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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仅有的感激心,得不到真正的爱情。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却不一定改变一个人的心。
“倘若,太子真的会娶你呢?”容澈试探着做了一下挣扎,反正她不喜欢自己,对太子也是十分拒绝。
长孙瑾稍愣,道:“你说你来京之后,看了好几桩事情的未来都被改变了。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我躲不过去,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走一步算一步。我既不可能抗旨,也不可能为了自己抛弃家人。”她唇角弯起,笑看着容澈,“说不定我能改变自己必死的未来呢。”
容澈略有震惊。
长孙瑾太过清醒,理智的可怕。
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卑鄙,低头咳嗽了一声,眼前突然一片花白。
容澈拿手捂嘴,说:“阿瑾,你其实不用这么坚强,稍微依赖一下我也是可以的。”
长孙瑾笑,“是嘛,那你先去考个状元再说。”
听他这样油嘴滑舌,她不免稍微松了口气。
容澈眨了眨眼,花白过后就是一片模糊,他脑子晕乎,精神也不好,撑了一路,说了这些话,早就疲惫的不行,随时都能晕过去的样子。
他心想:要是此后瞎了可怎么办,说不定真是老天爷在惩罚他为人不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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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心烦意乱,又不能叫人看出来。
好在长孙瑾也不会在意她一个小丫鬟想什么,回来后就先叫人去请了大夫,带着她们去了容澈的住处。
她站在屏风处守着,思忖着自己应该怎么办。谢阔明显是想要钱,她能去找长孙瑾要吗算借的还是算预支工钱,不论那一样,都会叫她一辈子困在这里打工。
若是没有给他钱,谢阔就会来闹,将她的身世公布于众,要是王家的人也来了,承国公府在了解事情原委后真的不会在留着她了。
谢婉陷入了两难的地步。
“你怎么了?”含霜疑惑的问了一句满脸愁容的谢婉。
谢婉一怔,眼睛朝里看了看,说:“我是在想,容公子这好端端的怎么病了。”
含英道:“我也不知道,姑娘走半路的时候刚好碰见了容公子这里的小厮,正要去请大夫呢。”她也朝里看了眼,“这个天气,就是容易风寒。”
“可不是嘛,可得让姑娘注意身体。”
含英连连点头,被糊弄了过去。
须发皆白的老者行医数十载,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的病症,几番思忖下才动笔写下了药方,对着长孙瑾道:“公子身体并无大碍,老朽开的是调理健体的方子,他现在体弱无力,脉象却无任何异常……许是老朽才疏学浅,大小姐不妨请御医前来诊治一番。”
容澈眨着眼,依旧是模糊一片。
他内心平静又颇为悲观,心说:我得到了窥视天机的能力,可能现在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第32章
【长宁公主】
“你看到太子了?”
邵崇雪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些惊愕,旋即又是满眼的盘算。
在他面前稍微低着头的,是一袭杏色宫装的四公主邵芸敏,她的声音轻小中带着些颤,“……嗯,我看见了,在后院,他没有看到我。”
“他为何会在公主府?”韵文诗会邀请的都是女孩子,太子为什么会在那里。
邵芸敏摇着头,“我也不知……安荣姐姐也没提过他来……”小心翼翼,“许是、许是有什么事情罢。”
邵崇雪的视线重新落回了邵芸敏身上,眸中凝着的光幽冷暗暗,盯着她说:“诗会上还有什么其他事情,一并讲来。”
邵芸敏只觉自己叫他盯得浑身发毛,忙不迭将诗会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说给了他听。
既然太子去了公主府,定不会白去。他能去干什么,他的出现太过巧合,而林梦芊和他又交好,难不成太子是故意算计了林梦芊,想着警告他?
林梦芊不过一个弱女子,应当做不出偷窃之事,这不是自毁前程吗?如果她是被陷害的,她一个初来京城,谁人不识,也不曾与人结怨的女子,谁会费那么大劲去陷害她?
除却上一次的糕点之争,长孙府两位姑娘会赔上自家脸面在外面叫表妹配合演戏,不合理,得不偿失,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还是承国公府,这样的道理他都懂,更何况是名门贵女。
太子的出现绝对不是意外,他若有敲打警告他的心,以用陷害林梦芊来作为警告,实则说的过去。再说太子与长孙瑾的事儿在外头传得风言风语,他在宫里都有耳闻,倘若太子是为了给长孙瑾出气,可真算得上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了。
邵崇雪挑了挑眉,眼神阴测测的,心想这倒让他更好奇长孙瑾了,上回见着就惊为天人,连那个素来不近女色的太子哥哥都被勾了魂。
邵芸敏头皮发麻,偏生邵崇雪忽而笑出了声,生生给她吓得一缩脖子。
“你看那长孙瑾如何。”
她两道粉而饱满的唇微微颤着,声若蚊蝇:“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真真是绝色美人。”
不知为何邵崇雪突然提了长孙瑾,邵芸敏只能怎么好怎么夸,但愿能让这小祖宗满意。
邵崇雪眯着眼,意义不明的哦了一声,看着眼前抖得跟个小鸡仔似的四姐,脸上笑意愈发明显,看着是心情好的样子,眸子里可全是阴沉沉的光。
“四皇姐你说,太子是不是喜欢长孙瑾。”
“……这、这我哪儿知道。”
邵芸敏脸都白了,颤颤兢兢,低着头,仿佛头上悬着柄刀。
邵崇雪瞧着她这没出息的懦弱样,突然没了戏弄的心思,语气一转也变得冷硬起来,“行了走吧,别在这里碍我眼。”
邵芸敏哎了一声,如蒙大赦,转身就跑的模样果真是毫无出息。他放目瞧着,轻蔑哼笑一声,眼里堆积起了笑,又被逗笑了。
真真是有趣。
廊下风大,邵芸敏小跑的裙角飞扬,头上朱钗步摇被碰得铛铛作响,额上颈上早已一层薄汗,她脸色煞白,胸口起伏,现在都怕得慌。
邵崇雪喜怒无常,想打人的时候反手就能给一个巴掌,她是没被打过巴掌,却被这小祖宗狠狠踩过脚,疼得她几天走路都不利索。
她的怕劲还未消,转过拐角侍候又差点吓得叫出声。
邵芸惜一把捂住她的嘴,“安静。”
邵芸敏跌坐在地,邵芸惜在她身前,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按住她的肩。脸颊带着些婴儿肥的女孩儿娇娇憨憨,眉目维持着平静。
邵芸惜探头看了一眼,确定邵崇雪已经走了,这才松了她口。
邵芸敏胸口起伏,大喘着气,看向妹妹的眼神犹如见鬼。
姐妹两个坐在地上,面对面看了对方片刻,邵芸惜才开口,又软又甜,“你跟四哥哥说什么了。”
邵芸敏一个激灵,嘴巴闭得死死的,止不住发抖的身子,将头低了下去。
邵芸惜哪里是真平静如水,她送走长孙月,散步到此处,就听见兄姐在谈论什么,叫随行的丫鬟退下后,她就在那儿听起了墙角。她是知道四皇姐懦弱胆小,没个主见,她平日里也多有照拂她,今日诗会上那一对步摇还是她给的呢,却没料到这姐姐和四皇兄有这勾当。
她不过也才十四,蜜罐里长大的天之娇女,遇见这事,必然也慌神。可她必要问个所以然来,这邵崇雪不是个好东西,宫里面都知道,这厮是个霸王,现在是稳当了些,可以前干得那些糟心事随便问个宫里有年岁的宫人都能给你说个三天三夜。
小时候的兔子,前些日子的鹦鹉,都是叫他弄死的!
“四皇姐,你现在说了,我就不对太子哥哥说,你若不讲,我就把你交给太子哥哥。”
甜兮兮的声音,配着她憨稚的面容,怎么都没有震慑力。可提到太子也足以叫邵芸敏害怕了。
“别别!妹妹,你就当可怜可怜姐姐!”她说着就要哭。
“那你说。”
邵芸敏咬着唇,战战兢兢,“那你得答应我,别跟其他人说。”
“行。”她一口答应,心想,太子哥哥又不是其他人。
邵芸敏开始哭,一段话讲的断断续续,说的净是自己和母妃多不容易。
邵芸敏母妃崔嫔并不受宠,她还是宣帝醉酒临幸了宫婢生下的公主,崔嫔宫婢的身份注定了她要被别人踩在脚底下。崔嫔生得清纯秀丽,无奈性子实在木讷内向,是个不争不抢,也不敢去争抢的主。
有这么一个无法出头的娘,邵芸敏的出生自然是不受关注的。之前元后在世时,对她们母女多有帮衬,元后不在了,杨贵妃成了宫里大头。
崔嫔有了孩子,自己不争气,也得替孩子想想,百般思量下只得投靠了为人贤淑大度的杨贵妃。宫里面几个有孩子的妃嫔娘家最小的也是个地方知府,娘家有依靠,在自己宫里养孩子,宣帝虽说对她们不上心,但也没苛待着,该有的一样不少,只要看得开别再想着争宠,日子都是过的不错的,也不用去投靠高位宫妃。
可崔嫔不一样,她家小门小户,无法帮衬她。宣帝对她很是忽视,孩子也被教养的胆小内向,平时连跟姐妹说个话都怕生不敢,谁人瞧见不都得讥诮一声骨子里的低贱。
崔嫔又是个看不明白的,自认低贱。她生育了公主,该有的份例一份不少,好生窝在翠华宫里也没人想要害她。可她总觉得自己不受宠,身份低,别人纵使看不上她,觉得她构不成威胁,可若想弄死她也很容易。
依靠杨贵妃是唯一的办法,崔嫔连宣帝都怕见着,叫她跟宣帝说话,那不如跟杨贵妃说。想来杨贵妃那样温柔贤惠的人,必能护着她们母女。
后来崔嫔依旧是那个内向毫无长进的崔嫔,杨贵妃却不是她心目中贤惠温柔大度的杨贵妃。杨贵妃一生争宠,跟死去的元后争,在外面演着她的贤惠大度,心里憋着的气全对崔嫔发了。而邵芸敏则成了邵崇雪欺负的对象,以至于她越来越懦弱胆小,还干起了监视兄妹的勾当。
一些贵族女眷的聚会,男性不得入内,邵芸敏就会进去监视,回来再报给杨贵妃和邵崇雪听。
她们只能这样活着,一旦杨贵妃不再需要她们,以她的手段,相信要除掉崔嫔母女极其容易。
“长宁妹妹……姐姐不似你这样幸运,我与母妃只得这样活着,谁不想当个堂堂正正的人,可惜姐姐没那个命……”邵芸敏泣不成声,“若当初母妃不依靠杨贵妃,可能我与母妃早就被人害死在这宫里了。”
这话不假,早夭的三皇子和二公主皆死在宫妃相争中,三皇子母妃也叫杨贵妃害得落水没了性命,只因她因为一身医术颇得宣帝青睐。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人是杨贵妃害得,现在都还当是痛失爱子投湖自尽的呢。
“妹妹……你若告诉旁人,姐姐也是没得活命……你就权当是可怜可怜我们母女,别告诉旁人……”
邵芸惜除了一开始有些震惊,现在是一点也不为之所动了,她说:“你以后还是要为他们做事的吧。”
邵芸敏打着哭嗝,脸上哭得东一道西一道的妆都花了,鼻涕眼泪一起流,听见这话,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呀。”
邵芸惜年纪小,城府也不深,一时间鄙夷的神情真的遮不住,怎么瞧这个姐都是个没出息又傻的,“你跟着杨贵妃一党,到时候太子哥哥当了皇帝,你跟崔嫔能好过。”
摆明了要跟杨贵妃共沉沦,能讨着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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