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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复又静静瞧着大姑子。发蒙的大姑子忽的被这句话点醒了。忙笑道:“三姑娘这手相也是难得一见的富贵相呢,依贫尼的造化,还瞧不出三姑娘的前程哩,让老太太看笑话了。”
说完大姑子还不好意思的朝老太太笑了笑。听此言,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瞧了白流苏一眼,复又淡淡说道:“我这三丫头近来是越发懂事了。”
大姑子赔笑,白流苏顺势退回了安氏身边。刚一落座,安氏就拿担忧的眼神瞧她。白流苏叹了口气,从桌下伸出手拍了拍娘亲的手背不提。
林氏和白致喜夫妻二人看的目瞪口呆,这之前说好了的戏怎么就不唱了?一晚上大姑子都没敢正眼瞧过两人,只是讪讪地陪着老太太吃菜闲聊。
散席之后,众人退出荣华园,大房老爷白致喜狠狠瞪了林氏一眼,便甩袖离开,林氏忙追了上去。安氏与三房众人道别,反倒落在最后。
白流苏一抬头就瞧见了抄手游廊上等候的大姑子,便对长欢道:“你去给她带句话,打今起,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长欢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上前传话,那大姑子听了,这才安心离开了。三房一众人回到了宁和园。五岁的白泽言体力不支,便由奶娘照料洗漱,在厢房睡了。
安氏与白流苏母女便在正方说起了悄悄话。其实安氏不提,白流苏也会留下来。她知道母亲一定会有很多话想要问她。
“今日那个大姑子摆明了是大房请来的帮手,我瞧着她在那装神弄鬼的,定是想说你坏话,可不知怎的后来竟像是怕了你。”安氏换了身青色的袄裙,倚靠在暖榻上,但是神情依旧精神。
安氏猜出这一分来,白流苏很高兴。母亲于家宅之事已经开始主动摸索了。便笑道:“今日她的确是要说我坏话,可是我手里却有一件她的把柄。”
前世白流苏嫁人之后,才偶然听得一件密事,原来林家的大姑子削发为尼并不是一心向佛,而是与人私通搞大了肚子。
为了掩人耳目,这才削发为尼,在清心院静修,偷偷把孩子生了下来。这件事说的有板有眼,人们还说那大姑子的孩子叫虎子,就养在清心院山下的村里。
当白流苏闻见大姑子身上那粘腻的香气,忍不住觉得这不是出家人身上的香气,这才唤醒了前世的记忆。
只不过她并没有亲眼见过那个大姑子的孩子。所以一开始她只能试探,没想到大姑子这么经不住吓,露出了马脚,白流苏这才肯定了传言竟然是真的。
当白流苏说出了大姑子孩子的乳名,大姑子果然六神无主了。要知道这件丑闻除了大姑子的父母,林家再无人知晓。因为万一被人发现,不仅她要沉塘,孩子也要贬为奴籍。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帮助侄女和救儿子之间,大姑子果断选择了后者。但是这一段见闻白流苏当然不能原原本本的说过安氏听,于是便胡诌了个理由,说起大姑子这秘闻来。
安氏听了,震惊不已“竟想不到,这老太太口中的活菩萨也做得这等龌龊事。”白流苏却不想在大姑子的秘闻上纠缠,接着说道:“娘亲可曾想过,若今日大姑子乱说我命格不好,老太太会怎么看我?”
经白流苏这么一提,安氏顺着她这话考量起来。大房既然安排大姑子这么做,老太太必然厌弃女儿,万一大姑子乱说一个天煞孤星,她的女儿还要不要嫁人了!
嫁人!想到这里,安氏不禁一身冷汗。呆呆的望向白流苏。白流苏瞧着母亲的神色变化知道她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便继续说道:“我偶听得下人抱怨,这次大伯父出门收账,却是分文都没有收上来。”
说话便点到为止,安氏冰雪聪明,自然瞬间就想通透了。公中的产业交给了大伯管理,可是大伯却把生意做亏本了,若是老太太知道,定然不饶。原本他们打算套下二房来填补公中的亏空,谁知道二房居然奇迹般的逆转了。
白致喜那个人精是瞧出了白流苏的变化,打算快刀斩乱麻,直接把二房的军师白流苏嫁出去了,那么二老爷远在京师,掐住孤儿寡母有何难。
虽说白流苏的婚姻大事,当由父母决定,但是二老爷上头还有个白老太太呢!“好个毒辣的计策!”
白流苏不再说话,望着闪烁不定的烛火她心中有了计较。如今强化了母亲心中对大房的仇恨,就是为了让母亲不再对敌人心软。
而今天的突发事件也让白流苏深深惊醒。今日若不是运气好,哪能逃脱?她到底小看了林氏在白家的根基,看样子得尽快在景合园和荣华园安排自己的人了。
☆、22、嫁妆
白致喜板着脸回到景合园,一众儿女瞧着父亲的神色不明所以。白如是个庶女,吓得早同刘姨娘请了安便回了偏院。余下嫡子嫡女同夫妻俩坐在房中。
白如意不知道夫妻两人的计策,又瞧不懂父亲的脸色,还只道是太劳累。竟在房里兴致勃勃的同白如卉说起大姑子来。
“我瞧着大姑子也是活菩萨呢,不然她怎能瞧出我马上就要当上刺史府的长媳了。”白如意心中得意,面色也轻浮起来。
林氏叹了口气,这个长女太不中用。白致喜坐在榻上冷哼一声,目光冷冷射向坐在一旁的林氏:“今日这事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跟大姑子说好了么!”
林氏朝着白如敏使了个神色,长子会意的把妹妹们带了出去,只留下夫妻二人。林氏叹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明进门之前我都把说辞与大姑子说好了的。”
“我收到二弟的家书,说是跟上峰求了调回燕北。”白致喜叹了一口气。
林氏心中一惊:“什么?二叔回来了,那我们待要如何?”之所以有此一问,乃是二老爷白致远临行时曾把二房的产业托付给大房照管,虽说安氏回了燕北,但是白致喜一直以安氏体弱,并没有交回。
一想到这里,白致喜心中烦躁“说是要调回来,这不是还没个影么,调任哪是那么轻易的事情,何况二弟在京不过是个九品编修。”
因为白致远的品级太低,所以燕北人一直当白家是商族,并不作为官宦人家看待。同样燕北有声望的林家、孙家、苏家,虽有子弟为官,但都品级不高,难称官宦人家。
烛光昏黄,室内又一片寂静,白致喜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再过几个月便是老太太过寿,这笔钱还不知要从哪里出呢!”
林氏忽的心思一转,笑道:“老爷糊涂了,家里现成一只肥鸡,难道守着不让下蛋么?”她意有所指下巴往宁和园的方向努了努。
此后接连半个月,二房和大房都相安无事,甚至大房对待二房还有些亲厚。白如敏日日上门来与安氏请安,第一次安氏便委婉的拒绝了他的行为。以后白如敏再来便被看门的婆子打发了。
饶是如此,白如敏也不恼怒,日日前来吃一趟闭门羹。正房之中,白泽言端坐在方凳上,规规矩矩的练着描红。白流苏支着额头,对一方棋局发呆。
其实白流苏的父亲有才名,母亲安氏也是聪明伶俐之人,白流苏自小便由聪明劲儿,然而前世倍懒不肯学习,到最后一无所长还稀里糊涂送命。
这一世白流苏可不打算放弃自己的天赋,琴棋书画,样样从头学起。这些日子以来,潜心演习鬼谷子留下的一套棋谱,日日研究,不知不觉心思开阔起来。
她方知这人生就如一盘棋局,一步错,步步错。若想达成心中所想,便需一开始就站得高望的远,行一步看十步才行。
其实林氏这等妇人的手段拙劣明显,只可惜前世她被花言巧语蒙蔽了眼睛。正思量间,安氏忽的说话了:“咱们苏儿竟也这般大了。”
白流苏回望榻上绣花的母亲,她今年十一岁了,再过三年便可及笄嫁人了。自从大姑子事件之后,安氏便把白流苏的终身大事放在了心上。
只不过安氏这一提到让白流苏想起另一件事来,于是丢了棋子,乖巧的做到娘亲的身边,表情却是认真:“娘亲,女儿再有三年便及笄了,不如现在让我学着掌家吧?”
安氏有那么一刻恍惚,又下意识的和杜嬷嬷对视了一眼。杜嬷嬷满眼信任的劝道:“夫人,小姐也该学着掌家了。”
“嬷嬷,去把账册拿来。”安氏从榻上直起身来,吩咐杜嬷嬷拿账册。白泽言不知何时描完了字帖,也爬上榻来。
杜嬷嬷很快从箱底拿出一本帐册放到白流苏面前。“这是小姐库房的账册,记载了这些年小姐拥有的东西。”
白流苏接过账册,又令长欢取了算盘。这本账册记得密密麻麻,包括白流苏已有的首饰、古董、字画、现银等等,加加算算竟然有两万两银子。
“单我一个小姐的库房竟有这么多?”白流苏也震惊了。这些绝不是白家赏的,而是舅舅和母亲又送又添的。她一个小姐的身家就已经这么多,那么母亲的嫁妆有多少,母亲娘家安氏的家财又有多少。
白流苏潜意识将安家与富可敌国的皇商联想到了一起。哪知安氏下一句就把白流苏吓着了:“这有什么,安氏一族的财产加起来,或能富可敌国。”
重生后很少有夸张表情的白流苏,此刻也无法淡定,她没有想到母亲的娘家原来这么强大!她本以为二房的财产加起来能有三万两已经是很多了。要知道五两银子就够寻常人家吃上半个月的饭了!
她到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井底之蛙啊。白流苏忽的对外面的世界向往起来,她想起七岁那年,舅舅给自己讲的那些故事,塞外风光,江南景色。
“阿姐,你居然这么有钱啊~”白泽言拖着圆嘟嘟的脑袋在一旁看着自家姐姐,一脸天真无邪。安氏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道:“娘留给你的可比你阿姐还要多呢。”
言罢又对着白流苏道:“自小你便一个人住着绣楼,往后这绣楼的人事安排用度,娘亲都交给你搭理,另外这是娘给你准备的嫁妆,也交给你搭理。”安氏又拿出两本账册交给白流苏。
那两本上是三家铺面和一些田产。有了第一次的惊讶,白流苏已经不再震惊了。她翻开了账册,发现这三家铺面都是古董铺子,田产收成也还不错。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白流苏忽的抬头问道:“娘亲,若是分家,你说爹爹会同意吗?”
提及这话安氏皱了眉头:“苏儿,你爹才来信说想法子调回燕北,娘想你爹那性子,只想家和万事兴的。”
调回燕北?白流苏忍不住皱眉,前世一直到白流苏十三岁白致远才回到燕北,而且是荣归故里。怎的今生提前了两年?
☆、23、掌家
白泽言经年不曾见过爹爹,高兴的拍手到:“耶!泽言能见到爹爹了!”一转头发现阿姐皱着眉头,伸出下手晃了晃白流苏的袖子“阿姐,你不高兴吗?”
白流苏勉强扯出笑容来,望向安氏:“娘亲,,爹爹还说了什么?”
安氏不知道白流苏在担心什么,不过还是告诉了她白致远在家书上说的内容。“你爹说求了上峰将他调往燕北,这些年在京却还是九品编修,实在没有执着的必要了。”
九品编修?!白流苏大骇,前世爹爹可是坐到了翰林大学士,以正五品之身还乡的啊。怎么会现在还是个九品编修?难道她重生以后,周遭人的命运也发生了变化吗?
照理说爹爹在京为官近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