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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玉书的及笄礼过后。果然同众人预料的一般,天天都有人来王府提亲。当然那些自认配不上郑玉书的断断不敢贸然前往的。来往都是二品以上的达官贵人。亦或者是勋贵世家。就连郑明月都曾探过邓氏的口风,意欲把玉书说给云王府二房的长子,亲上加亲。
不过邓氏老大不愿意,外人不知,可是邓氏却清楚的很,那云王府二房的长子,纨绔不灵,小小年纪便在房里头养了通房,架不住云王妃疼爱,连云王爷都不曾多说一句。这样的人岂是玉书的良配?
再加上云王府还有个郑明月,照玉书的性格,她本来就跟这位四姑姑不对付,岂肯答应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邓氏一听便立刻回绝了。而郑三老爷郑明道同邓氏是一条心,郑明月无奈,便去同老王妃说道。
老王妃虽然疼爱最小的女儿,但是在王府,也最疼爱郑玉书,她清楚玉书是王府丫头中最出挑的,便是放在上京,也跑不了前三的,怎能这样让云王府那个混小子浪费了。便不留情面的拒绝了。郑明月碰了一鼻子灰回到云王府,本来就生气,反倒被二弟妹酸了,说郑明月在娘家失了势,连门亲事都说和不了。气的郑明月当晚饭都没有吃。
不同于云王府郑明月的灰头土脸。白流苏的“罗网”发展的很是迅速。没想到第一批送出去的三个丫头都十分机敏,很快就在各府站稳了脚跟。而潜伏在公主府的丫头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她同二等丫头收拾公主书房的时候,竟然发现了白致远的画像!这件事更加印证了白流苏的想法。果然当年怀玉喜欢的那个人不是百之渊,而是自己的父亲白致远。为免打草惊蛇,白流苏令这三人继续潜伏,暂时按兵不动。
另一边又吩咐佟掌柜又调了十人混在各府的粗使丫头中进入了几个一品大员的府中。当前白流苏并不急于收集消息,而是广撒网,她要向那个培养如月的人学习,花漫长的时间来养一颗棋子,直到把这枚棋子打磨成最尖锐的兵器,在至关重要的时候,一击必中。
太后万万没有想到,她深宫沉浮多年学来的手段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学了去。如今她暂时没了动作,只因这时候不是惊动安国公的好时机。于庆帝而言,安鸿宇尚有大用。近日最让太后操心的一件事,乃是辽国王子到访一事。
这一次同以往任何一年的造访都不同了。前些日子,先行的辽国使者入宫请安,请旁敲侧击问起了几位公主的年岁。这件事传到太后耳中。庆帝请安之时,与太后商议,都推测定是辽国意欲和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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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所谓和亲,明面上叫做和亲,实际上那和亲的公主应该叫做人质。放眼皇室子嗣,快要及笄的只有五公主和七公主。这两位公主乃是萧妃所生,而萧妃是太后的外甥女。也不知怎的辽国使者在朝堂上的话传入了萧妃的耳中。
萧妃梨花带雨的来求太后,太后被这位外甥女缠的焦头烂额,加之她也十分疼爱五公主和七公主,真把她们送去辽国和亲,她心中也是舍不得。恰好那一日烦闷,在御花园中散心,便听见了郑王府的三夫人同贤妃的谈话。
太后这才想起,郑王府的三小姐也到了及笄之年。且才貌上佳,比之云想容也不逊色。说起来若是封为公主,送去辽国和亲,正是合适。只是这件事不宜明说,否则凭郑老四那股子心性是断断不依的。必需徐徐图之。
然而太后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被白流苏洞察了先机。从阿蛮及笄礼上回来,白流苏独坐窗前,细细想着到上京之后发生的种种。这些事虽然看起来毫无联系,实际上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如今她可以确信母亲中毒定与怀玉脱不了干系,如月死前说的那个“黄”不是黄,而是皇!以怀玉的城府,还做不到花十多年的功夫去培养如月,那她猜的不错的话,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便只有太后了!
太后不同于庆帝,她动手完全出于对怀玉的亏欠,而在她的眼里,太低估了母亲对舅舅对父亲的重要,以为损了安氏,只要安鸿宇查不到证据,就无损皇家同安家之间的平衡。
太后一击不中,肯定会有第二次绸缪。只是为什么风平浪静?白流苏突然想起白日太后对阿蛮的殷勤来。又想起几日前在多宝阁看到的那一幕。前世五公主嫁给了辽国王子,难道说这一世太后不愿五公主远嫁?
白流苏仔细回忆,又问了家中的教养嬷嬷,方才了悟,五公主的生母萧妃乃是太后的亲外甥女,这就难怪太后急于寻找替身了。可是她好狠的心,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玉书的身上!这一次她不能看着太后再一次伤害她在乎的人,哪怕她是太后,她也要搏上一搏!
这一日负责接洽辽国使者的鸿儒寺寺卿正在人市为辽国使馆挑选奴仆,转了一日一无所获,那些丫头不是太木纳就是太不懂规矩。终于在要离开的时候,他终于在市口看见了几个模样周正的小丫头,头上插着草标,卖身价比之其他奴贩子的价格低了一倍,顿时眼前一亮。
几日后的清晨,一只信鸽落在白流苏的窗前,她轻轻取下信鸽腿上的纸环展开一看,信上只两个字:“事成。”
她随手一丢,信鸽又消失在晴空之中,长欢恰好拿着名帖进屋来道:“小姐,玉书小姐邀您出去赏荷,咱们去是不去?”
白流苏却促狭一笑道:“她哪里是赏荷,她分明是拿我当救兵呢。谁不知这几日她被邓伯母拘在家中呢。”
☆、134、巴图(一更)
长欢拿着扇子给白流苏扇风,又问道:“那小姐,你说咱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白流苏笑着拿起针线继续绣着牡丹,头也不抬道:“你去回了她,这般热的天,我可不愿意。”
今年的夏天,上京格外的热,白流苏早早命人换上了夏日的凉席,将地窖中储存的冰块搬出来降温。安氏怀着身孕又不能太受寒,又不能太受热。幸好安鸿宇从极寒之地寻来一块一丈见方的寒玉立在安氏房内,既清凉,又不太过闷热。
这八月流火的天气,白流苏最是怕热。此刻便是阿蛮拿着鱼肠剑上门抵着她脖子,她也不想出府半步的。环佩拿着请帖灰头土脸的回到郑玉书的闺房,回道:“小姐,看来这次白小姐是不想救你了。”
郑玉书一听,垂头丧气的把脸埋进被子里,啊呜一声:“我快被逼疯了!”说起来,自从及笄之后,娘亲不知怎的,就是把她关在家中不让出门。说是到了说亲的年纪,实在不适合出门抛头露面。
其实邓氏亦有苦衷,自郑玉书及笄之后,多少人盼着迎娶,那些踏破家门的贵妇便罢了,只怕一些小人,心思龌龊。前年尚国公的长孙女及笄,那丫头模样周正也有才名,本来是前程大好,未料到在等会上被一个七品小官给轻薄了,最后含泪下嫁。
那七品小官品行不端,却攀附上了国公府。尚国公为了让孙女过上好日子,不得不提携那不成器的孙女婿,如今他已官居五品了。后来坊间传闻。说那七品小官有意在闹市轻薄尚国公的长孙女,为的就是强买强卖,趁势攀附权贵。
邓氏可不想让玉书遭遇同样的麻烦,只好把女儿拘在家中,轻易不敢让她出门,等亲事有了眉目,亦或是上门求亲的人少了些。再放她出来。只是郑玉书不懂邓氏良苦用心,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然而邓氏万万没有想到。郑玉书的亲事被太多人惦记,而太后亦在其中。几日后,辽国大王子来访。庆帝令安国公出城相迎,六部侍郎和郎中亦在迎接队伍之中。这一日。上京城里炸开了锅。听说这次辽国大王子足足带了一百车的礼物来。
城中不少百姓凑到城门口去看热闹。白致远因在迎接队伍之列,故而白流苏差了如雪来回传递消息。因之她在辽国使馆中安插了“罗网”,所以知道了一些旁的人不知道的事情。往年来访的一直是辽国的五王子,但是今年来访的却是辽国的大王子。
白流苏派佟掌柜送进辽国使馆的几个“罗网”是懂辽语的,所以听清楚了那使者同辽国先行官的对话。原来这一次是辽国大王子来和亲。那大王子年纪颇长,岁数同怀玉长公主相仿。白流苏听了白牛带回来的消息,心下了然,难怪萧妃不愿自己的女儿和亲,原来要和亲的王子年纪这般大。
想到这里。又不由得恨起太后来,阿蛮才十四岁,她就打着阿蛮的注意。让一个妙龄少女嫁给一个快不惑之年的男人,真是好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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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帝之所以派安鸿宇迎接,一来是因为安鸿宇身份地位和气度都配得上,二来安鸿宇还精通辽语。白致远也略懂一些辽语,因而同安鸿宇站在一起。眼望着城外烟尘滚滚,白致远不由得小声道:“看来这阵仗不小。昨日才听闻今年来的是大王子,亦不知这位大王子是怎样的人。”
安鸿宇立在城门口。眼波安定的望着远方:“不论大王子是怎样的人,你我却不可失了大庆的体面。说起来,这次比以往隆重了许多。前几日我听说辽国使节问了几位公主的年岁。”
白致远立刻会意,抬头诧异道:“莫非这次大王子是来和亲的?!”
安鸿宇郑重的点了点头。和亲这件事在国家上来说,是极其有讲究的。公主远嫁他国,就代表着这个国家在一定程度上对他国的臣服或者是示弱。所以白致远的反应才会这么激烈。因之大庆和辽国的国力相当,白致远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庆帝会答应这场和亲。
安鸿宇亦皱着眉头,他也知道白致远心中的想法。看大王子风尘仆仆的带着这么多东西来访,就说明皇上是变相答应了,若皇上一口回绝,大王子没必要千里迢迢带着这么多东西来碰一鼻子灰。
到底庆帝心中在想什么,安鸿宇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和亲这件事关系到大庆上下,一旦公主远嫁,在上,臣子们会惶惶不安,武将们更会愤愤不平。在下,这些年来辽国使节在上京为非作歹,庆帝从未眨过眼。上京百姓颇受其扰。
这次如果大王子真的求取了大庆公主,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大庆比辽国来的弱,庆帝怕了辽国皇帝?安鸿宇实在想不出庆帝有什么理由接受。
此后,当安鸿宇得知庆帝接受和亲的理由,着实令他大吃一惊。此为后话,暂且按下不提。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辽国仪仗终于来到城门下。安鸿宇立即笑着率领文武群臣相迎。那坐在汗血宝马上的剽悍男子,身着辽国王室的金色服饰,一眼便叫人认出是辽国的大王子。
辽国的大王子名叫巴图,是辽国第一勇士,他一下马人们才发现他身长九尺,朝着安鸿宇等人走过来时,简直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在他身后辽国士兵整齐的站立,几百人却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丁点声响。
安鸿宇不由得在心中啧啧称奇,这样的军纪,实在不多见,不是常年带兵的将领,训练不出这样有素质的士兵。抛开心中的想法,安鸿宇上前用辽语说了一串官方恭维的话来,大王子巴图点了点头,他目光如炬扫过前来迎接的众人。
父皇说过,这些年来之所以同庆国相安无事,乃是因为庆国有一员悍将,用兵如神,在他没死之前,辽国是轻易不动庆国的。巴图第一次来庆国,但是他很想见见父皇口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