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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两个坐到了一处,细细商议了一番。
关于杨婳,关于当今局势,关于承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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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渊在林子里一番排查,回到行宫,脚不沾地的就往行云殿去。
夕阳西下,晚霞连天,在昏黄的光晕下,长孙瑾失了神般的坐在台阶上,在她的身后,是一片开得繁盛的海棠林。
花瓣飘散,香气四溢,少女呆愣愣坐在阶上,无助彷徨的仿若一只受了伤的幼猫。
邵明渊看得心头一紧,恨自己不能早些回来,他几步过去,“我知道雪上枝怎么解毒!”
长孙瑾呆着脸,先是抬了抬眼,后才稍有些表情的抬起了头,“你说什么?”
“我知道雪上枝,我也知道如何配置它的解药。”邵明渊站在台阶下,长身玉立,一袭鸦色骑装,气度不凡,紧张又笃定的抬脸凝着她。
长孙瑾遽然站起来,双目发亮,顾不得脚腕疼痛,直接朝下跑下来,“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知道?!”
邵明渊本欲上前抱住扶稳她,可太过急切的长孙瑾一把抓住太子袖子,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含霜有救了是不是!”
第54章
【原上雪枝】
雪上枝,又名原上雪枝。
是产于西凉的毒药,生于高山暴雪,可在严寒中存活五年之久。它的根与花瓣,皆是毒,西凉人拿着它,配合蛇毒等毒物,制出了剧毒雪上枝。
且不说这毒已经失传许久,解药西凉人都不知道,研制了解药的药师谷都毁于火海。
邵明渊突然说自己知道解药,长孙瑾一门心思救含霜,哪里会思考他话里真伪。这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现在只会抓住不放!
邵明渊确实没有说谎。
前世,朝中臣子与西凉蛮族勾结,细作劫持了长孙瑾和林梦芊,一个是太子妃,一个是让太子和四皇子魂牵梦绕的女人,在当时皇权相争中,将他们掳走的原因人心皆知。
长孙瑾是个不受宠的太子妃,威胁不了太子,但却可以威胁承国公府。林梦芊红颜祸水,搅的两个皇子针锋相对,她若被劫,定会叫那两人心绪难安。
林梦芊装了十几年的柔弱淑女,也是在这一刻露出了真面目。她不顾长孙瑾劝阻宽慰,与西凉人顶撞,大放厥词,惹了西凉人不快,被喂了雪上枝。
长孙瑾一向沉静聪颖,她虽是收敛了明艳,却从未收起她的聪慧敏锐。她在层层西凉人的监视下,背着一个中毒的林梦芊,逃了出来。
穷山僻壤,她背着林梦芊从天黑走到天亮,才堪堪走到半山腰,却幸而偶遇一位老者。老者是位隐世神医,年事已高记性不好,还时常犯糊涂,他安置了两人,诊出林梦芊中的雪上枝,只有六天可活。他知道如何解毒,又因记性不佳,已然忘记最后一味药是什么,摇头叹气说天要亡她。
长孙瑾满心太子,她不会让林梦芊死,太子那么喜欢她,如果她不在了,长孙瑾委实不敢想,他会多心痛。遂,下定决心,说服了神医,由她代为试药,必定在这六天里,把解药配出来。
神医活得久,什么事没见过,点头同意,告诫她是药三分毒,切不可后悔。
长孙瑾爱邵明渊到何程度了呢,爱到拿自己的命去换林梦芊的命,只为了他不伤心,只为了他眼中稍微有她的身影。卑微到如此,活得失了自己,去奢望他回头看她一眼。
她成功试出了最后一味药材,救了林梦芊,代价是她中了无药可救的慢性毒。
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高兴还是心酸,可她又没资格去心酸什么,即使寻来救人的太子将虚弱的林梦芊圈在怀里,痛心疾首又情意绵绵,仿若世间只余他们二人,再无其他。
她在那一刻真的很想哭,可是又哭不出来,仿佛泪流尽了一样,心痛到难以呼吸。
她惟愿他好,爱他所爱,痛他所痛。
林梦芊此番被救,知晓是长孙瑾恩情,特对太子提及,她难得感恩一次,也仅仅是这一次而已。
邵明渊感恩她对林梦芊的救命之恩,自觉愧欠她,保证如果他登基,皇后之位也必是她的,阿瑾拒绝,言她不要这样的怜悯。同年,长孙简生同嫡子远赴边疆驱逐蛮族,被算计背腹受敌,长孙远至腿废,长孙简生亡,萧有容打击过大,缠绵病榻。
而长孙瑾,身子渐垮,终是药石无医。
邵明渊心情沉重,回想上世,痛恨无比。
面对阿瑾充满希望的眼神,险些不敢与其对视。
她哪里会知道,雪上枝的解药,是上辈子拿她自己的命换来的。她知晓此毒为西凉所有,以防万一,早将解药的配置记了下来。在她去后,含霜宁可烧了都不给他看的书信里,他拼命救下来的那些书信中,就包含着雪上枝的解药。
连院判惊奇,“殿下是如何知晓此毒解药的?”他手里拿着太子写的药方,三十几味草药,其中还有曼陀罗、竹叶青蛇等这种毒物,连院判行医几十载,看见这单子以为是太子在逗他老人家玩,再一想太子为人靠谱,绝不会做出这种恶劣事迹。
邵明渊面色沉稳,说话不紧不慢,又甚是从容笃定,“这是孤几年前偶然从一位江湖郎中那里得知,他说日后定有孤要用到的一日。”
这种装神弄鬼的瞎话,连院判能扯十个!
可你看太子丝毫不像是在胡扯,“竹叶青蛇要泡了十年的,一年都不能少。”
连院判踌躇,即使太子再笃定,这张在御医手里过了几遍的单子,都不像是救人的单子。长孙瑾脸色不佳,她也不信,可又只能相信,“连院判,就按殿下这份单子去配药。”
“既然如此,现在立即就转移含霜姑娘先行回府,药方的配置交给老臣,承国公府那方请尽快安排好,往后几日,怕是要经常出入贵府。”
长孙瑾都开口了,没有他在踌躇的理由。丫鬟的命是她的,她开了口,别管事成与否,都要试上一试了。且连院判也在疑惑与兴奋中徘徊,若药方真的是解药,雪上枝往后就不会被冠上无解一词,药师谷也不会再是唯一能解开雪上枝的地方了。
对于一个医者而言,让他感到兴奋的点当然不仅仅如此。
连院判带领着手下离开,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两个人站着静了片刻,香炉清烟缭绕,阿瑾先开了口,“殿下,若此番救了含霜性命,我定会铭记殿下恩情。”
邵明渊眸色沉沉,里面藏着些令人心痛的情绪,声音也不如一开始从容了,低哑了些,“倘若没能救下呢。”
长孙瑾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惊得一下子抬了头,她都未敢往这方面去想,她揣着希望,并不想听见这句让她心惊胆战的话。
“雪上枝无解,我明白,我也不会怪殿下。”她声音沉静,又带着细微的颤声。
她活得明白,就算含霜真的去了,也怪不得太子。
无非是她自己伤心落泪。
“我保证,含霜会活下来。”
邵明渊心底满是上世的悔恨,以至于现在他看着阿瑾,眸色深邃复杂的几乎让她看不懂。她不知道他眼里盛着这么多情绪,悲伤悔恨、柔情怜惜,百感交集到她深刻的可以印入心里。她不解,莫名的彷徨中带着几分怅然若失。
“阿瑾,你们遭遇的这次刺杀,是英国公府一手所为。”
他突然转了话题,直奔这次刺杀。收敛了情绪,变得与往日一般温润,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她愣了下,问:“袭击我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纵使英国公府与承国公府不对付,也不该选在春狩,这太不明智也太冒险了。”在宣帝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情,宣帝肯定会下令彻查,英国公是有多自信不会被查出来?
邵明渊扶着阿瑾坐下,斟上一杯茶给她,“英国公府存的一直是谋取东宫的心。”他说话毫不拖泥带水,“杨贵妃想让杨婳入东宫为太子妃,一来防止我扩张势力,二来放杨婳杵在东宫恶心我。可是他们的计划出现了偏差。”他凝着她,阿瑾自是懂,这个偏差指的是她。
她和太子的风言风语,加上今日之事,多少人都认为她太子妃的位置稳了。英国公府出手除掉她,是为了给杨婳腾位子,也是为了打击承国公府。
他沉了声,“阿瑾此事牵连甚广,我不能马上就对父皇说明真相。但你信我,我为会你制裁英国公府,相信我,不会太久。”
英国公府想谋取东宫,理应太子才是最危险的。可他话里话外皆是以阿瑾为重,她一时不知说什么,论起处境,还是太子艰难了些,即使宣帝重视偏爱他,他面临的还是野心勃勃的杨贵妃和邵崇雪,以及他们背后的整个英国公府一党。
“杨贵妃深爱父皇,她不会明目张胆对我做什么,采用的皆是一些温和方式。她此时的心软,正是我等可以利用的时机。”邵明渊拉住她的手,见她没有排斥,接着说:“内有朝堂波谲云诡,天家阋墙,外有蛮族野心勃勃。我虽说不上是孤立无援,但也从未强大到可以凡事都抗得下。”
这就是所谓的卖惨。
邵明渊前有宣帝,后有宁国公府,并非如阿瑾听着那般艰难可怜。
但他的神情着实令人心有惋惜,阿瑾都忍不住软了心肠。
“你能救含霜,凡事我能帮就帮。”说出这句话要有多大决心呢,她甚至可以想的到,太子会拿这个话题,让她嫁给他。
“有你这句话,便足以。”邵明渊自是不会利用此事做出掉价败好感的事儿。可是他也不会就此止步,“阿瑾,英国公定不会善罢甘休,此事因我而起,日后我必会护你周全。”
暗搓搓拉近关系,太子这小心思真够机灵的。她哪里会察觉不出来,想了一想,目光真诚的凝视着太子,道:“多谢殿下信任。承国公府忠心耿耿,唯陛下马首是瞻,从未生过二心,倘若真有那一日,必定护得陛下安全。”
“承国公的忠心,我与父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且放心,长孙一脉必可安稳一世。”
特意说了长孙一脉,而不是承国公府,邵明渊果真有心且考虑周全。长孙瑾少不得心头夸赞,不愧是宣帝引以为傲的儿子,天生的储君人选,优秀至极。
“阿瑾,”邵明渊稍微靠近她,声音低了下去,“阿瑾你且近过来些,我再与你说上一说。”
她垂着眼,挑了挑眉,抬眼的时候,看见了太子目中温存的情意,可靠的认真。
第55章
【弯道超车】
被邵明渊送回行云殿后,长孙瑾马上找萧有容安排了含霜回府的事宜。
长孙瑾平静很多,有条不紊的安排了一切,现在询问萧有容可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没有。萧有容心有一丝疑虑,几个时辰前,女儿情绪激动,双目通红,非要找出救人的办法,如今傍晚已至,她踏着夜幕被太子送回来,眼眶虽红,情绪稳定,有条不紊的安排了一切。
萧有容知道里面有事,好端端无解的雪上枝有解药了?闺女和太子待了半个多时辰,又被他送回来的。
长孙简生看重太子,国之储君当之无愧,如果不是妻女对他说不入东宫,他怕是早就一口答应下来宣帝的话了。他觉得太子是乘龙快婿,品行端正,为人和善温润,是治国之才,会延续齐朝盛世,长孙瑾嫁给他日后便是顶顶尊贵的一国之后,以太子的品行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