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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直接朝张承杭攻去,与他打了起来。
苏木溪被凳子抡得“砰”一声落地,腹肚处正好砸在地上,身下顿时流出了鲜血,整个人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只剩哀哀痛哭声……
贺龄音看得心头一惊,心下一软。
于武铮来说,苏木溪做出这种事,他本就要取她性命,而且她腹中的孩子也多半不是贺家的,所以他更不需要手下留情……但是于贺龄音来说,苏木溪到底是她相处了好几年的“大嫂”,而且她作为女子,对于怀了孕的女人总是更加心软,何况苏木溪腹中的孩子也有可能是她大哥的……
她望着不远处的苏木溪,又愤恨又担忧。
苏木溪趴在那里,余光扫见贺龄音脸上的神色,眼泪便滚滚而落:“我错了,阿音,对不起我错了……可是,我腹中的孩子,是你大哥的……是辽京的啊……我、我是不是要流产了?救救我的孩子吧,阿音,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贺龄音终是于心不忍,往前走了两步:“苏木溪,你——”
话音未落,苏木溪便翻身而起,同时取下了头上的一根簪子,猛地扑向贺龄音,嘴里还叫道:“弘缘,帮我抓住贺龄音!”
在她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她已牢牢将簪子的尖头对准了贺龄音的脖子。
武铮听到“贺龄音”三字猛然回转身时,见到的便是贺龄音被尖头抵住脖子的场面。那尖尖的簪子紧紧贴着贺龄音脆弱的脖子,往前一寸便能划破她的皮肉。
同一时间,已经处在下风的张承杭听见苏木溪的喊话,又逢武铮主动停手,心念急转间什么都明白了,立刻飞扑过去,将刚刚被抵着脖子威胁还在挣扎的贺龄音钳制起来。
一时,两边对峙起来。
武铮脱口道:“别伤她!”
苏木溪暗暗松了一口气,有贺龄音在手,她暂时安全了。
先前武铮带着贺龄音回贺府,为了贺龄音而怎么怎么讨好贺家人的模样她都看在眼里,这次被他们设的局骗了是她大意,现在反过头来一想,武铮千方百计地设局也要找出修改路线图谋害贺龄音的人,足见对贺龄音有多上心,此刻他焦急的面色和脱口而出的“别伤她”,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而她刚才之所以叫上张承杭,并非关键时刻还想着救他。她与张承杭毫无情意可言,张承杭刚刚直接将她仍向武铮更是令她恨之入骨,迟早,她若有机会,也非得报着一仇才是……但是眼下她的确虚弱极了,下。身流血不止,刚刚那一记猛扑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如果不唤来张承杭,恐怕她立刻就会被贺龄音挣脱。
此刻只得暂时与张承杭结盟,从武铮的手里逃脱才是,以后他们的账,可以慢慢算……
第50章 护妻(第一更)
贺辽京此刻比谁都乱,头也疼得厉害,心口也是。他从来没想过,嫁给自己五年的妻子竟然暗地里谋害他最珍爱的妹妹,还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
他盯着地上那个捂着肚子看着万分可怜的女人,若不是今天亲耳听到她嘴里说出的一切,他怎么会相信,这样楚楚可怜的背后,竟是那样的毒蝎心肠呢?
苏木溪垂着头,额头不断冒着冷汗,竭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贺辽京和谢昭安居然也来了……贺龄音可真是绝!
她真的完完全全中计了……
原来贺龄音刚才步步为营,千方百计地套她的话,竟是为了彻彻底底毁掉她!
为什么!
为什么贺龄音占据着她想拥有的一切却还不知足,还要这样羞辱她……
贺龄音这个贱。人怎么还不去死!
苏木溪因为仇恨而眯起了眼睛,腹中更是绞痛了起来。
缓过这阵痛意,她咬着唇抬起头,眼眸里已浮起一层水雾:“辽京……夫君……我知道你对我已经彻底失望,但是、但是你救救我们的孩子吧!我腹中的孩子,真的是你的骨肉……”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起这话,贺辽京更是怒火中烧,不但面色铁青,连双拳都紧紧握了起来,似乎快要克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情绪了。
这贱妇怎么还有脸面说孩子是他的?!
“那我怎么知道呢,谁叫我那些天‘雨露均沾’呢。”
——这扎耳扎心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听错,一个字都不会忘记。
他贺家家风清正,他自己也不爱乱来,因此娶了苏木溪后,别说在外面找女人了,就是正经的妾室也没纳过。哪晓得他干干净净的,苏木溪却是个寡廉鲜耻的淫。娃。荡。妇!
况且,这次一起听了全程的不止他一个,他被戴了绿帽的事绝对瞒不住,以后他就是众人嘲笑的对象了……
更可笑的是,苏木溪作为他的妻子,身子给了一个野男人,心竟然一直在他的至交好友谢昭安的身上,而此刻,谢昭安也在场……以后让他如何面对谢昭安?
而最令他无法原谅的,其实不是苏木溪背着他红杏出墙之事,而是苏木溪居然三番两次背地里谋害他最疼爱的小妹贺龄音!仅是这一点,便是她腹中的孩子真是他的,他也不会留了。
贺辽京愤怒的表情逐渐冷静成一股令苏木溪害怕的恨意。
苏木溪还来不及再说点什么博取同情,便听得贺辽京冷冷道:“苏木溪,你还不明白吗?你这个荡。妇、毒妇的孩子,不管是谁的,都没有生下来的机会了。今日廷尉处也派人来了,谋害将军夫人这一罪名,你知道该有什么下场。”
“你、你竟完全不念夫妻情分……”苏木溪听出了他的决绝,身心俱冷。
贺辽京呵呵地讽笑起来:“夫妻情分……你对我可曾有过这种东西?”
苏木溪的心沉入了谷底。在她眼角余光里,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男人静静地伫在贺龄音身侧,一脸罪有应得的神色厌恶地睨着自己。在屋外那个与她多少次在寂静长夜里享受鱼。水。之。欢的男人,刚刚却毫不犹豫地将她扔向武铮。而眼前这个与她拜过天地敬过双亲相伴五年的男人,如今也对她没有一丝情分了……
她怎么会忽然落到这种地步?
“哈哈哈哈哈哈!”苏木溪张狂大笑起来,昂起头指着贺辽京的鼻子,“是了,我对你无情,你对我也从来无爱,谈什么夫妻情分呢!”
贺辽京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是,我没有爱过你,但我也从来没要求你爱我,我们彼此相敬如宾就行,可你连这点也没做到。”
世上哪有那么多情情。爱爱,他不相信,也懒得去找寻。于是遇上了门当户对的苏木溪,彼此家里也都满意,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定下了。
若是没有意外,两人也是可以一起走下去的。
只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苏木溪浑身一震,她知道贺辽京对她是不会有一丁点心软了。而她又差点害死贺龄音,武铮和谢昭安都不会放过她。今日之事证据确凿,她自家也护不住她了。如果被捉拿下山,那她就是一个死字。
如今,她还能找谁?
静了片刻,她忽然拖着还在流血的颓败身子,朝破开的窗子外爬去:“弘缘!你救救我!我怀的是你的孩子啊!这是你的孩子啊!你救救它!救救我……”
刚刚弘缘将她一扔,已经扔掉了她对弘缘的任何幻想。但是,她现在孤立无援,此刻只能祈求弘缘能顾念骨肉亲情,为了她腹中的孩子带她一起逃。
以弘缘能与武铮打这么久不落下风的情况来看,兴许能带着她逃下山……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朝屋后的弘缘艰难地爬去。
贺辽京与谢昭安没有上前制止她,只是静立在原地看着她绝望而无助的背影,神色都很复杂。
他们,包括苏木溪自己都知道,张承杭可不是什么顾念骨肉的好爹爹,他根本不可能分心救她的……
贺龄音数次脚尖微动,又被她默默地收了回来,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苏木溪的所作所为,落得这样的下场皆是罪有应得,只是可怜她腹中的孩子,无论是谁的,都投错了人家。
*
此时,正在与武铮激战的张承杭已经渐处下风,右臂被武铮划了一剑,鲜血直流,连连后退,忽地朝屋内奔来。
武铮握剑的手一紧,以雷霆万钧之势追在他身后。
眼看就要一剑毙命,张承杭已跑到了破窗处,他伸长了手在窗柩某处一按,屋内门窗处的平地上却忽然打开了一个地洞,张承杭跳过破窗,身体跳入了地洞。
武铮毫不犹豫地也追了下去。
这地洞离贺龄音只有几步之遥,她眼睁睁地瞧见武铮跳入了地洞,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心口狠狠一跳,不由自主地奔至地洞口。
这地洞竟然还有往下的阶梯,从洞口已经瞧不见武铮的身影了。
贺龄音脑子脑子一热,一时间完全来不及思考,便情不自禁地也奔了下去——
这是一条暗道,墙壁上挂着琉璃灯,照得暗道昏昏黄黄影影绰绰。
她跌跌撞撞跟下去后,终于瞧见了武铮的背影。
武铮耳聪目明,立刻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稍偏脑袋用余光一瞥,发现竟是贺龄音,脚步霎时一顿。
正想叫她回去,此时被追得狼狈逃窜的张承杭也发现了跟来的贺龄音,他也顿下脚步,忽然把住其中一盏琉璃灯,将它用力移开,从暗道石壁上出现的暗格抓出一把白色。粉末,趁着武铮分神之机,转身奋力扬向他们。
“屏气!”武铮反应极快,忙转身罩住贺龄音。
张承杭趁着这个机会,一剑刺向将后背暴露给他的武铮——
贺龄音是面向张承杭的,被武铮拢入怀中之时,她刚好便看到了张承杭的剑刃在琉璃灯的照映下划开的一道亮光……
“小心!”她来不及多想,转动着身体想替武铮挡下这一剑。
武铮早料到他旋身护住贺龄音时张承杭肯定会趁机偷袭,因此心里也是有所防备的,却没想到贺龄音竟会主动给他挡剑,一时便心绪大乱,都忘了回击张承杭,只能被动防御,快速地转过身体将贺龄音拉了过来,以保证她的安全。
饶是这样,贺龄音的手臂还是被剑尖划过,白色的衣裳很快晕出一团血渍来。
而张承杭则趁机往暗道深处跑去了。
武铮心下大乱,连忙手忙脚乱地给她简单地包扎伤口,怒气不断暴涨:“我一定会杀了他!”
贺龄音已经红着眼睛哭了起来:“你别管我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刚刚在张承杭的剑挥过来时,武铮还是迅速掉换了两人的位置,所以那一剑快而狠地划过了武铮的后背,而她只是因为抱着他的腰而受到了波及。
他伤得更重,一定很痛吧?
“你们没事吧?”恰此时,谢昭安带着增援的精兵下来了。
方才他见贺龄音奋不顾身地追下暗道,原也是想跟着追下来的,但是增援的精兵刚好赶了过来,便耽搁了一下。
此时他见张承杭已经不在,而武铮与贺龄音却停在原地,顿觉不妙:“你们……”
因贺龄音受伤,武铮原本只能先放弃追杀张承杭,将她带上去包扎,此时谢昭安正好来了,他便立刻道:“她受伤了,替我照顾好她!”
随即转身,准备继续追张承杭。
这一转身,贺龄音立刻便看到长长的一道血痕,从左肩头到腰部右侧……她连忙拉住武铮的衣角,眼泪大颗大颗地落:“算了吧,你先包扎伤口好不好?很疼吧?流了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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