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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白流苏没有猜错的话,归还给二房的财产,定是白致喜留下的那一个又一个大窟窿才对吧。
白致远没有注意到女儿妻子的神情,继续说道:“今日我把此事说与你们听,便是要告诉你们,往后我们同他白府便再无瓜葛了!”
安氏眼含泪光,不禁为夫君的身世深深心痛,她伸出手放在白致远的手背上,默默给予安慰“老爷放心,我都记下了。”
接着便抬头道:“杜嬷嬷,把那破院子的地契还给老太太,咱们家不缺宅子住!”虽然老太太的决定来的突然,但是安氏将此事说给了自己的哥哥听,凭安鸿宇的手段很快为安氏在燕北谋得一处宽敞大气的宅子。
白流苏暗暗攥紧了帕子,既然你不仁,便不要怪我不义了。
说来白致喜也实在是倒霉。虽然陷害白致喜的计划是佟掌柜安排的,但这三件公案并不都是佟掌柜所为。
他人脉极广,打听到了前段时间被盗的官盐流入了黑市,但一直没人敢买。于是怂恿青山带着伙计跑路。逼得白致喜不得不去重新物色掌柜跟伙计,此时佟掌柜趁机将自己人塞了进去。
也就是吉祥酒楼的新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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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掌柜的目的就是为了促使白致喜去买官盐,因此佟掌柜所说的风险就在这里。事情若是败露,凤仪楼很有可能被倒打一耙。
但是恶有恶报,没想到吉祥酒楼新进的伙计里居然混入了杀人犯,由于平时白致喜苛责下人,所以那杀人犯对白致喜颇有微辞,被官府捉拿之后,一口咬定是白致喜包庇,无论如何也要拖白致喜下水。
更没想到的是白致喜后来还是找了**来凤仪楼寻事,只是凤仪楼那些个膀大腰圆的大厨们可不光是烧菜的,三下五除二就结果了那些混混,还逼得这些人道出了事情。佟掌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拎到了衙门。
三纸公文一天发出,白致喜想逃都没法逃。县太爷本跟燕北四大商族颇有交情,但是佟掌柜也塞了许多银子,前些天县太爷儿子的生辰宴就是在凤仪楼办的,再加上县太爷也听说凤仪楼的东家可能是上京的贵人,一时不敢得罪。
权衡再三,忽然粮办督察也来催问此事,县太爷见顾不得,便下令动刑,虽然白致远使了不少银子,可是大刑可免,小刑难免,白致喜自幼富贵窝中长大,哪里受过皮肉之苦,整日在大牢里呼天喊地。
林氏自拿了长房的产业后,心知老太太也没有偏着二房,不过依旧恨着老太太偏心三房。白如敏未料到祖母动作如此干净利落,不仅把长房这些年造下的窟窿扔给了二房,反倒把宁和院争下来作为长房的产业,心中甚喜。
自此白府再无二房,白如敏也打听到当初那些他派去谋害白流苏的歹徒都已在流放中死光,便放下心宿在家中。
只是长房的得意并没有多久,没有了白致远的银子打点,大牢里的白致喜终于挨不过皮肉之苦,签字画押。
这三条罪名加在一起够白致喜死罪了。只不过刺史府陈大人突然出面,白致喜才被放了一马,改死罪为流放。林氏变卖了景合院中所用的东西,方才凑够一万两还给凤仪楼。
此事在燕北闹得沸沸扬扬,成了燕北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凤仪楼的一处雅间,一个**倜傥的白衫公子同一个童髻打扮的少女相对而坐,默默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
良久那白衫公子晃着扇子,轻笑道:“流苏,你还是太稚嫩了。”说话人正是白流苏的亲舅舅安鸿宇。
白流苏叹了口气,轻轻拿起桌上的琉璃盏微微摇晃着:“是我低估了老太太。没想到最后还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没有料到父亲并非白老太太亲生。白老太太这么做无疑是舍弃了父亲来保长子周全。只是她会那么轻易的让长房周全么?
可惜她最终还是忽略了一个人,白如卉。本来县太爷的文书都写下了,只差问斩。没想到刺史府陈大人却从中干涉,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刺史大了县太爷两级。
白流苏后来方知道,白如卉去求了陈慕雪。至于用了什么理由,陈慕雪又用了什么理由说服她的父亲,她不得而知。只不过她们一家刚搬出白府,学士府便下了帖子送了厚礼,可下人传话却叫白流苏寒了心。
宋三爷说泽言拜师一事就此作罢了。
☆、75、四女
安鸿宇身边的侍女上前,为二人布菜。白流苏有些怅然,到底还是她太心急了吗?她自以为重生以来事事预知,却原来有太多太多的秘密是她始料未及的。比如陈慕雪也可以从单纯到如今的深沉,比如白老太太自始至终都不曾在意过父亲。
比如世道人心的公平从来都是艰难的,安鸿宇夹了口鲈鱼,皱眉道:“老了。”白流苏瞟了眼老神在在的舅舅,不由得气笑了。
“舅舅,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看你吃饭的。”
“流苏,你不是低估了老太太,你是高估了人心。你家被老太太从白府逐出,那白致喜虽然流放,但是长房终究是白府嫡系,顶着白府的招牌。那三房白致和闷声发大财,损失最小,又得白老太太偏爱,趋炎附势之辈一如往日。偏生你家门可罗雀是不是?”
白流苏无声的点了点头。舅舅的话一针见血。父亲是个在上京被降级的芝麻小官。弟弟年幼,不能持家。她接过白老太太丢来的金银窟窿,要填平也需要时日。凤仪楼这些产业虽然做的大,可是眼下她还不能承认自己就是东家。
与外人看来,他们家才是白家最没落的那一支,是被白老太太变相逐出白家的一支。世态炎凉,不过爹爹和娘亲相亲相爱,幼弟勤勉爱学,她不怕没有出头之日。她只怨自己,手段到底不高明。
安鸿宇莞尔一笑,安慰道:“你也不必懊恼,怎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事你到底达成了目的。其一,白致喜一房气数已尽,其二,你本就希望分家,舅舅猜的可对?”
的确安鸿宇说中了白流苏的心思,自从娘亲跟她说了将星陨落一事之后,她时常觉得烦闷和不安。若是能劝说父亲分家,一家人移居他处,避免受战火之困,或许能解除她心头忧虑。
没想到白老太太在她准备好之前,就先摊了牌。既然分了家,她要劝说父亲另去他处便容易得多了。
“舅舅,我不明白刺史大人为何要插手?”白流苏还是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安鸿宇放下筷子,眼神颇有些玩味的看着她这位外甥女。虽然才十一岁的年纪,可是这幅眉眼和气韵在燕北足以艳压群芳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候要对一个人动手,并不需要太大的理由,可能仅仅是因为嫉妒。”安鸿宇说完便朝着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点头,转身出了雅间。
安鸿宇的确老道。白如卉正是抓住了陈慕雪的嫉妒。她将白老太太分家一事和盘托出,让陈慕雪占了先机,在佘老太君面前旁敲侧击,只说白家二房品德有失,逼着白老太太分了家。佘老太君近来对陈慕雪颇为信任,于是强令宋三爷打消了收白泽言为徒的念头。
作为回报,陈慕雪说服父亲大人出面保了白致喜一命,其实说是流放,不过也离燕北并不远。事情正如白如卉给陈慕雪描绘的那样,世态冷暖,白流苏先前的光环很快被人遗忘。那一日陈慕雪路过南大街,瞧见白家二房搬迁新宅冷冷清清,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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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很快领了四个眉清目秀的丫头进来。安鸿宇朝她们说道:“以后她就是你们的主子。”白流苏这才想起来,娘亲曾让舅舅为自己物色几个会武功的丫头,不由得起身打量起这四个人来。
四人身形相当,皆穿红衣。可是各有特点。第一个女子英气逼人,若穿男装,可比大部分男人更来得英俊潇洒。第二个眉眼弯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很是可人。第三个脸尖尖的,可是眼睛却极其有神。第四个应当是四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一双带着黑色纱网的手很是吸引白流苏的注意。
“我是白流苏,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又会点什么?”
四人齐齐抱拳称了声“小姐好!”接着便按照白流苏的要求,依次介绍起来。第一个女子道:“婢子名如风,擅剑术。”接下来三人纷纷同如风一般自述。笑眯眯的那个叫如花,擅暗器。脸尖尖的那位叫如雪,擅轻功。戴黑色纱网手罩的,叫如月,擅用毒。
听完风花雪月四人的自述,白流苏有些呆了,只不过想要几个会粗使功夫的丫头,应付几个混混而已。可是这架势,大内护卫白流苏也相信啊。微愣转身问道:“舅舅,你把她们给我会不会有点屈才?”
安鸿宇淡笑着摇头:“恐怕最为合适不过。别看她们年纪小,可是功夫在江湖上都是排得上号的。就像流苏你,舅舅敢断言,你虽女流,将来也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听舅舅这么一说,白流苏也放下心来收了这四人。吩咐道:“我一向不爱招摇,往后如风随侍左右,你们在暗处便好。”
四人应诺,如风便立到白流苏身边,其他三人则规矩的消失,无影无踪。既是舅舅物色的人,白流苏不担心她们会对自己不利,但是这忠诚和信任,往后还有待磨砺了。
“舅舅来燕北有何打算?”白流苏单刀直入的问道。安鸿宇在燕北已经逗留数日,而在白流苏前世的记忆中,安鸿宇几乎没怎么在燕北停留。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事。毕竟安家在燕北,除了安氏那几份嫁妆,没有太多铺子生意。
“就你鬼机灵!不过此事与你无关,你只要安心做你的闺阁大小姐就好了!”安鸿宇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想告诉白流苏。
白流苏也不恼,她知道多年不见,舅舅虽赞赏自己的长进,可是心里还是拿自己当作五年前那个七岁女童。于是以手蘸茶,在桌上写下了“将星落,胡人犯”六个字。
安鸿宇眼神猛然发冷,抬头凝视白流苏:“你从何处知晓的?”
白流苏一看舅舅神色大变,暗道此事果然影响深远。之前安氏也只是说了一点警告自己不要乱跑。这些天她命李掌柜来往燕北打听消息。近来城门戒严甚于往日,南山的主峰,也就是那日落下星雨之处已被官兵封存。她预感燕北不日将有一场大乱。
她不关心政事,但她希望全家人能平平安安。
阿夜:其实男主很早之前就已经出现了,相信聪明的读者们应该知道他是哪一个了。最近涨了很多推荐票和收藏,阿夜在此鞠躬~
☆、76、重逢
“娘亲叫我们不要乱跑。我便留了心思。听人说京中来了一位大人物?”白流苏说出心中所想。这几日来,除了白致喜被抓,白家分家在燕北闹得沸沸扬扬之外,还有另一件事便是南山上的火雨。
李掌柜给白流苏的那份策略书,正和这场火雨有关。他走遍燕北,推测南山这场火雨不一般,官兵将主峰把守,日日有一辆华贵的马车来回此间,瞧那制式应当是上京之物。与此同时,她还发现边关将士的调动和操练愈发频繁,就连巡城的士兵都增加了一倍。
李掌柜敏锐的猜到有可能是胡人蠢蠢欲动了。而南山火雨不管是天象还是人为,都预兆着燕北将来会有一场巨大的风浪。而这场风浪对于商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