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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儿怎么了?”
晚风徐徐,已有些许凉意,廊下两株白玉兰开得正盛,婆娑摇曳送来一段清香。
姜萱卫桓沿着廊道缓步而行,她低声问他:“怎么晚上有些心不在焉的?”
方才晚膳桌上,卫桓基本没吭过声,旁人或许不察觉,但姜萱一眼就看出来。
说心不在焉都不大准确,甚至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
她关切:“可是近日太过疲乏了?那就歇歇,反正军中诸事都理顺了。”
她眸光温柔,正仰着玉白的一张脸凝视他,卫桓手心一阵热汗,一时紧张,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无妨,我不累。”
生平罕见,有些结巴,他探手触了触怀中的小匣。
晚膳后,是这个时候了;僻静处,回小院即可;至于两人独处,近日松口明年可以安排姜钰进营当个后勤小兵,这小子鸡血上头整天用功,早就睡下了。
条件终于都到位了,穿过角门,眼看小院就在前头,卫桓心跳愈发急促,“怦怦怦”仿佛敲在鼓膜上似的。
他这样子看着实在有些紧张。
姜萱仔细打量过,见他目光炯炯、身姿矫健,确实不见疲惫,这才放了心,便打趣:“怎么啦这是?”
刚跨进院门,亲卫还守着,卫桓支吾:“……你不是有东西送我吗?”
姜萱笑了,拉他进了自己屋子,“你过来。”
直接入了内室,床头瓷枕畔,正搁了一个蓝皮包袱,她拎起,坐下打开。
“你一套,阿钰一套,才做好的,已浆洗过了,直接穿就可以了。”
只见两套簇新的扎袖劲装,还配了暗纹披风,正整整齐齐叠放在里头。
一套大的卫桓的,一套小些姜钰的,一模一样的款式,都是藏蓝近乎玄黑的颜色,连暗纹都是大同小异。
不知为何,卫桓一怔,他忽有些笑不出来。
忐忑期待的情绪被陡然腰斩,心口一突,整个人忽就愣住了,耳边“嗡嗡”鸣着,头脑有些乱,一刹那之间,他仿佛想通了什么从前他疑惑但没能及时明白的,震撼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很久之前,他就有种奇怪感觉。
那时因为丁骏,他见了她半边身子,他讷讷说要负责,当时她惊愕,失笑。
反应,和卫桓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当时,隐隐的他似乎感觉有什么不对。
可惜被姜钰打断了,他当时没抓住。
又因是小事,且后来一路变故频生,他便完全抛在脑后给忘全了。
如今电光火石间,却突然钻了出来。
并刹时想通。
如重锤当胸一击,他呼吸一窒。
“阿桓,阿桓!你怎么啦?啊!”
卫桓整个人都定住了,呼吸急促,目光僵直,唬了姜萱一大跳,连叫几声都不应,她急了,忙伸手推他。
一推,卫桓回神,“……阿寻。”
“怎么了?”
卫桓扯了几下唇角,才勉强露出一个笑:“……在你心里,我和阿钰是一个样吗?”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且奇怪,姜萱抬头,见他脸色绷紧都有些僵了,她一怔。
可在她心里,卫桓和姜钰的地位确实是一样的,两人都是她仅有的亲人,她爱护她心疼他,即如她的亲生胞弟一样,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她顿了半晌,“是啊,你……”和阿钰一样重要的。
话一出口,耳边“嗡”一声,”仅存那一丝侥幸被彻底击溃。
卫桓怔怔的,看她嘴巴开开合合,声音却全听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啊,阿秀感冒了哭唧唧,和桓崽一样难受呢QAQ
为防传染,今天给宝宝们一个飞吻好了,阿秀睡会去,明天见啦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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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卫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取出那个在怀里揣了一整天的黄杨木小匣,攥住,体温暖暖,他的手心却是冰的。
胸口有什么上涌咽喉,顶得他难受极了,他想高声喊,我不是你弟弟!我不是!
我们是同年生的,一般大啊!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
可看着她忧心忡忡,关切的眼神,有什么在喉间深深堵住,他愣愣的,只僵硬一个“无事”。
夺了衣裳快步离去。
“砰砰砰”,外面急追过来的姜萱在拍门,“阿桓,阿桓你怎么了?!”
既急且忧,连惊醒姜钰都顾不上了,使劲擂着门板。
卫桓仰躺在床上,蹙眉闭目喘了半晌,勉力睁眼:“无事。”
声音沙哑,穿过床帐门墙隐约含糊,他勉强说:“我无事,大约是晚膳有些不洁。”
他取下扳指,一弹,恭房房门“咿呀”一声重重阖上。
姜萱听见了,“是吗?”
半信半疑,但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继续拍门让他开,蹙眉半晌:“那我让金嬷嬷熬些稀粥,等会你喝。”
立了片刻,还是不放心,她贴着门喊:“若再有不妥,你叫我,我喊大夫来。”
连连嘱咐了好几次,到说的实在多了,又立了一阵,迟迟才肯转身。
卫桓扯过锦被,蒙住整个头脸。
他很乱。
一方面,他想现在就冲出去,握住他的肩膀大声告诉她,他不想当她弟弟,什么狗屁的弟弟?他想当她夫君,想拥抱她亲近她,想和她定亲,白头偕老一辈子不分开!
这个念头很强烈,翻腾涌动着如大潮汛时,卫桓几乎都要按捺不住。
憋得难受,他粗粗喘息着。从小就是个执拗的人,不理一切义无反顾,可这是珍贵的他唯一仅有的,他怕,怕自己控制不住吓到她,更怕她诧异之下,坚决拒绝他。
那届时,他又该怎么办?
就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就是这种顾忌束缚了他,才勉强让他压抑着不顾一切揭开的念头。
不该这样的,他不能这么冲动,兵书有云,谨兵慎行,方是致胜之窍。
她是他一生仅有最珍贵的,他需要重新布置战略,贸然行事是不对的。
可万一,时间越久她想法越根深蒂固怎么办?
还有,万一她遇上什么合眼缘的人,生了成亲念头怎么办?
不!不会的!
立即否认,她说没心思肯定不会骗他的,况且二人天天在一起,他知道是没有的。
只万一有了,他会来得及制止吗?
可来不来得及,都是臆想,那如果现在揭开,她拒绝了怎么办?
霍地翻身坐起,又怔怔栽躺下去,心乱如麻,思绪纷乱,睡意全无。
怎么办?
他该怎么做?
要不?询问一下徐乾?
卫桓蹙眉,又立即给否了,他不愿意想外人吐露他的情感,尤其涉及姜萱。
捂住脸,那怎么办呢?
他该怎么做?
……
姜萱心里存着事,一大早就醒了,匆匆梳洗穿衣就往对面厢房去。
“阿桓。”
还未敲门,门“咿呀”一声开了,卫桓从房中出来。
一宿没睡,本他年轻矫健应看不出来,只今早却眼见憔悴了些,眸底泛赤,眼下淡淡青痕。
“阿桓,很不舒服吗?昨晚怎么没喊大夫。”
卫桓勉强笑笑:“没事,我出来就睡下了。”
姜萱蹙眉:“今儿饮食要清淡些。”
他一身铠甲,这是要去军营了,她不放心,便说:“我去给薄钧说一声。”
薄钧是卫桓的亲卫营长。
“阿寻。”
卫桓忽喊住她:“我等会吩咐就行。”
昨日想了一夜,心里还乱着,不知是该立即揭开好,还是重新布置好。但不管哪一样,他都极不愿极排斥姜萱再把他和姜钰放同一个位置。
正是格外敏感之时,看她循循叮咛细无巨细,他一反平日立即给拒绝了。
见她回头看来,他道:“我又不是阿钰,这点小事我来就行。”
抿了抿唇,意有所指。
姜萱微微一怔,一想也是,便笑:“对,咱家阿桓比阿钰大多了,是大将军是郡守,当然不一样的。”
他情绪似乎低落,人也不太开怀,姜萱有意哄他,顺着他说了好几句他高兴的。
但卫桓听了,心下更郁沉,立时想让她莫再把他当阿钰哄,可话冲到嘴边,却见昏黄灯光下,她温柔微笑着,眼下却微微泛青。
可见昨夜担心他也是没睡好的。
这话就说不出口了,哽在喉间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一如他不知进好退好的情感。
其实他还是更想揭开的,他已经等待很久了,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无法再憋下去。
要不再想想吧,就算真要说,也要想一套好的说辞,至少不那么突兀,让她好接受一些。
最多就三五日,也不差这点时候了。
终于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心绪这才稳了些,“我先去了,可能要晚膳才回来。”
“好,你去吧,记得吩咐薄钧。”
姜萱目送卫桓走远,领着一队亲卫转过月洞门,身影消失不见。
“阿姐,卫大哥怎么了?”
姜钰一身练功服,拉开房门蹬蹬蹬跑过来,连他都感觉卫桓有些不对劲。往常卫大哥听见脚步声总等等他的,但今儿却一点没有。
“没事,军务繁忙。”
姜萱摸摸胞弟发顶:“你不是明年入营吗?还不赶紧用功去。”
安抚一句,打发了姜钰,她望着卫桓离去方向,眉心却蹙起。
相依为命这么久,卫桓不大对劲她怎能不察觉,仔细思索,却仿佛是昨日晚膳时候开始的,一直到跟她回屋后。
只晚膳这么多人,究竟是怎么了?
想来想去,不得其法,唯有今晚等他回来再细细劝解询问了。
只能这么安排了。
……
姜萱也很忙,并无太多闲暇时间,立着思索一阵,得了主意,便招了小金氏来,叮嘱晚膳务必清淡,而后回头叮嘱姜钰几句,就匆匆往前面去了。
如今诸事初步理顺,特殊时期过去了,她便不再留在卫桓的外书房院落,而是在隔壁辟了一个新院子,作为她处理公务的场所。
卫桓给她精心挑选了随卫,陈小二刘大根等人也算占了前期的优势,勉强能够得上队末,现在每天都在努力认字习武,非常勤勉。
见她来,纷纷见礼,姜萱温和叫起,入正堂继续昨日的政务。
和平时一样,都是繁忙碌碌,本以为一忙又该一天了,不想中午时甘逊特地来了一趟。
“姜主事。”
姜萱再细细看了一遍有关盐粮铁的资料,在自己撰写的备忘册子里又添了几笔,又录上备注,这才收好。正整理间,陈小二来报,甘逊求见。
姜萱叫进,甘逊施了个礼,便被她笑着叫坐下:“文程过来,是有什么事?”
甘逊掌的财政仓储,虽不直掌库房,但这两样已足够重要,一直都是姜萱领头打理的,二人共事多时,已颇为熟稔。
照说甘逊过来再正常不过,只是他今儿却没抱着大小一堆公文,确实有些稀奇,姜萱便打趣,“莫不是文程把记性都给练出来了?”
甘逊就笑:“哪能,这公文便一册,我都也不可能全背下的。”
二人说笑两句,说起正事来意,却原来是,有关盐的消息。
“却是机会难得,河东周家的公子北上购马,途径咱们上郡,如今下榻在城东的东升驿舍。”
说到商贾诸事,没有人比甘逊更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