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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出银出粮,让这些没在军队之中兵士,搭建新村,伐木砌石,以安住处。新住处修建之后,就是他们住所。如此缓缓修建,照着兖州附近需安置的规模,断断续续,约莫三五年,大约能够功成。等到他们住处修建完毕,就以比寻常工匠丰厚一些的工钱,聘请他们修河筑堤,建塔修寺。”
“后辈中有乐意从军者,由卫所士兵组成连团,传授武艺,协助乡里的捕快捉拿盗匪。闲时为民,乱时为兵。”
王珠侃侃而谈,一气呵成,手中的笔锋轻轻滑落,写下了一个个端正的小楷。
谢玄朗也是听得不觉心惊,明明是个养在宫中,不知世事的公主。可是如今,王珠句句锋锐,哪里好似什么不懂庶务的无能女子,反而比那些任上的官员都精通这些门门道道。
这个女子,自从那次落水,似乎总能给自己一些惊喜之事了。
其他的也还罢了,尤其是挑选新兵,还有出钱修堤这两桩,简直是神来之笔。
要知晓如今大夏虽然免了王珠手中这些资产的赋税,可是如今一举两得,也是代替了官府的一些事儿。
如此一来,大夏国家的资产,其实并没有真正损失。
此时此刻的王珠,已经没有人留意到她并没有戴面纱。
叶灵犀总是不带面纱,可人家留意到的是叶灵犀绝美容色。
然而换成了王珠,顿时也是有那么几许不同。
别人之所以忽略,是因为王珠展露了她的才能,让在场这些男子恍惚觉得是对着一位上位官员,而顿时少了几分轻忽之心。
很快,一张宣纸也是被王珠写得密密麻麻的,王珠方才也是罢了手了。
她轻轻搁下了笔:“这不过是我的初想,还需在场诸位鼎力协助,才能完成了这桩善事。”
江采站在了一边,目光略略一动。
王珠今日如此,出尽了风头,可是全然忘记了,今日江家方才是主客。
江采这样子想着,眼底却也是不觉顿时有那么几分的玩味。
不过江家之事,原本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位九公主的光华,原本也是遮掩不住的。
谢玄朗的眼底已经是不觉流转了一丝忌惮之色。
原本他所忌惮的人是王曦,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眼前的王珠也是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压迫力量。眼前这个女子,说不定以后还会是十分让人忌惮的对手。
王珠落落大方的态度,更是让人不觉将她和叶灵犀相比较。
叶灵犀看似不同寻常女子,可是言语之间,仍然不过是和男子那些事儿。
反而王珠,却分明是显得内心之中有些丘壑存在的。
至于跪在了一边的周芸芸,早就是被众人抛在了脑后。
这样子无足轻重的人物,又哪里还值得别人费心去关注?
周芸芸膝盖跪得酸痛了,终于也还是忍耐不住,缓缓的站了起来。
瞧着王珠好似众星捧月一般,出尽风头,她内心一阵子恨意流转。
没谁多瞧周芸芸一眼,周芸芸也是不乐意留意在这儿。
她一步步的顿时离开,却也是浑然不觉,这暗中顿时有那一双眸光悄然关注。
而这样子一双眸光,也是更阴更冷!
来到了僻静之处,周芸芸更是不觉恶狠狠的说道:“王珠!你这个贱人!贱人!我一定一定,绝对绝对,是不会放过你的。”
此时此刻,周芸芸简直想要吃了王珠的肉,喝了王珠的血。
人前那温温柔柔的样儿,自然也是荡然无存。
可是就是在这个时候,周芸芸的耳边却也是不觉响起了那么一道无比讽刺的嗓音。
“你要对付王珠?也不瞧瞧你那蠢样儿,居然也是还敢大言不惭。周芸芸啊周芸芸,此生此世,我竟然没曾见过比你更为愚蠢的人。”
那女子冷冷含笑,轻轻的走出来,一张清秀的面颊却不觉有些阴冷。
贺兰月如今没了憔悴之色,容色淡淡的,面颊之上似乎打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所以有那么一层十分奇怪的晕红。
周芸芸却是不忿:“贺兰月,你被王珠闹得如此凄惨,莫非你的心中,竟然是没有半点怨恨?说来说去,我却也是一点儿也是不相信的。你不过是没有骨气,所以才心甘情愿做王珠的走狗。”
对于贺兰月,周芸芸却是没有半点惧怕之意,一个没骨头的女人,那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贺兰月不觉垂下头去,似乎是被周芸芸的这么几句话儿给堵住了。
只是贺兰月既然是来了,周芸芸也是顿时觉得留下来颇为无趣。
她懒得理会,侧身而走,与贺兰月擦肩而过时候,却忽而一股子的巨力顿时不觉传了过来。
咚的一下,好大一蓬水花,却是周芸芸被推落下水。
周芸芸又惊又怒,挣扎着准备起来,可是一抬头,却也是可巧见到贺兰月那蹲下来的,和自己面面相觑的面容。
那张面容十分冷漠,微微扭曲,透出了森森的寒意。
一片手掌伸出来了,按住了周芸芸的脑袋,忽而就深深的一按——
咕隆咕隆,水里面传来了咕咕的声音,周周芸芸的唇中吐出了一连串的气泡。
可惜贺兰月按住了周芸芸的头顶,让周芸芸一点儿力气都是使唤不上,纵然是拼命挣扎,那也是于事无补。
她的手指狠狠的去挖贺兰月的手腕,可惜纵然是被抓得鲜血淋漓了,贺兰月也是没有放手的意思。
贺兰月容色也是十分僻静,纵然是已经受伤了,她那一张脸儿,却也是没有半点波动。
可她眼睛里带着快意,心里面也是在笑。
周芸芸不是想要找王珠报仇吗?其实这个样子,自己大可以帮忙周芸芸一二。这样子的蠢物,就算闹腾一辈子,除了让王珠当傻子玩,恐怕也是伤不了王珠一丝一毫。
贺兰月心里默默的想,其实她也是非常厌恶王珠的。
水里的挣扎,此时此刻也是渐渐变小,分明也是因为贺兰月没有力气了。
贺兰月不觉眯起了眼珠子,倘若此时此刻周芸芸死了,别人自然也是会怀疑王珠。
既然是如此,这个卑微的女子之死,倒是有些卑微的用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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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恶名再起
那具身躯轻轻颤抖,水中扭来扭曲,可渐渐的,那手掌也是软趴趴的落下来。
周芸芸的嘴里吐出了一连串的水泡,最后整具身躯也没了动静,最后方才软软的落入了水中。
贺兰月咬住了唇瓣,眼睛里面却也是不觉流转几许狠意,笑得也是越发开心。
她慢慢的擦拭了手腕上水准,又将那湿哒哒的袖子放下去,随即又一拢脸边湿乎乎的头发。
那雪白手臂上尽数是斑斑血痕,就是那袖子下伤痕却也是格外鲜明。
然而贺兰月眼底并无丝毫怯意,反而却不觉流转那几许狠色。
“贱人,谁让你,居然不知丝毫知情识趣呢?”
她鬓发已经乱了,也是不好留下来,匆匆离去。
可一旁,此时此刻一道身影走出来,眼底却也是不觉流转那一缕惶恐。
周宇刚刚站在一边,瞧着和贺兰月杀人,居然是被吓得动都不敢动。
贺兰月如今是王珠的人,这一点儿谁人不知?
周宇牙齿轻轻打颤,必定是王珠,必定是王珠指使的。
周芸芸虽然是他的妹妹,然而如今名声尽数毁掉了,他又怎肯为了周芸芸去得罪王珠。
此时此刻,贺兰月这样子狠辣之事虽然被人瞧见,可鬼使神差,这个目击的人仍然是十分薄情,认定贺兰月也是王珠去指使的。
九公主这样子一手遮天,周宇也是断断没有与王珠作对的道理。
贺兰月喘了几口气,可是面颊却不觉涌起了一抹红晕。
做出这样子恶毒的事儿,她反而容色十分娇艳,越发兴奋。
离开了江家,她跳上了一辆马车,里面有一个男子。
他面容在阴影之中,形容也是瞧得并不如何清楚。
只是朦朦胧胧,应当是个年纪尚轻的男子。
“果真如你所料,什么周芸芸,什么叶灵犀,全然不是九公主的对手。”
贺兰月红润的唇瓣,却也是顿时涌起了一缕冷笑。
“那个周芸芸,我,我抓住了机会杀了她,别人发觉,必定也是会觉得是九公主杀的。”
贺兰月身躯不觉瑟瑟发抖。
那人不觉轻轻皱眉:“为何如此鲁莽,倘若你遇到什么事儿,对我们计策也是有损。”
“是你说了,一定要了坏了九公主的名声,我不过是顺了你的计策。我每次对王珠忍气吞声,你可知晓我的心里怎么想的。”
贺兰月目光灼灼,宛如什么凶狠猛兽。
那男子轻轻叹了一声,这一声叹息居然也是说不出的柔和。
他拢开了贺兰月的手臂,挑了些药粉,就涂抹在贺兰月的的手臂之上。
贺兰月面上的凶狠渐渐消散了,神色却也是有些淡淡的朦胧。
对方总是如此温柔,明明知道他对自己是利用之意,可是却也是禁不住沉溺其中。正因为这个样子,对于韩轩,贺兰月也是早就毫无眷念。
淡淡的光线轻轻的扑在了男子的面容之上,对方眉宇柔和,带着一股子书卷味道,瞧着居然是说不尽的俊俏。
贺兰月纵然如今心中早冷,瞧着林墨初,一颗心却也是不觉动了动。
那日自己离开京城,叶家险些要杀了自己,就是林墨初挡在自己面前,用那一片温润手掌握住了那锋锐剑锋。
那时候,林墨初的手掌滴落了一滴滴的鲜血。而自己也被林墨初那俊俏的容貌所动,不觉砰然而心动。
如今她也是知晓林墨初也绝非表面那般纯白,可却仍然不觉一颗心为之沉沦。
林墨初不但为贺兰月涂抹了药粉,还掏出手帕为贺兰月包扎了手臂上伤口。
贺兰月手掌轻轻抚摸这块手帕,心中却也是不觉甜丝丝的。
她怔怔的想,林公子这样子好的性儿,若不是被王珠欺辱狠了,怎么会对王珠下手。
“就算是毁了九公主的名声,那又如何?她就算名声狼藉,可是既然是金枝玉叶,也是不能如何。江家不是也想这般对付九公主,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贺兰月心恨,有些人就是命好罢了。出生尊贵,就是名声污秽不堪,那也是能安然无恙。
林墨初淡淡的笑了笑,却也是不置可否。
他语调也是越发柔和:“放心,放心,一定是会有用的。”
等到布下天罗地网,等到将那一切吞噬。
至于王珠,那不过是自己计划需要牺牲的一枚小小的棋子。
林墨初轻轻的眯起了眼珠子,不觉想起那一日皇宫之中,自己瞧着这个九公主纤纤身影的一缕好奇与心动。
这样子微妙的情愫,对于林墨初而言,那也是极为少见的。
可是如今,他毫不迟疑的将这些东西给舍弃掉。
他呀,可是个很贵很贵的人,不过如果为了合适的价格,林墨初是一定能将自己彻彻底底的卖掉。
江家今日宴会,似乎也是已经没了什么新意,宾客们议论的也已经是王珠的手段,也没谁能留意区区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