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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妙点点头:“我记得,昨儿还在画画呢。”
秦玉笑道:“那就好,我会提早去,在那儿等你。”
窦妙应了一声。
四月一晃而至,春夏交接,白日里有些热,但到得晚上,仍算清凉,她坐在外面赏月,面前一具琴,偶尔拨弄两下,清脆动听。
香附在后面看了她好一会儿,半响犹犹豫豫轻声道:“夫人,您不太管事,不知那些下人怎么说您呢。”
“怎么?”窦妙奇怪。
她嫌下人围着烦,寻常都赶得远远的,故而偌大的正房附近也就两个贴身丫环。
香附还没说,脸就有些红,又很担忧:“夫人,世子跟您,好像就没要过水。”
没要过也就算了,可晚上欢爱过不洗,早上也得洗罢?
窦妙一开始没听明白,后来才醒悟过来,暗道这些人管得还真宽,她跟宋泽到底有没有滚床单,他们都盯着呢!
她都不知道怎么回,毕竟现在不合适捅出来,就算拿性子不合做借口还早了些,她点头道:“我知道了。”
香附退回去。
宋泽这时才到家,一边脱袍子一边说:“皇后娘娘薨了。”
窦妙下意识看向大门。
门关紧了,她惊讶道:“怎么那么突然?”
宋泽眉头皱了皱:“你不知道?皇后娘娘一直身体都不太好,听父亲说,已经有一两年了,所以……”他嘴角一挑,“看来你真不知情。”
知情什么?
窦妙起先有些茫然,但很快就联想到那件事,所以周家才迫不及待要把她送入宫,趁着皇后娘娘还有些影响力,把她捧上去?
原来周家是打的这个主意!
这样,窦妙能照顾下皇后的小儿子。
如今,亲娘一死,这皇子的命运,就全看他老爹的意思了。
窦妙嘲讽的笑了笑:“不过周家可能没想过,皇后会死的那么快。”
别怪她没什么同情心,对于玩弄自己命运的人,她实在同情不起来,说到底,是牺牲别人帮助自己。
什么皇上的宠爱,怎么也得问问她要不要罢?
宋泽道:“是。”
皇后一死,依附她的势力必将会慢慢衰落,而他的朋友咸阳王李煊,将会站在更为有利的位置。
失去娘的四皇子,与有正得宠的母妃的五皇子,皇上的动摇,太子之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
窦妙看向宋泽道:“你说,我窦家会不会受到波及?”
她难得的露出担忧。
可见她对自己的娘家,还是很关心的。
宋泽卖关子:“你是请教我?”
窦妙真的想知道答案,大方道:“是,毕竟这些朝政之事,你比我了解多了。”
“你要是一直有这样的态度,该多好?”他坐下来,差遣她,“给我倒盏茶,我现在很口渴。”
窦妙听话,真给他倒茶:“我恩怨分明。”
宋泽一笑,看她长袖摆动,修长的手指按在壶柄上,姿态优雅,再看表情,面色柔和,她有很安静的一面,也能温柔。
可偏偏不愿对他展露。
他拿起茶盏一口喝了:“眼下还不知,不过照你父亲的作风,应不会受牵连。”
窦光涛的老实本分是出了名的。
窦妙稍稍放心,二人说了会儿就睡下了,还是各占半边床,这几日,窦妙都觉得他们像是舍友了。
到得第二日,皇后的死讯才发出来。
个个如丧考妣,王府也挂了白灯笼,再也不见鲜艳的色彩。
幸好与明玄大师的约定在下旬,出门也方便些,窦妙这日与钟氏一提,便坐了轿子前往白马寺。
谁想到刚刚到寺门口,竟看到宋泽等在那里。
她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昨日听你吩咐丫环。”宋泽道,“我今日正巧不忙。”
窦妙没有拒绝他,二人并肩走上阶梯。
她没有戴帷帽,路上行人来去,免不得都往她脸上看。
宋泽不满,可转念一想,两人关系那样,要她遮掩什么,难道还有人敢抢他的娘子不成?也就随她了。
只没有话说,总是尴尬,行到一处竹林,他心头闪过一处景色,忍不住道:“灵慧寺的竹林与这儿很是相像。”
“是。”窦妙道,“我上回给明玄大师看的画,就是画了那边的竹子,明玄大师一眼就看出来了,你知道吗,原来他去过呢,言辞间也很敬佩慧能大师。”
宋泽听了笑一笑:“明玄大师早年四处游历,想来去过也是常理。”他侧头问窦妙,“你就是用这竹子图叫明玄大师大为称赞的?”
“也没有。”她摇摇头,“明玄大师叫我以后专注细笔画,说会有大成就,只不知道我会不会让他失望。”
“应该不会,我前几日见你画白鹤图,很有风采。”二人虽然话不多,可住在一起,互相做什么,不可能不知道,“毕竟你投入了很多精力。”
窦妙笑起来:“但愿罢,就怕说不好,再来一年之约呢。”
她此时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善意,好像因为他夸赞她,很是高兴。
这一刻,有着孩子般的天真。
他微微垂下眼眸,走得会儿,轻缓道:“你看,其实咱们两个也可以好好相处。”
窦妙怔了怔,半响她点头道:“是,只要你不强迫我。”
强迫她接受不喜欢的。
宋泽胸口一窒。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明玄大师那儿了,看到宋泽也来,秦玉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行了一礼道:“世子,夫人快些进来。”
明玄大师还是老样子。
半句废话不说,就叫窦妙画图。
窦妙这一年磨练了不少,画幅图速度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很快就完成了。
她拿去给明玄大师看,明玄大师很认真的鉴赏了一下,摸一摸胡须道:“不错,一日千里,你没叫老夫失望。”但他说完,却让宋泽跟秦玉避开,淡淡道,“你画了猎人图,可是有什么深意?”
画中,美丽的梅花鹿在林中散步,猎人在树后张开了弓,锋利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着星子般的光。
叫人的心揪起来。
优雅闲散的鹿,永不知猎人的残忍。
窦妙朝明玄大师行一礼,恭敬道:“我确实有事请教大师。”
☆、043
????一年前,她来白马寺画了张竹林图,任谁看了都能感觉到竹子的盎然生机,感觉到林中的静谧。
可现在,她画得画,不似当年的心境,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生狂澜。
明玄大师看出来,这一年中,她定是经历了一些事情。
“大师。”窦妙将将张口。
明玄大师指指地上的蒲团:“坐下罢。”
窦妙盘腿坐在上面。
明玄大师眼帘下垂,微微点了点头。
窦妙这才又开始说话。
好一会儿,她方才出来。
秦玉迎上去道:“如何?大师可说收你为徒?”
窦妙摇摇头:“不曾,但大师对我的进步颇是满意。”她笑了笑,并没有半点失望,拜师不过是形式,只要明玄大师愿意指点她,便已经有师徒之情。
秦玉疑惑:“那后来……”
“没什么,是我有些事情想单独请教明玄大师。”
听得出来,是因私事,秦玉没有再问。
倒是宋泽的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儿,眉头微微皱了皱。
等回到王府,他才询问:“你莫非是想出家?”
窦妙惊讶的看他一眼:“何出此言?”
一路回来,有些口干舌燥,他拿起桌上茶盏喝了一口,方才语气淡淡的道:“你如今便是要出家,我也不会觉得惊讶。”
窦妙夸奖道:“你挺有悟性。”
宋泽挑眉:“我猜中了?”
“没有。”窦妙坐下来,把手上首饰拔了,头发放开来,顿觉头皮轻松许多,“我还不至于看破红尘,不过,假使能看破,可能也是一桩好事。”
她脑中闪过明玄大师说的话,“你尚没有学会舍弃。”
而明玄大师能有今日高僧的称号,全因他舍弃了前尘往事。
窦妙道:“我只是问明玄大师,为何他能得今日的自在。”
同在一个时代,未必人人都会受困,也有活得好似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这些人同样有目标,有追求。
难道,真是因为她只是一介女子?
可秦玉却做到了。
宋泽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问道:“你今儿画的猎人图,那猎人可是指我?”
当时他一看到,就想起自己做的事情,因窦妙当初也是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而他却了如指掌。
窦妙嘴角微微一扯:“可说是,也可说不是。”她看向宋泽,“是不是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很有能耐?
他掌握了她的命运。
宋泽三天两头要被她刺几刺,如今已很是麻木。
而他现在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对她采取什么样的手段,要说强硬些,他也能有很多法子来压制她,可这样,她不会交出真心,要么表面唯唯诺诺,要么干脆再来投河一次,又有什么意思?
他突然就觉得累了。
不管是王府,还是衙门的事宜,都不曾让他如此头疼。
便是在沙场……
生死之间,恐惧归恐惧,却是痛快。
看他面色难看,窦妙拢一拢头发:“宋泽,我嫁给你之后,咱们都过得很不愉快,因你,因我,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在回来的路上,我就在想,明玄大师说的话到底是何意思。”她顿了顿,“我现在明白了,我确实是这样,不知道放弃。既不能舍弃家人,舍弃尊严,也不能舍弃我的兴趣,原则,还有容貌……”
她露出自嘲之色,脑中晃过何元祯,董时廷,张世英,甚至是周老夫人的影子,拿起一支簪子对着自己的脸颊:“我常与母亲说,生得漂亮有何用,可事实偏偏不是如此,要是我这张脸早早就毁了,我这一生可能也不会被它牵连。”
明玄大师说,人走到哪一步,不该问别人,该问自己。
是她贪求了,在这世上,原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她既然没有舍弃命,就该舍弃别的。
宋泽疾步上来,猛地夺了她的簪子,大喝道:“你疯了?”
她在镜中看到他惊讶至极的脸,低声道:“我疯了倒好,你放心,我还没有自残的习惯,只是……”她笑了笑,“要是我的脸当初就添了疤,你还会费尽心思娶我吗?”
宋泽没料到她这么问,一时答不上来。
“你 现在也大体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了,要我几十年如一日扮贤妻良母服侍你,这根本不可能。我父母没得选,所以那几年我尽量把自己当做大家闺秀,可丈夫,我原本 能选,算起来,往后的日子没有五六十年,也有三四十年,我要嫁的人,得待我好,尊重我,明知我的缺点也能包容,你必是不能做到的。”
“毕竟你是世子,又是指挥使,很是忙碌,你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和精力,不是吗?”窦妙抬头看着他。
宋泽被她突然而至的剖心之言,弄得很是混乱。
“假使你只喜欢我这张脸,又岂能不和离呢?谁不会老,等过上十几年,我这脸就老得不能看了,可美人呢,年轻的美人何时不会有?”窦妙认真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这般说话,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他这样的家庭,这样掌控欲强的人,该娶的绝不是她,而是一个懂事理的,愿意与他风雨同舟的女子。
宋泽伸手捏了捏眉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