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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家公,快别这么叫。这是在家又不是在衙门,没有大人这一说。”周文启忙劝说。
“见过廖伯父,见过俊杰兄。”宥宁又朝着父亲那边一拜,“父亲说得极是。父亲,这是同僚丁怀远,这是方晋。”
“好,好,就当这儿是你们家。宥宁,那你陪你同僚去说说话,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要说,我这个老人已经听不懂了。”周文启见宥宁他们下去了,又笑着同廖老爷说玩笑话,“俊杰,你也同他们一起玩去吧。”
廖俊杰起身告辞。
“是啊,我们都老咯。”廖老爷附和着。
今天是廖家上门请期之日。廖夫人、媒婆正同周宥宁的母亲在偏厅说着话。
晚饭分了三桌。絮宁同嫂嫂侄儿们在后院吃饭,前院长辈一桌、小辈一桌。媒婆坐长辈那桌。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请期就是送日子,男方将迎娶的日子送到女方家,若没有疑问,到了这日子就该迎亲了。
宥宁还是睡后院。
她是合过八字,算命先生说过的,她命太重压不住,要同家中姊妹多亲近方有利。
所以后院姊妹的闺阁中才安排了她的一切。
宥宁每当想起这,都不由得夸赞她爹是个人才,这种法子都能想得出来。
不过今晚宥宁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这就是要给她大姐絮宁弄一个单身派对。这个派对时间持续有点长,直至她出嫁那天。
“催红、望绿,快快快,准备起来。”一进后院宥宁就忙活开了。
几把火钳和铁棍已经在灶里烧得通红。
“少爷,这到底行不行啊?这要烫到人了,会要人命的。”望绿缩在一旁,不敢上前。
“你傻啊,谁这么烫就往头上放的?”宥宁给了她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又嚷嚷开了,“我的个姑奶奶们,能不能把它们赶紧拿出来晾一晾啊,还有拎几桶水进来。”
“来,大姐,你坐小矮凳,我坐高处。”宥宁把火钳放在水里,“滋啦”声响起,腾起一阵白气。
她左手抓住刘海发端,右手拿稳火钳,快速将刘海卷在火钳上,细心观察头发状态,继而麻利地将刘海从火钳上撸了下去。
静等五个数,宥宁伸手抓了抓刘海,花型成了。
“哇,这么神奇?头发不是直呢。好看,好看。”望绿像个新鲜宝宝,见了什么都好奇。
宥宁又如法炮制,用铁棍从后脑勺位置开始烫起,头顶那部分不烫。
这一弄就是几个时辰。
“大功告成。”宥宁把铁棍扔进水桶里,站了起来,伸了大懒腰。
“漂亮。”催红说。
“好看。”望绿说。
“太爽了。”这是佳宁,她的表达方式总是异于常人。
“真的么?”絮宁声音柔柔地,轻轻地。
“你要相信我。”宥宁把她头发十指飞快地扒拉着,花型泡了起来,更有风情了。
“可以了,换衣服去吧。就是你床上那套,可要全换的啊。”宥宁一脸的坏笑,把絮宁推了进去。
“哎呀,宁儿这衣服怎么这么奇怪呀?”絮宁的声音飘了出来,带着羞涩和好奇,还有一丝丝高兴。
“我来了,我能进来吗?”宥宁趴在屏风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你,你进来吧。只准你一人。”絮宁跺着脚。
“这就是你设计的衣服?”絮宁用衣服捂在胸前,右手手指拎着那两块布的东西。胳膊莹白,更衬得人粉面桃花样,很是迷人。
“对啊。”宥宁笑嘻嘻走了过去,“这东西吧等同肚兜。但肚兜不能固定胸型,穿衣服松松垮垮不好看,没有行。这个呢就可以固定胸型,穿旗袍就更好看。我们是姐俩,不用害羞。”
絮宁羞得手指都红了,捂着脸,不吭声。
宥宁撤走她身前的衣裳:“我只演示一遍啊。胳膊从这里穿进去,上身微微向前,对。然后从腋下这样往前推进去,左右都要推一次,然后调整好胸的位置,后排的钩子对应勾住就可以了。”
絮宁点了点头。
“这个肩带是可以调整的,宽松度像这样,插进一根手指就可以了,太紧太松都不合适。最后再将这个罩杯调整一下,就完美了。”宥宁想了想,“如果觉得太紧,后面可以调整。”
絮宁听宥宁说过有条不紊,没有半点嬉笑,脸色认真,她也慢慢跟着放松了起来。
宥宁又拿起另外一件内衣又在自己外面套着操作一遍给絮宁看。
絮宁本身聪慧,自己就会了。
二人这才开始穿旗袍。
旗袍是件七分袖的,腿粗开叉只到膝盖处。颜色是月白色,绣着红梅喜鹊。
宥宁推着絮宁出了屏风,外面的三个女孩眼睛都看直了。
第28章
除夕这天大姐絮宁、二姐佳宁都被准姐夫给约出去了。
宥宁百无聊赖地趴在院子里圆桌上跟望绿玩五子棋。
这日头好得很,晒得人昏昏沉沉想睡觉。
望绿正要说话,丁怀远嘘了一声。望绿捂着嘴巴,点了点头,像只小鹌鹑似的走开了。
虽是冬日,但天气晴好,午后的太阳依然有些毒辣。
宥宁的脸晒得微红,嘴唇微干,眯瞪着,侧头枕在自己胳膊上,嘟囔着:“绿绿啊,你这不行啊,教了你七天了,还下不过三步。你替我倒杯茶来,我眯会。”
声音软软的,像鱼钩勾在丁怀远心里那块软肉上,再也撤不出来。除非破开他的心,掏出那块软肉,只怕到时候那块软肉装回去,也不是全乎的。
望绿的水还没有来,宥宁已经睡着了。
丁怀远摸出一方靛青的帕子轻轻盖在她脸上。
宥宁蹭了蹭,睡得越发安稳。
丁怀远挪了过去,坐在宥宁对面。目光放肆地、明目张胆地一寸一寸地,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嘴巴,最后落在领口处,那微微松开的衣领里露出半丝莹润肌肤。
他手里把玩着宥宁摸过的小石子。
“怀远在这啊。”周文启从西厢房出来,扬声唤他。
丁怀远敛去所有神色,恢复成一风度翩翩佳公子,起身走向周文启,方应道:“见过伯父。”
“无需多礼,无需多礼。我听说你极善丹青,我书房有几幅字画,想让你帮忙掌掌眼。”周文启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那刻,眼睛却看向了宥宁。
周文启其实是从北屋出来的。一眼瞅见这一幕,他心惊肉跳,又怕自己多心,免得尴尬自己先走到西厢房才出声。
待丁怀远再次从北屋出来,宥宁正拿着帕子问望绿:“这帕子是谁的?”
“不知道。”
“你走之前谁来过?”宥宁又是一副查案的口吻。
“是我。”丁怀远接过话头,“帕子是我的。”
望绿添了杯茶,丁怀远接过喝了一口。
“你跟我爹干嘛去了?”
“帮老先生看字画,都是真品。你家老爷子酷爱字画?”丁怀远琢磨了一下,开了口。
“恩,除了字画就是砚台,爱惨了。”宥宁噗嗤一声笑了。
丁怀远看着宥宁,脑子全是周文启跟他说的那句玩笑话:“怀远人中龙凤,我周某若女儿再多一个,定会舔着脸向你家提亲。你若不嫌伯父事多,我们这倒有不少好姑娘,我替你做个媒,说门好亲事。”
他心知肚明,周文启官场打滚多年,必定擅长说话之术。这句话,也不过在警告他,离他儿子宥宁远一点。
想来,是自己太过放肆,被周文启看见了。
但是看见了又何妨?他恨不得将这人掳走,带去一个无人认识他的地方,剥了她的衣服,让她在自己身下起伏、哑着嗓子一遍遍唤他名。
可他不愿意,不想宥宁恨他。
谁都可以恨他,唯独宥宁不能。
想到这,丁怀远神智清明了过来。他笑了笑:“大人,左右下午无事,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望绿插了句嘴:“冬天天黑得早,待会该吃晚饭了。”
“不碍事,要是赶不上晚饭,我们就在外面随便吃点。跟老爷夫人说一声,就说我们出去溜溜,晚了就不用等我们吃饭。”宥宁一阵风似的窜进了后院,拿了两件大氅,一黑一红,两顶帽子,两副棉手闷子(类似于手套)。
这白天太过于暖和,晚上温度自然不低。
“少爷,带上热汤。”
丁怀远自然接过大氅、热汤壶,还有暖手炉。宥宁拿着两副棉手闷子跟在后面出了门。
“我们要去哪?”宥宁出了门就问。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丁怀远在街上停留了会,买了一大包东西,“出发。”
二人纵马去了南山。
南山上山的路比较平坦,太阳下山前他们已经到了山顶。
丁怀远找了处地方。一个大石坡,后边是峭壁,防风又干净。
“你怎么找到这么好地方的?”宥宁神清气爽,看着这落日余晖,漫天红霞。
这是她穿越后最轻松的时刻。
“有次采染料时发现的,就想着没事能带你来这看看。”丁怀远说得云淡风轻,宥宁听得心中炸雷骤响。
他的意思就是他早就看好了,想带自己来。宥宁心里甜丝丝,目光挪走,她伸手指着左边,惊喜起来:“那儿,那儿是不是郭家庄?那是我们马上要完成的染坊,是不是?”
“是。”丁怀远说话间铺好了褥子,小火盆里堆了碳火,又用小屏风将小火盆围了起来。
“等等,我要把这些地方全部画下来。以后整个桃源县势必要焕然一新,成为一个全新的桃源县。你看,这个地方我走访过,适合种茶,明年开春就要着手,哪儿,我要弄一个大棚蔬菜基地,那。。。。。。”宥宁写写画画,不时跟丁怀远说着话,“以后染坊我们可以做配料卖,不见得非要产布,多个路子就多个财路。。。。。。”
“今天我们不谈公务,可以吗?”丁怀远半天来了一句。
宥宁笔端一顿,字迹模糊了。她有些慌乱,有些口渴,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远处最后一丝光亮退散下去,夜来了。来得太及时,隐藏了宥宁所有慌乱的情绪。
农村的夜特别空灵、透彻,头顶是漫天繁星,脚下是敦实的土地。
眼前是烧得正旺的碳火,身边坐着那个让自己心动的人。
“地瓜熟了,你尝尝,小心烫。”这是丁怀远第二次没叫他大人,之前那个话题两人默契的略过。
“好,谢谢,好香。”宥宁烫得把地瓜从左手换到右手,右手换到左手,吃了一口暖到心口。
旁边的树枝上挂了一盏马灯。昏黄的灯光照了过来,笼罩在宥宁的脸颊上,泛着奇异的亮光。
丁怀远敛了敛心神,他不能把宥宁吓跑了。
“啊,下雪了,下雪了。真的,快看,快看。”宥宁惊喜得蹦了起来,她没想到能守来第一场的雪,这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雪花小小的,在灯光下飞舞着。
丁怀远无声笑了,他贪婪着盯着宥宁,看她像个孩子似的欢呼雀跃。
“小心,脚下就是悬崖了,再来吃点东西。”丁怀远递过盘子,里头有肉、有馒头、有青菜。
“恩,你也吃。”
“吃完我们就下山,”丁怀远看见宥宁筷子一顿,又解释着,“这雪越下越大了,碳火也管不了很久,天冷风大,人受不住。”
“好。”宥宁低下头。
待她们收拾完,地上一片雪白,踩下去脚下咯吱咯吱响成一片。
骑马已是不现实,好在老马识途。挽好绳子、绑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