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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忙一整衣衫,几步上前,到马车便恭敬道:“神王殿下,天师,两位光临寒舍,下官真觉得蓬荜生辉。”
马车中,龙千玺同未央对视一眼,均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紧随其后来了一匹红色大马,马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翻身下来,爽朗一笑道:“陈大人,恭喜恭喜!”
这赵将军也是来的很巧啊。早不到晚不到,偏生赶在两位贵人来的时候到了。这个时候神王殿下和鬼算子天师下了马车,两人立于来往的宾客之中,当着是众星拱月,鹤立鸡群。其他人顿时逊色。
陈大人跟赵将军抢着跟两位贵人说话,陈大人索性连客也不迎了,亲自引二位贵人厅中就坐。
门外只留着管家照看,一辆小巧质朴的马车缓缓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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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府的后院,陈慕雪的闺房之中,新嫁娘如老僧入定,任由婆子丫头为她梳妆打扮,只是这眼泪像是雨水一般,汹涌澎湃。邵氏坐在一旁,掩了帕子低声的哭着。
任哪个亲娘愿意把女儿往虎狼窝里头送呢?陈慕雪心中有恨,她恨父亲,不顾亲生女儿的幸福,就把她送进赵定伯府。她恨白流苏,为什么她不去死呢?为什么世间所有的好事都被她一个人占了去。
可是她也心死了,那一日父亲来到她的房中,凉凉的望着病榻上的自己,语气是极尽讽刺,他直呼自己的名字:“陈慕雪,你难道还没有明白,你求不得,不是别人不让你求,是你所求之人从来没有在意过你。”
是啊,父亲说话从来不留情面,一针见血。宋清宵,你是我此生劫数啊。陈大人见到女儿这番神色,也隐隐动了怜心,但是这并不代表陈慕雪就可以不嫁赵定伯府。他缓缓继续道:“为父知道你是个有手段的,若是你那夫君真如传闻所说,为父也相信你能拿捏的住,那赵定伯府空为勋贵人家,可掌家人个个没有脑子。”
陈大人的眼中露出鄙夷来,他不过是看上赵定伯府的地位罢了。目光转向床上的陈慕雪又继续道:“你若是拿捏住那一家人,那赵定伯府便由你说话,届时你有权有势,那白安堂一介商户人家,如何与你对抗?”
陈慕雪心中冷笑,父亲这番话哪里是在劝慰自己,不过是想让自己提着一口气,用仇恨作为自己生存的念想罢了。可是父亲的确拿捏到了自己的软肋,她现在过的不好,她更不能看着白流苏过的好!
刺史府的门外十里红妆,小小质朴的马车停在门前,却引起了人们极大的关注,百姓站在帷帐外头,探着身子往里头瞧,来人正是陈大小姐的死敌,白安堂的大小姐,白流苏啊。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辆马车上,首先下来的是白致远,他又伸手从车里抱出白泽言来。说起来这小娃娃也生的灵秀,葡萄般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天庭饱满,眉宇间又隐隐透着英气。他小小的身子站在马车下,背挺得很直,神采奕奕。
人们不禁想,到底是之前佘老太君称赞过的孩子,果然较之其他孩童不是一般人。接着白致远便让丫头牵着白流苏出来。今日她穿了一件湖绿色的连襟布裙,头上只戴了两朵珍珠点缀,因那布裙上绘着粉色的小荷,衬得她整个人也娇艳欲滴。只不过她蒙着白纱的面罩,叫人瞧不真切。
只是凌风而立,那一段婀娜温柔,也叫帷帐外头的年轻男子看得痴了。白致远有些不悦的扫过外头那些愣头青年。左右手各牵着一儿一女朝府里走去。
管家心中不屑,面上还是保持着达官人家的气度,差了一个小厮引他父女三人去厅中赴宴。白致远心中也不恼,他只求找个角落安安稳稳的吃完饭,带着女儿儿子回去就可以了。
只可惜白流苏跟陈慕雪讶然一副死对头的样子,三人一入厅堂便引来侧目。就连赵家来客都忍不住瞧瞧白流苏是何人。
☆、103、事成
入了别人的席,白流苏暗暗叹了口气,这些眼光是少不了了,她随着父亲白致远坐在堂中较远的席上,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眼色。这府中的下人自然没有一个是好眼色的。碍于满堂宾客,这才对着父女三人以礼相待。
白流苏安之若素,因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只是有两道目光投来,热切的让白流苏不得不去回望,这一望便惊得她差点失了礼仪。
原来堂前上席正中坐着两位少年,偏生这两位少年白流苏都熟悉,其中一个白衣少年眉眼含笑她最为熟悉。可不就是阿央么!旁边坐着那位带着半面银质面具的玄衣少年,也不生,那日白安粮行开业,这横批还是这少年写的,想来是阿央的挚友了。
可是阿央,你到底是什么人?因男女不同席,白流苏虽坐的离白致远挺近,但是不在一桌上。也无法问询父亲,可有认识阿央。上首的鬼算子似乎感受到了白流苏的慌张,很快又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与白流苏同桌的乃是白府三房的白致和一家。此刻白元香将二人的眼神来去看在眼里,不由得冷笑。她扯了扯白致和的衣角:“我们安排的人可都准备的到位了?”
白致和会意一笑,拍了拍白元香的手背道:“放心吧,只等我的号令,万无一失。”两人说的小声,而白流苏满心想着阿央的身份,并没有听见。
白流苏知道阿央的身份一定不同寻常,否则赵定伯府还有刺史大人不会让年方十几岁的少年坐在上首。当年他能自由出入郑王府,难道说他是郑王府的小王爷?白流苏前世很早就离开京城,对京城勋贵人家的情况并不明了。这一时猜测起来,没个把握。想了想白流苏还是放下了这份好奇,有机会问问阿央不就知道了嘛。
厅中上席,赵将军还有赵定伯府来的宾客正和刺史大人一起对着天师和神王殿下猛献殷勤。只不过两位少年虽彬彬有礼但是滴水不进。席间那赵将军往堂下众席望去,同白致和的眼光隔空对上,下一瞬又神色如常的撇开。
这极其寻常的一幕并没有逃脱龙千玺和未央的眼睛,两人依旧神色如常的和众人推杯换盏。而白致和收到了来自赵将军的讯号,唇角微扬。他抬手将筷子叠放在面前的白瓷杯上,白流苏恰好抬头夹菜,便见对面的三伯伯这番举动,心中隐约觉得有些异样。
就在白致和这个动作做完片刻,一个身穿刺史府三等家丁服饰的小厮突然冲进堂中,口中大声嚷嚷:“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他这一声攘攘,众人顿时惊慌不已,女眷们慌忙提了裙子站起来准备逃开。陈大人面色不悦的望着那小厮,瞧着眼生,忙高声道:“慌什么慌!大喜之日,何处走水!”
所有人都望着那小厮,白流苏亦朝他望去,奇怪这小厮的神情为何不见一点慌张?“当心!”席间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白流苏只听见“嗖嗖嗖”几声破空的响声,从二楼不知何处射来几只羽箭,直奔上首两位少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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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已经来不及寻找是谁喊了一声“小心!”,只见两位少年端坐在席上,一点动作的迹象都没有!白流苏生生望着那羽箭朝着二人袭来,可是自己就算心急如焚却做不了任何事情。她看着阿央的神色平静,就好像没有任何危险一样。
此刻她尚不知道真正应该担心的是自己。
未央唇角微弯,勾勒一种讽刺的弧度,这点阵仗也敢拿来刺杀自己和千玺?简直不自量力!果不其然羽箭还未到两人跟前,便突然失去助力一般慢了速度,凌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碎。
落下窸窸窣窣的木屑乱羽凌乱的落在席上,陈大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伤到什么人,可是他这口气松的还是太早了!堂下一个丫头突然惊呼道:“小姐!”
这一声凄厉无比,惊魂甫定的人们纷纷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见白流苏已经倒在长欢的怀里,胳膊上中了一箭,殷红的血液顺着湖绿色的衣裙晕染开,瞬间红了整个胳膊。要不是如风出剑斩断半只箭,硬生生改变了箭的方向,这支箭毫无疑问的直奔白流苏的胸口而去。
彼时未央和龙千玺同时瞧见堂下受伤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流苏。焦急之色浮于面上,宾客们顾不得礼仪,个个手脚并用朝着门口冲去,席上一片混乱。
“阿苏!”未央急急离席,几步凌空朝着白流苏所在飞奔而去,白致远也想去看女儿,奈何被汹涌的人群隔断,不得近前。
白流苏突然中箭,鲜血直流,让她逐渐有些意识不清,恍惚中她看到对面的白致和跟白元香眼放绿光的盯着某个方向,之后自己便晕了过去。
长欢急的大声哭嚎:“小姐!你不能死啊!”此时如月恰好留在家中照看安氏,如雪和如花追随方才放冷箭的方向而去,只有不懂医术的如风和长欢守在白流苏的身边。
白元香冷眼望着未央跟龙千玺极速朝着这头奔来,她知道真正的机会现在才来!白致和第二次一抬手,酒杯落地。四面八方几百只羽箭同时朝着未央和龙千玺射去,而赵将军突然抽出重剑,离席奔着龙千玺的后心刺去,眼中尽是凶狠之色。
陈大人和赵定伯府的宾客找家二老爷面面相觑,这才反应过来,有人要刺杀神王殿下和天师!这时候陈大人早已慌了神,大声喊道:“捉刺客!快来人!保护两位贵人!”
可是这时候的呼救多么徒劳无功呢。
两日后,胡地九公主的营帐,一位身着大庆服饰的男人急匆匆的抱着一只信鸽走进帐中,满脸都是喜色,口中喊道:“主人!燕北来信了!”
帐中一个眉清目秀但脸上透露着阴鹜的男子正陪着一个肤如凝脂,面如皎月的胡人女子看一面地形图。这一身打扮一目了然,便是汗王最宠爱的九公主还有他的女婿。
而这女婿的面容展露出来,赫然就是大皇子当年送去胡地的质子!传闻中死去多年的温明小王,如今的公主驸马聂荣!
夫妻二人一同接过那信鸽,聂荣迅速打开信鸽带来的小信,上头只有两个字:“事成!”
☆、104、命危
聂荣和九公主均是喜形于色,聂荣激动的挽住九公主的手道:“公主,聂荣多年杀父之仇终要得报了!”
九公主亦热泪盈眶,她又何尝没有报仇呢!三十年前大庆的战神将胡地的将士杀得不敢再犯,这份侮辱胡地可是隐忍了几十年啊,如今赵将军送来密信,言说龙千玺和未央都中了毒箭,龙千玺还重了自己背后一刺,性命危在旦夕。
聂荣目光灼灼的看着九公主道:“公主,天赐良机,若不把握,你我恐将抱憾终身啊!”九公主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个黑金打造的虎符,交给聂荣。“荣郎只管带兵前往,本公主在后方为你压阵!”
聂荣喜不自胜,情不自禁的在九公主额头深深一吻,便带着虎符出了帐门。如今燕北城全在赵将军带领的士兵控制之下,白致远和安鸿宇将受了重伤的白流苏,连带着龙千玺和未央一齐带进了安鸿宇在燕北的宅子。
为防赵将军以白安堂作为要挟,安鸿宇迅速派了人去白安堂将安氏等人接了过来。这场兵荒马乱之中,除了赵将军和庄氏兄妹最高兴以外,还有一个笑出来的人,便是陈慕雪了,正是这场突来的混乱,让她可以逃离虎口,星夜在邵氏的掩护下逃回外祖家,临走时她听说白流苏身中毒箭,更是大喜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