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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妖女走了也是好事,就没人再监视着他了,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从这里逃跑!
于是,南宫陌点了点头,语声冷淡的回了一句,“一路走好。”
临行前,云姜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将一枚由翠玉打造,通体纯白的令牌放到南宫陌枕边,“性命危急的时候,拿这个保命。”
“我不在的这几天,少将军就交给你们照顾了,倘若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少将军少了一根头发,就把你们统统处死!”她扫视了帐内众婢女一眼,说完,转身,拖着长长地翠色裙摆踏出大帐。
……
南楚皇宫。
暖香阁。
刘嬷嬷正在清点各宫各殿送来的赏赐,一旁,侯氏玉盈小主眉间微皱,一脸担忧,“姑母,为何我的赏赐如此少?我昨儿听阁内几个丫鬟说起,常素阁那边的赏赐都快放不下了,她们都说,今年的秀女,乌氏尔淳小主才是最得王上赏识的,其他秀女王上都不看在眼里。”
“胡说!”刘嬷嬷眉头一敛,怒斥道,“此番送你进宫,你家里可是倾尽了全部家财,整个家族的希望都寄托于你一人身上,你可不能自暴自弃!”
“听人说乌氏尔淳是华将军的亲外甥侄女,我怕争不过她。”玉盈小主唉声叹气。
“华将军又如何?华将军权势再大,也伸不到这后宫之中来!”刘嬷嬷敛眉怒道,“我已将此事告之淳贵妃,淳贵妃说了,今年的秀女太不懂规矩,要找个机会好好打压一下,免得她们风头太盛,这首先要打压的,便是这个乌氏尔淳小主!”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玉盈小主的肩,“你别想那么多,在这后宫之中,有姑母为你打点一切,况且,我已将你我二人的关系告之淳贵妃,贵妃娘娘说,既然是自己人,定会好好提点你。”
玉盈小主眸光一亮,连忙起身作揖,“多谢姑母!”
“你好好歇着,我这就去会会那个尔淳小主。”说完,刘嬷嬷转身离去。
离开暖香阁,刘嬷嬷带了数十名宫女太监行至常素阁,远远地,便瞧见常素阁门外堆满了各宫各殿送来的赏赐。
这赏赐,可比暖香阁多了数十倍不止啊。
刘嬷嬷握紧了右拳,这个尔淳小主,仗着华将军外甥女的身份,又在体元殿被王上一眼看中,于是便嚣张的无法无天,进宫十数日,居然都不曾来拜见过她刘嬷嬷一次,甚至连一声问候都没有,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难道不知道,在这后宫之中,她刘嬷嬷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人么?她难道不知道,一介宫嬷,也能左右这后宫中的权势之争么?
既然她这么不懂规矩,那她便要来好好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把这些,这些,全都抬走。”刘嬷嬷横手一扫,指了指常素阁内外摆放着的待鉴赏赐,“统统拿走!”
“喏。”
宫女太监们应了一声,纷纷动手,将那些刚送到的,或者准备抬进去的赏赐尽数搬走。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常素阁的宫嬷太监,很快的,常嬷嬷带人奔了出来。
常嬷嬷见势大急,连忙赶上前阻止,“这些都是良妃娘娘与袁嫔娘娘送来的赏赐,请问刘嬷嬷为何要派人拿走?”
“近日后宫之中连遭失窃,淳贵妃丢了一帛西域进贡的丝缎,故派我于六宫之中寻找,未免贵妃娘娘丢失的丝缎混于其中,所以我要将这些赏赐带回暖香阁,仔细翻查。”刘嬷嬷面上带着得意地笑。
当她说到淳贵妃三个字时,那得意的神色更是藏不住的往外跳。
谁都知道,如今这后宫之中,淳贵妃全市最大,而刘嬷嬷是淳贵妃的人,自然无人敢得罪。
“住手,淳贵妃娘娘丢失的丝缎,又岂会混于小主的赏赐中?”常嬷嬷面色焦急。
“大胆!你不将我放在眼里,难道连淳贵妃娘娘也不放在眼里了?”刘嬷嬷脸色一变,大声呵斥,“尔淳小主只不过是一届秀女,就算王上留了她的名牌,也只是寻常之事,难道你们以为这后宫之中,今后就是尔淳小主说了算?如今贵妃娘娘的丝缎丢失,六宫之中人人都该出力替娘娘寻找丝缎,尔淳小主的这些赏赐又能算什么?”
说完,刘嬷嬷冷冷的扫视了常嬷嬷一眼,“来人,常嬷嬷出言不逊,竟敢顶撞淳贵妃娘娘,给我掌嘴。”
话音刚落,立刻有两名太监上前,一左一右将常嬷嬷制住,太监上前,狠狠打了常嬷嬷两个耳光。
挨了两个耳光,常嬷嬷随即被放开,脸颊有些微微的发烫。
“看到了没有,这就是胆敢忤逆淳贵妃娘娘的下场!”刘嬷嬷似有意向众人阐述一个道理,指了指双颊发红的刘嬷嬷,“今日只是两个耳光,算是小惩大诫,今后尔等六宫之人,需得谨记淳贵妃娘娘的教诲,谨言慎行,小心做人。”
自从元贵妃殡后,常嬷嬷一直受到刘嬷嬷的欺压与针对,两人从入宫那一天便斗到现在,已经斗了几十个春秋,如今刘嬷嬷得势,便隔三差五找常嬷嬷麻烦,今日只是两个耳光,算是轻的。
“东西都抬走,对了,还有前几日送来的那些赏赐,我也要一并带走翻查。”说完,刘嬷嬷对身边的太监宫嬷使了个眼色,很快的,众人如饿狼一般,迅速冲进了常素阁中,开始大肆翻找一切能拿走的物什。
经过一番翻找,刘嬷嬷带来的人如风卷残云一般,将整个常素阁清空,刘嬷嬷这才心满意足,带人离开。
望着刘嬷嬷离去的背影,常嬷嬷狠狠地跺了跺脚,“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坐立于十米高的树梢上,躲在树丛间的云姜嘴角勾起了一丝诡秘的微笑,“刘嬷嬷,十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嚣张狂妄啊,看样子,姜王后驾崩,你不仅没有势如山倒,反而凭借这阿谀奉承的本事,又攀上了一株高枝,这十年来,你在这南楚后宫的日子,倒是混的风生水起嘛。”
“不过,善恶终有报,若老天不报,那,就由我亲自来报!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说完,她往后一仰,俏丽的身影消失在南楚后宫上方。
第022章 贪婪
回到暖香阁,刘嬷嬷开始命人清点从常素阁带回的赏赐品,这些赏赐品必然是不会再还回常素阁,至于宜月殿,也从未丢失过什么进贡的丝缎。
一切,都只为了打压风头正盛的尔淳小主,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明白后宫之中的规矩。
“嬷嬷,所有赏赐品均已清点完毕,这是册子。”一名宫女将名册送上。
“好了,你们出去吧。”刘嬷嬷接过册子,摆了摆手。
“喏。”宫女们颔首作礼,退了出去。
刘嬷嬷起身,细细的扫视着满屋的琳琅珍宝布锦帛匹,右手缓缓的从那些镶金琢玉的雕花木箱上拂过,嘴角带着得意地笑,“大将军的亲外甥女又怎样?王上钦点留牌的又怎样?年轻貌美又怎样?能抵得过淳贵妃娘娘独揽大权,掌握朝中权势?到最后,这些东西还不都归于我一介宫嬷之手?”
刘嬷嬷放声大笑起来,随手抓起一把珍宝首饰,眸中闪着贪婪的光,“我的,是我的,全都是我的,哈哈哈。”
既能依照淳贵妃之命,打压了常素阁的尔淳小主,顺道替自己出口恶气,还能在宫女太监中立个威,又能中饱私囊,将这些赏赐留下一部分,悄悄据为己有,此乃一举两得,刘嬷嬷眸中迸着贪婪的光,不断抚摸着这些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她目光一顿,停驻在一条珍珠项链之上,伸手拿起,口中发出赞叹之声,“啊!珍珠!和我家乡的那些珍珠一样美!”
说完,她将珍珠项链拿起,仔细端望,眸中闪烁着神采熠熠的光,“光滑圆润,晶莹饱满,玲珑剔透,乃上品也!只有我的家乡,才会产出如此上等的珍珠!”
想到这,刘嬷嬷闭上双眼,将珍珠项链置于心口,似乎忆起了数十年未曾回过的家乡,眼角渗出一行老泪,“这是我家乡的珍珠……”
昔日种种回忆涌上心头,细数过往数十年,刘嬷嬷百感交集,她小心翼翼的将珍珠项链戴在脖子上,心中发出满足的叹息。
……
月色微凉,透着几分萧条,南楚王宫的最顶端,俯览整座江山的最上方,盘膝而坐着一个素衣少女。
当圆月升起时,云姜双目微闭,手执一支玉箫轻声吹起,月光洒下,照在少女的侧颊上,清冷,苍白,如今晚的月色一般冰凉。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云姜才放下双手,但额上,已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那些曾经背叛过她的人,她曾发誓,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在金銮大殿上,在那条通往大殿的漆黑小道中,那些悲凉婉转的哭泣声,诉说着千百年来后宫女子悲惨不堪的命运,她们挣扎,她们哭泣,她们反抗,最终还是徒劳,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要被当做筹码,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成为牺牲品,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成为男人手中的玩物。
没有思想,没有自由,被剥夺了全部的希望,看不见明天,也没有未来,生活在无边无际的绝望深渊之中。
既然如此,又何必给她希望,又何必给她笑容,让她天真的以为,幸福美好会一直持续下去。
如若,她宁愿从一开始,就抱着绝望,那么也不用这般失望。
悠扬婉转的箫声飘荡在南楚后宫的上方,带着几分惆怅,几分悲凉,道出了吹箫之人那荒凉的内心,戚静的夜晚,迢迢箫声并未显得多么刺耳,倒是与南楚后宫这一人得宠万人荒凉的景象遥相辉映,没有人会想到,这玉箫之声会是从世人口诛笔伐的妖女口中吹出,也没有人会想到,这妖女居然敢只身一人,独闯南楚后宫。
于她而言,入南楚后宫如入无人之境,就像在自家的后花园闲逛一般惬意,她既有能力不着痕迹的夜闯楚宫,那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暗闯楚王寝宫,割下楚王项上人头,但她为何偏偏要大费周章,挥兵十万征战?
答案,或许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要的,不是死亡,而是报复,跟在扶夜身边整整十年,云姜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死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生不如死,死亡只是结束,而令一个人彻底绝望,拿走他生命中全部的希望,才是最令人肝胆俱裂的,一个人只要还怀抱着希望,那么这个人就一定会继续追寻幸福,一个人如果连对生的希望都没有了,那这个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所以,杀人要诛心。
在这夜深人静之时,深宫寂院中传出如此悲凉婉转的箫声,不由得吸引了许多妃嫔与宫女,有人将窗叶推开,倚窗而望静静地聆听着悲凉的箫声,也有人静思细想,思索着这箫声究竟是从何处传来。
有人托着香腮,随着箫声而叹息,也有人倚栏听箫声,不由自主的附和着箫声轻轻哼唱起来,更有甚者,细思极想,竟拿出丝帕轻声抽泣起来。
这样悲凉婉转的箫声,就这样若有似无的,陪伴了那些彻夜难眠的妃嫔们整整一夜,倒也替她们派遣了无数个寂寞夜晚里的其中之一。
……
次日清晨,刘嬷嬷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乏力,精溃神散,仿佛这一晚都没有休息过似的,端洗脸水进来的丫鬟看见刘嬷嬷的时候,口中发出一声惊呼,道,“嬷嬷,您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是么?”刘嬷嬷皱了皱眉,勉强坐起身来,拿起铜镜一看,不得了,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只看见自己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脸憔悴,仿佛将死之人,就在这时,舌尖传来一阵刺痛,刘嬷嬷惊呼一声,手中铜镜随之摔落。
舌上的痛感,仿佛有小虫在噬咬一般,一阵阵刺痒,让她恨不得将舌头割掉。
很快的,暖香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