶太后长长吐出一口气,突然苦笑两声,“东方越,十多年的恩怨,也是时候了结了。你觉得你我之间,到底是谁赢了?”
“你觉得自己赢了?”东方越嗤笑。
“哀家不觉得自己输了,至少这么多年,你痛得比我狠。”薄瑶太后面无表情。
方英快速从寝殿出来,“太后娘娘,肃国公,都准备好了,现下就可以换血解毒。”说到最后时,方英的声音稍稍颤抖了一下,而后偷摸着抬眼瞧了薄瑶太后的反应。
东方越眉头微扬,“开始吧!”
“是。”方英不多话,转身朝着寝殿而去。
有那么一瞬间,薄瑶太后觉得心头一酸,有泪突然落了下来,滑入嘴角,好苦。
“不想去看看吗?”东方越随即往寝殿而去。
身子颤得厉害,薄瑶太后仰头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天看上去要下雪了,这一次可要下一场大雪才是。雪下得够厚,才能遮去这一身的罪孽。
满手的血,十六年来从未停止过浸染。
她想着,自己真的该死。
走进寝殿的那一瞬,她亲眼看见夏雨与赵妍分别躺在两张软榻上,夏雨的血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