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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隐之没有吭声,只听那夏侯诀又说:“不过,我们既已将你抓了来,便自然担得起这后果!”
容隐之微微抬头,嘴角挂着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舵主这话,说得很是叫人心惊胆战呀!”
“容大人多虑了,我们既落草为寇,干的就是打家劫舍的活计,若说担责任,怕是任意脱出一条来,也可与绑架钦差大臣这一条相提并论!”
“落草为寇,打家劫舍!”容隐之轻轻地重复着这几个简单的词语,而后,他的手指轻扣茶几,在敲到第三声时,忽然道:“你们这群草莽之徒,怕是与别处有些不同吧!”
“不同?”夏侯诀反问道,“此语新鲜,愿闻其详!”
容隐之抬起头,目光越过夏侯诀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之上,阿箬趁着大伙不注意,也抬头朝着同样的方向望去。原来,夏侯诀身后的墙壁之上,乃是一副生动的根雕,那根雕很大,像是千年古树的树干雕刻而成。至于那根雕的内容,她几乎一眼便察觉,是一棵古老的梧桐树,上面栖息着一只凤凰。
话说,这厅堂里的凤凰还真多,几乎每一根巨大的木柱之上,都有一只,而它们,无一例外地都栖于梧桐之上,并未展翅高飞。
“凤栖梧,凤栖梧,难怪此地叫做栖梧,原来,竟与这凤凰图腾有关!”阿茹在心中感叹道,不过很快,她又转念一想,“奇怪,一个土匪窝,怎还会像那些历史久远的世家大族一样,弄上个图腾作为标志!”
只听见,容隐之问出了同样的问题,“舵主,可否向容某人解释一下,这根雕之上的凤栖梧是何意思?”
夏侯诀偏头瞥了一眼那图案,而后道:“哈哈哈,山中无趣,附庸风雅罢了!”
容隐之不依不挠,“舵主将这图案放在寨中最重要的厅堂之中,而且还将整个山寨取名为栖梧,这绝不是附庸风雅那么简单!”
夏侯诀笑了两声,无奈道:“容大人既感兴趣,不如猜一猜!”
“从容某今日的观察来看,你们这个栖梧之地,不是一帮乌合之众,反而更像一个谱系完整的族群,而凤凰正是你们这族群的标志!”
夏侯诀捏着下巴,没有反驳,却正好说明容隐之说得在理。
“以凤凰为图腾,当世并不多见!据容某所知,便只有两家最为出名——一是会稽谢氏,另一个,则是……”
第052章 凤军旧部
“另一个,则是早在二十年前便灭亡了的西楚!”
容隐之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让阿箬不禁有些疑惑,只听他继续道:“东山容氏与会稽谢家乃是至交,虽然我不常去柴桑走动,但对于他们道图腾却十分熟悉,那是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全然不似这般安静栖梧,收敛羽翼……所以,这不免叫人猜想,这栖梧之地的居民,与二十年前的西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夏侯诀背手而笑,神色泰然自若,就仿佛容隐之所说之事与他半分关联也没有,“容大人想象力丰富,敢不敢再想得夸张一些?”
这是个有诱惑力的问题,像是故意的刁难,而容隐之却无半分退避之心,“夸张?”他轻轻沉吟,而后猛地抬头,注视着那神色威严的中年人。
“若说夸张,容某倒是有个极其夸张的揣测,只不知当讲不当讲!”
“诶,容大人但说无妨,可千万不要忽视了本舵主的承受能力!”
“相传,西楚女帝贺兰旌,是个征战南北的旷世奇女子,她身世复杂,但在接管西楚帝国不久后,就以雷霆之势平定了西楚内乱,将西楚发展成一个可与大兴相媲美的强大国家!”
说及此,容隐之眼皮一抬,似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夏侯诀的反应,而那夏侯诀,面无表情,亦一言不发。
“我的父辈曾向我讲述过,贺兰旌之所以那样强大,原因就在于她有一只所向披靡的凤军!至于舵主,你或许久经辗转,但终究不忍舍弃父辈的荣誉,因为,你的父亲,正是当年凤军统帅,护国左将军——夏侯凭栏!”
此言一出,阿箬惊讶不已,这……这躲在山中的土匪,竟有此等来历!
“容大人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得有些超出我的预料!”夏侯诀淡淡道,然而语调已明显不似方才那般平静。阿箬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从他紧闭的嘴唇,凌厉的目光中,阿箬几乎可以断定,容隐之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我主在攻破西楚国都醴阳之际,夏侯老将军浴血奋战,与国同死,故此,我们皆以为凤军没落,只不料,这万千红尘中,他们竟还有一只残部存留于世……舵主,哦,不,或许我应当称你一句少将军,容某人所言,对也非也?”
夏侯诀往前走了几步,与容隐之之间几乎只隔着一张桌几。他蹲下,直视着对面青年那双平静却充满智慧的眼睛,良久,他方赞叹道:“果然不愧为东山容氏这一代的家主,光从一只栖梧之凤便可推断出我们的过往,实在叫人佩服!”
空气有一刻的凝滞。
阿箬的一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我的天,完蛋了!这可是一群前朝余孽,他们的秘密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揭开,岂不是犯了他们的大忌!若这夏侯诀一个想不通,该不会,要将容隐之碎尸万段吧!”
这可如何是好?
阿箬轻轻抬起头,无意间,却瞥见了夏侯诀身后的房梁之上,那里,有个身影,他因穿着赤红的布衫,再加上姿势放得极低,故而,已和房梁融为一体。但阿箬还是迅速就发觉了,原来,那人正是司马笠。
第053章 绝无可能
司马笠迎着阿箬的目光,朝她轻轻摇了摇头,阿箬心领神会,便转过头来,垂眸关注着容隐之和夏侯诀的对话。
“听舵主这话的意思是,容某人猜对了!”
“你猜得出我的来历,可猜得出我的去向?”夏侯诀再次发难。
容隐之将双手叠放于胸前,身体微微有些前倾,道:“这个,容某人可不敢乱猜!”
“哈哈哈哈!”夏侯诀仰天大笑,“容大人这就不爽快了!”
“容某身在朝野,本就不是爽快之人,故而说出来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有时甚至连自己也不甚清楚!”他歪头看着夏侯诀,道:“然而,舵主既落拓草莽,为何不想想如何改变现状,脱离大山,带着族人以另一种方式恢复夏侯一门昔日荣光?”
“改变现状?”夏侯诀重复道,“容大人这话好新鲜呀!可否细说?”
“当今大兴皇帝,勤政爱民,使万国来朝,致天下归心。我主极爱人才,若夏侯舵主愿意归降,容隐之必以东山容氏为保,助舵主回归正途,重振门楣!”
“那我过去这打家劫舍所犯下的罪行,当如何处置?”
“一笔勾销!”容隐之简短答道。
那一刻,夏侯诀的神情非常复杂,以阿箬有限的视角,根本无法判断他是喜是悲,是怨是艾!若非亲眼所见,她甚至难以相信,被绑而来的容隐之,竟当起了说客,不仅要解决九郢山匪患,甚至要将当年西楚的残余全都招安!
“容大人还说自己不爽快!这字字肺腑,已让夏侯诀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容隐之没吭声,忽然,夏侯诀声音一凛,激动道:“可是,我等既为西楚子民,又是凤军旧部,祖父教诲油然在耳,又怎可这样轻易的去做仇敌党羽!”
他们的恨,是刻骨的深!
容隐之叹了口气,淡淡道:“果真是我异想天开了!”
然而,夏侯诀又忽然压低声音,问道:“容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
“请讲!”
“你呆在姚关做你的钦差大老爷就好,为何非要来深入孤山,惹这些不痛快?”
“我为何来,舵主不知道?”容隐之反问道。
“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舵主再好好想想,姚关那块奇异的古碑,山中那座忽然消失的寺庙,还有十年以来你们为何蹑手蹑脚!”
“逐凤楼?”夏侯诀眉头微蹙,从唇齿之间冒出来三个字,“你们要找逐凤楼?”
此言一出,周围随侍之人皆陷入了焦灼与不安,可想而知,这三个字对他们来说具备何等的震慑力。
容隐之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因此又进一步追问,“如何?舵主可能找到你们的仇敌?”
“你们找逐凤楼,是要以朝廷之势将其铲灭,还是有其他的打算?”夏侯诀有些不确定。
“铲灭怎样,其他又怎样?”
“诶!”夏侯诀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容大人,老夫好心劝你一句,那逐凤楼行事诡秘、杀人如麻,不是好相与的,你还是不要企图让他们为朝廷效力……至于铲灭,恕老夫直言,绝无可能!”
第054章 嫡长子
夏侯诀那斩钉截铁的一番言语,莫名地让逐凤楼又增加了几分神秘的色彩,阿箬心下却觉得,他将逐凤楼说得越可怕,自己就越想知道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朝廷如何做,不劳舵主费心……只是,你如今将容某人绑了来,又所谓何事?”闻言,阿箬几乎竖起了耳朵。
夏侯诀恢复了最初的威严与平静,他淡淡道:“我的手下将大人绑来,不过是想以你之重要,去要挟姚关那群昏官!不过,自我见到了你,却又有了新的打算!”
说罢,那中年人还浅浅地笑了几句,“不知舵主想要如何处置?”
夏侯诀幽幽起身,开口道:“我打算,将你杀了,祭我西楚百万亡灵!”
闻此,阿箬几乎倒吸一口凉气,情势已然凶险,她和司马笠若再不想想办法,这容隐之说不定就真的成了刀下亡魂。
然而,容隐之却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清闲样,他淡淡道:“杀了我,对你没好处!”
夏侯诀的表情开始变得阴森可怖,充满了嗜血的狂野,“杀了你,最起码让我对得起西楚,对得起浴血奋战的凤军。”
容隐之不再看他,而是微微颔首,眼睛直视着前方的凤凰图腾,那入定般的神色,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意识到了即将面临的凶险。看着他的神情,一旁的阿箬也不禁有些发痴。
“来人——”夏侯诀一声高呼,叫众人回过神来。
“属下在!”一个身着劲装的青年男子跪地承令。
只听夏侯诀命令道:“请西楚王旗,摆凤军祭坛,将这大兴的走狗拖出去,杀无赦!”
命令一出,周围的人群都陷入了一种欣喜和狂躁之中,他们举起右臂,齐声附和:“杀无赦、杀无赦!”
此刻的阿箬心急如焚,她从未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般希望自己当初能将武功学好,不然也不会出现今日这般束手无策的局面。
但是,她又岂能坐视不理,她眼睛一眨,深呼吸一口,自我激励道:“横竖不过一个死,不如放手一博,兴许还能有什么转机。”
她手握拳头,刚想高呼,却毫无征兆的听见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西楚女帝贺兰旌虽只是一介女流,但向来是以仁慈之命享誉九州,故而,虽灭国数载,却依然有不少百姓纪念于她,可是,她的旧部,不仅落草为寇,甚至还肆意滥杀无辜,你们说,这若是叫她泉下有知,是不是连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语调深沉中带着戏谑,却让在场之人莫名一惊。
“什么人?”夏侯诀下意识地问道,还在整个厅堂中环视一圈。
阿箬寻着声音的来处望去,果然看见司马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