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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这日那薛氏请安,给主母敬茶了后,回去之后却顿时生病起来。她身边丫鬟揭发,说公主以针相刺,不留什么伤痕,却让那薛氏受苦。驸马前来质问,公主自然是不认,却不知道怎么,竟然从公主房中搜出了长针。”
王珠面色顿时一冷:“你言下之意,陆明卿为了个一个妾室出气,居然搜了姐姐的房间?陆家下人,竟然是如此猖狂?”
也许是因为王珠面色实在是有些骇人了,红萼甚至不觉升起了一缕恐惧。可这原本是实情,红萼也是点点头。
“自那之后,驸马与公主再无半点和顺,日日争执不休。驸马说公主的温良贤惠,大方可人都是假的。说皇族女子善于作伪,并无半点真心。说二公主她佛口蛇心,心肠狠辣。而那薛氏却日日前来请安,请安完了又顶着一张凄婉无比的脸回去。而驸马,则日日留宿在薛氏的房中。”
红萼字字泣血,可说到了一事,连她也不觉迟疑了。
这桩事情,若是说出口,不但骇人听闻,王溪也是会颜面无存。
可是这些话儿若不说出口,红萼也是如鲠在喉,怎么也是不能顺意
只要开了话头,红萼也不能忍下来。
“而公主今日不愿意留宿,究竟是为了什么,奴婢也是清楚一二。”
王珠轻轻的一挑眉头,却也是不觉添了几分不安之意。
“那是因为薛娇瑛在陆家颇为受宠,一来而去,居然有了身孕。那日她冲撞公主,公主原本也并没有如何计较。薛娇瑛回去之后,居然就落了胎儿,只说是二公主逼得她如此。陆明卿这个畜生,畜生——”
说到了这儿,红萼连姑爷两个字都是不乐意提了。
红萼面上,也是有些恼怒之色。
“她为了替薛娇瑛出气,居然提了鞭子,对,对公主动了粗。”
陈后听得脸色白了白,却不觉站起起来。她素来是十分温婉的模样,此时此刻,却也是满面怒意。
陈后不觉怒声说道:“他陆明卿的脑子莫非就是没有用处的?一个妾室,入府半年就要灌下药汤,绝不能先行有孕。陆家名声莫非就不要了,想要成为京中笑柄不成?若那妾室没甚心计,为什么竟能怀有身孕?我女儿素来性子温柔,又岂会为了个庶女招惹不好名声?”
便是那薛家,当初先有庶出女儿,也是成为京中笑柄。这桩事情,闹得也是人尽皆知,成为京中一桩笑柄。
这薛娇瑛以为自己是庶长女,陆家就能容这个名声?
更不必提,陆明卿所娶的还是公主。以为这桩事情捅出来,皇室还能相容?
他陆家不处理薛娇瑛肚子里的种,便是对皇室不敬!
恼怒之后,陈后又觉得身子阵阵的发软,一阵子的心痛之意却也是涌来了。
自己女儿,虽然不说千宠万宠,也是娇养长大。
而且王溪素来温文乖巧,更从来没责罚过。
王珠慢慢的扶住了陈后,让陈后坐下来,又让宫女去端一盏子安神茶来。
陈后大病初愈,王珠可是不想让陈后再受什么刺激了。
“那陆明卿必定是下手颇重,所以二姐姐身上必定是有些痕迹。所以她不想留在宫中,不想母后知晓她身上伤痕。”
红萼心中酸楚,不知不觉也是已经泪流满面。她轻轻的掏出了手帕,慢慢的擦去泪水。
“正是如此。当时陆家压下了这桩事情,而公主也不乐意为太子添堵。这桩事情,也是这样子遮掩过去。之后公主又有了身孕,故而也是,也是不计较。”
红萼面上却也是流转了几分凄楚之色:“原本奴婢,也是不知道这样子开口了,究竟是真还是不真,对还是不对。只不过,奴婢内心之中还有一事,实则是耿耿于怀。”
陈后却也是不觉按住了胸口,一阵子的气苦。
“还有什么事儿,你还是爽快说一说。”
红萼面上渐渐流转了惊惧之色:“我与青鸾原本都是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婢,公主嫁到了陆家,我们两个宫娥也是一并陪嫁过去。青鸾今日没有来,并不是留在陆家,而是已经落井出了意外。”
红萼咬了一下唇瓣,方才轻轻说道:“陆家的人这样子说,我却不肯相信。那日那个薛氏落胎,陪着的可是青鸾,而不是我。陆明卿这个姑爷,心肠可是有些狠辣。”
她不想待在陆家,只觉得这是个虎狼窝。
“奴婢觉得,其实,其实公主对陆明卿还有些情分,并且如今有孕,更是舍不得了。”
红萼有些话,却不敢说出口。
陆明卿虽然偏宠薛娇瑛,却到底痴情一片,而且年少英俊,身为武将也是挺拔俊秀。
更何况陆明卿还是王溪第一个男人。
所以就算陆明卿十分可恨,王溪内心还是有些微妙的心思。
王珠容色不见喜怒,让红萼退下去,自己和陈后说话。
王珠慢慢的捏住了陈后的手掌,却隐隐察觉了一缕凉意了。
陈后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面上却不觉流转了几许苦涩之意:“可是如今,阿溪却是有孩子了。有了孩子,许多事情那就变得不一样了。”
王珠却慢慢的握紧了陈后的手掌:“母后,当断不断,是不会有什么好处。这个孩子,若当真要了,二姐姐一生一世就会受苦。和陆家合离之后再嫁,总能,总能为她挑一个好拿捏的。”
说到了这儿,王珠却也是轻轻的叹了口气:“更何况,二姐姐她动了心了,却也是更加不能留在陆家了。母后,这桩事情咱们不能不理会。”
陈后过了半天,方才点点头。
王珠眸子之中,却也是不觉流转了灼灼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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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落胎
“陆家如此欺辱二姐姐,当初母后没有回来,这鞭笞公主之事,那也是生生压了下来。可是此桩事情,却也是没那么能干休。如今母后回来了,太子哥哥的位置稳固,陆家又岂会不担心此事?鞭笞那金枝玉叶,却也是冒犯皇族的重罪。只恐怕今日陆家,会留难二姐姐。”
陈后不觉嗔怒:“陆家既知晓不是,还敢为难溪儿?”
王珠却也是不觉轻轻的叹了口气:“二姐姐不告发陆家,是因为她秉性柔弱。陆家必定要彻底拿捏住她,让她处处顺着陆家。咱们大夏皇族,方才不会知晓陆家那些腌臜之事。母后,女儿明天就去瞧瞧二姐姐。你只说为二皇姐保胎,挑几个厉害的嬷嬷去服侍,先好生震慑陆家。”
虽然已经认定必须要让王溪离开了陆家,可是王珠也绝不会如此鲁莽,徐徐图之。
便在此刻,那安神茶送上来了,王珠服侍陈后喝了,再劝慰了陈后几句,服侍陈后安寝。
陆家,天色已深,陆家的人却仍然是未曾安寝。
蒋氏死死的捏住了手指,她人到中年,却仍然是风姿犹存。
遥想当初,自己也不过是拿捏婆婆的架子,将王溪压一压。王溪身为公主,却不肯听从自己言语,在王曦面前美言几句。
更要紧的是,彼时陈后被流放兖州,陆家虽不好退亲,可是到底也是颇有怨怼之意。
在蒋氏想来,连皇后都已经被逐出宫中,太子之位也必定不保。
她爱惜儿子,实在不想让陆明卿因为此事被连累。
也许陆明卿并不知晓,自己是为何同意纳了薛娇瑛,还不是想儿子不被这公主牵涉太深。
陆明卿行事就算是荒唐了一些,蒋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蒋氏内心之中,却也是不由得觉得十分后悔。
谁能想得到,如今太子之位稳固,陈后却也是已经回来。
陈后走了这么一遭,还能回宫,可见皇后之位必定是稳稳当当的。
如今蒋氏只生怕陆家那些事情,被生生翻了出来。
陆明卿如此等待王溪,面颊之上却隐隐有些恼怒之色。
在他瞧来,王溪迟迟未归,就是刻意落陆家面子。
陆明卿心里冷哼一声,他并不觉得自己如此待王溪,有什么不是。
他原本就是睚眦必报,恩怨分明的人。薛娇瑛虽不过只是个妾,却是他心尖之人,腹中骨肉更是他期待的孩子。
王溪仗着规矩,却也是理直气壮弄死薛娇瑛腹中孩儿,在陆明卿瞧来就是铁石心肠,心思狠辣。
而薛娇瑛则柔顺的站在了陆明卿的身边,心中一阵子的烦恼。
陈后回来了,必定是要给王溪撑腰。更不必提前些日子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也是让薛娇瑛一阵子的心烦意乱了。
陆明卿像个大孩子,可是却十分想要子嗣。就是蒋氏,如果有了嫡出孙儿,指不定还会怎么样。
那王溪岁数比自己小些,又是年轻秀雅,薛娇瑛竟有些恼恨。
正在此刻,王溪的软轿却也是回到了陆家。
王溪手掌轻轻拂过了自己的小腹,心思却也是晦暗不明。
前几日自己虽知晓自己有了身孕,却不知如何启齿。陆明卿宠爱薛娇瑛,却是对自己冷冷淡淡的,实在是让人心中微凉。
蒋氏假意向前:“今日入宫,公主想来是十分欢喜,可是也应当早些回来。”
王溪眼见等着自己的人也不少,隐约明白陆家之意:“今日与母后说话儿,难免晚些回来了。这陆家腌臜之事,我可是一个字都没有提,大可不必担心。”
蒋氏松了口气,然而陆明卿却也是不觉恼怒之极。他顿时向前,冷冷淡淡的说道:“公主此言可是差了。我们陆家光明磊落,又有什么腌臜之事。反而是公主,虽然是皇族女子,这些事情扯出去,也是不知道是谁没脸。你嫁入了陆家,就应当知晓孝顺父母,打理后宅,宽容大度,当自己是陆家的媳妇儿,别仍然端起你那公主的架子!”
陆明卿这些言语,蒋氏也是为之心惊。
今日王溪隐忍,已经是陆家的福气了,想不到陆明卿却也仍然是咄咄逼人。自己对这个儿子娇宠太过了,陆明卿从来也不如何懂内宅之事,所以是方才说出这样子糊涂的话儿。
蒋氏原本想要呵斥,可话儿到了唇边,却也是生生咽下去。
王溪身为公主,这性子也是难免倨傲一些。若是压一压,以后也更好拿捏一些。蒋氏原本是填房,内心深处一直隐隐有些自卑,觉得身为填房难免让人瞧低了。如今蒋氏更是担心王溪鄙夷自己这填房身份,心中瞧不上自己。
在蒋氏瞧来,若要王溪乖顺听话,那就应当当真将王溪压一压了,去去这傲气。
若是陆明卿当真惹恼了王溪,自己再假意呵斥儿子几句,也是能圆场。
正因为如此,蒋氏身为婆母,此时此刻竟然是袖手旁观了。
王溪本来就不是伶牙俐齿的人,此时此刻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更觉得说不出话来。
“陆明卿,你,你简直是无可救药,我,我当真不知道你居然是说出这种话。我自从来到了陆家,又哪里没有乖顺听话?我已经是诸多隐忍了,你居然还不依不饶。”
王溪因为动怒生气的缘故,面颊之上顿时也是冉冉升起了一缕红晕了。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