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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端王妃亲自送进来的,当时李茂文不在,葛凤玉和褚兰秋没法子拒绝,只得收下,李茂文知道后冷笑道:“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这沉烟楼到底一代不如一代了。”
虽如此说,却也心知肚明,是上半年季考剔除了一个杨宛儿,一个郑宗萍,俱是和芳玉郡主交好的,当初少了两个,如今又补了两个,自己若是刻意为难,倒像是打擂台似的,遂也没有过问。
虽然没反对,可二人入学佩戴玉佩的仪式他却没露面,交给了晁思颜。
何音和徐妙筠有半年没见了,当初徐妙筠又是那样离开的何家,何音被何文远狠狠惩罚了一顿,被禁足了好几个月,如今好不容易出来,又有芳玉郡主出面让她进了沉烟楼,如今再见徐妙筠,就有几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意思。
徐妙筠却是没瞧她一眼,径自和唐囡囡冯贞贞说笑着走过,这让何音更加愤恨,暗暗捏紧了拳头,却全然不想由于她的缘故让徐家兄妹在何家受辱,这是徐妙筠万万不能原谅的。
之前亲近她是看了何大奶奶的面子,可她心胸狭隘,自私自利,压根不值得,如今何大奶奶在何家又无人敢惹,徐妙筠才懒得搭理她。
芳玉郡主站在何音身边冷笑道:“瞧见了么,她就是这样目中无人,以前还好,如今成了皇祖父的孙媳妇,越加肆无忌惮了。”
何音看着一个原本没有根基的小姑娘一跃成为状元的妹妹,沉烟楼的学生,康王妃喜爱的大家闺秀,如今又成了皇上的孙媳妇,这种种好处都让她占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心中暗恨,差点没把指甲折断。
何音心里不痛快,见徐妙筠的时候就不怀好意,总想着叫人出丑丢脸才痛快,芳玉郡主又恨因为徐妙筠的缘故让安长宁被赶出去,自己又吃了亏,于是变着法子的编排徐妙筠的坏话,再加上何音说徐妙筠在何家寄住时如何的低三下四的讨好自己,徐景焕考中了状元又如何的翻脸不认人。
沉烟楼的女学生多是闺阁女子,对外头的事情也不甚清楚,再加上有的人也确实嫉妒徐妙筠,虽然不信何音的话,却也跟着附和,不到半日,大家看徐妙筠的目光就起了变化,指着她窃窃私语起来,若是留心,还能听到几句“忘恩负义……攀高枝……翻脸不认人”之类的话。
唐囡囡听了心中气愤,可见徐妙筠面上坦然也不好说什么,只恨恨道:“我就知道她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走了两个爪牙,又来了两个狗腿子,孙继芳是孙继良的堂妹,肯定看你更不顺眼,我看你以后可要小心了。”
徐妙筠道:“我问心无愧,才不怕她们。”
冯贞贞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囡囡说的是,你要仔细防备才是。”
等到下午下学回家,何音便假惺惺凑了上来:“妙筠妹妹,大伯母很是想念你呢,让我接你去家中做客,不如今儿去家中坐坐吧,正好我也有事想请教妹妹呢。”
徐妙筠不动声色:“姑母想念我自会派人来接,就不劳烦音姐姐了,若是音姐姐有问题,请教芳玉郡主或者孙姑娘不更好?我看她们和你很亲近呢。”
第六十四章 偶遇
何音笑容越发甜美:“关系好是一回事,可到底不及咱们是亲戚,既然是亲戚,更该多走动亲近才是,不然岂不生分了?”
徐妙筠看着她,若是拒绝,倒显得自己不识好歹,若是答应,还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正好唐囡囡走过来,揽着徐妙筠道:“今儿去我家吃晚饭吧,我娘说好久没见你了。”
徐妙筠看唐囡囡替她解围,笑道:“也好。”遂对何音歉意一笑:“音姐姐,不好意思了,我改日再去拜访姑母吧。”
何音冷冷看着,声音也大了起来:“妹妹好没道理,明明是我先请的你,你却说没空,怎么唐姑娘一请你就有空了?莫不是唐家的茶比我们家的茶香?狗眼看人低也不是这样的。”
徐妙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大家被何音的大嗓门吸引住了也都围了过来,徐妙筠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看何音,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当初明明和我一起考试,却没能进沉烟楼,心怀嫉妒,这也就罢了,可你明知道当初是你祖母把我和哥哥赶出了你们何家,如今又硬要邀请我上门做客,是何居心?难道还要再被你们赶走一次么?我可没那个心情去自找不痛快,你们何家的茶香不香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何家的人都不好说话,我上门去难道想要讨骂么?我委婉的拒绝你不过是看在如今的同窗之谊上,给彼此留几分颜面罢了,你却牵三扯四的说上了唐家,唐家和你又有什么仇?”
唐囡囡也怒视道:“我唐家难道比不过你们何家么?有本事你一辈子别登我们唐家的门。”
又大声冲周围的人道:“过几日我祖母还想办一个赏菊会请大家去府上做客,到时候大家都去,谁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可是要翻脸的。”又看何音:“就不许你去!你哪只脚踏进我们唐家的门,我就把你哪只脚剁了!”
一时间唐囡囡气势汹汹,她又积威已久,旁人谁敢不应,倒是何音见唐囡囡比她还要蛮不讲理,霎时愣住了,又听了这话,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毕竟是个小姑娘,听了这话还若无其事就怪了。
唐囡囡拉着徐妙筠得意的扬长而去,徐妙筠觉得很有意思:“这算是以暴制暴了吧?说真的,你祖母真的要办赏菊会吗?”
唐囡囡眼睛直转:“现在办也不晚哪,如今你可是我的侄媳妇,我自然要护着你,若是你被人欺负,我这个长辈的脸可往哪儿搁。”说着真的要去唐家。
徐妙筠却不好意思,她如今是安成郡王的未婚妻,和唐家也成了亲戚,可毕竟没举行婚礼,素日里避讳还来不及,哪有主动上门的。
唐囡囡却拉着她不放:“今儿真是我娘发了话让我请你到家里吃饭,你放心,没人知道。”
徐妙筠被死拉硬拽着去了唐家,却在门口遇到了康王府的三位郡王,她红着脸转身要走,被唐囡囡拉住,好容易把人哄到这儿,哪能就放了,又冲安成郡王使眼色。
安成郡王笑容温和唐囡囡说话:“还以为你们要晚一些时候才到呢。”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
徐妙筠见大家都笑盈盈的打招呼寒暄,也不好执意要走,只瞪了唐囡囡一眼,默默站在最后面,也不开口。
唐囡囡却生怕她跑了,一边让安成郡王去找唐翼然,一边拉着徐妙筠进内宅给几位夫人请安。
唐二奶奶一早得了唐囡囡的话,笑道:“夫人和婆婆一直念叨着你,盼着你来说说话呢,如今是一家人了,更要勤走动才是啊。”
徐妙筠无法,只得在唐家留了晚饭,幸而有长辈在,唐囡囡不敢太过放肆,并没有硬要把徐妙筠和安成郡王凑在一起,一直等吃了晚饭又陪着说了一会话,唐囡囡这才发话要安成郡王送徐妙筠回去。
徐妙筠忙推辞:“我也带了丫头过来,又有马车护卫,我一个人回去就成了,不敢劳烦郡王。”
唐二奶奶笑道:“都是未婚夫妻了还客套什么,我知道你懂规矩,要不是家里马车拔了缝不好走,我也就不答应了,如今你且放心叫他送,还敢有人说闲话不成?”
徐妙筠面如火烧,讷讷应着,一直上了马车也没敢抬头。
对面坐着的人倒是镇定自若,徐妙筠想起上次也是在唐家做客,被他一路护送回去,可那时候她多坦然哪,如今想坦然也做不到了。
马车缓缓前行,车厢内一片寂静,徐妙筠揪着帕子上绣的小花,心想他怎么不说话,难道真的只是奉命送我回家?
下意识的抬头,落入一双温柔沉静的眸子里,安成郡王也是在唐家见了徐妙筠才明白唐囡囡为何奇怪的要他来唐家一趟,不过看见徐妙筠他的确心生欢喜,如今二人单独相处,心中有千万句话要说,却不知该说哪一句,又怕唐突佳人,见徐妙筠抬头望他,心中一热,藏在心里许久的话也就脱口而出:“那日在宫中,是我不对,我莽撞了,倒连累的你担惊受怕。”
徐妙筠摇摇头:“事已至此,郡王也就不用说这些话了。”
安成郡王一愣,好一会才期期艾艾道:“那皇祖父的赐婚你高不高兴?”
徐妙筠不妨他说的这么直白,脸上一红,没做声,只是帕子越发揪得紧了。
高不高兴呢?
刚开始不高兴,可后来慢慢的,好像也是高兴地……
可这话她才不会说出口,只抿着嘴不做声,安成郡王却一时激动握住了她的手。
一时间二人都愣住了,安成郡王只觉得握住了一块暖玉似的,软软的,怕重了捏疼了,怕轻了握不住,徐妙筠却觉得被安成郡王握住的那只手瞬间被一阵炙热席卷,仿佛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安成郡王抑住跳的飞快的心,看徐妙筠没有躲避,心中一喜,又握住了她另一只手,低声道:“我会对你好的。”徐妙筠羞窘万分,挣开对方把手收了回去。
安成郡王知晓礼仪,刚才一时忘情,如今清醒过来歉意一笑,道:“对不住,是我唐突了,可我实在控制不住,我……很喜欢……”声音渐渐低下去,徐妙筠也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只是觉得面红耳烧。
到了徐府,安成郡王怕惊动人,也没下马车,看着徐妙筠进了府这才折回了唐家。
唐囡囡见了他笑嘻嘻的:“怎么样,你说说该怎么感谢我?”
安成郡王无奈的摇头,道:“下次还是别这样了吧,没的叫人说轻浮不尊重,我也就罢了,她到底脸皮薄,万一恼羞成怒了可怎么办。”
唐囡囡做出一副牙酸的表情:“还没成亲呢就护成这个样子,这要是成了亲还不知道怎样。”
唐囡囡玩笑归玩笑,可到底是知道轻重的,也就没再起过撮合二人的心思。
可徐妙筠在沉烟楼的日子却一日日不好过起来,何音深恨徐妙筠,处处想法子跟她作对,虽说头一天被唐囡囡挡了回去,可唐囡囡也不会日日都在徐妙筠身。
这一日唐囡囡没来学里,冯贞贞也告了假,徐妙筠便落了单,午休时走在路上,不知被谁狠狠撞了一下,踉跄着扑倒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隔着衣裳呢,膝盖和手肘两处还是被跄破了皮,她疼的要命,等爬起来撞她的人早就不见影了。
徐妙筠可不相信这是意外,别说沉烟楼里服侍的侍女不敢这样乱跑乱走,撞了人一声不吭就跑了,就是女学生也都讲究端庄娴静,也都没那么大的劲儿,外人又进不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受人指使,受谁的指使不用猜也知道。
徐妙筠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娇气,虽然手脚疼的厉害,一滴眼泪也没落,回到屋子里,丹桂也把午饭端过来了,看徐妙筠走路姿势不对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发生的事,顿时气得要命,要去告诉李先生,被徐妙筠拦住了:“我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瞧见,就是告诉了先生也没法子找到那人的,到时候闹的大了也不好,只好忍下这口气了。”
丹桂瞧着徐妙筠如霜赛雪般的肌肤上沁出了点点血丝,心疼的直掉眼泪:“以后奴婢紧跟着姑娘,寸步不离,看她们还怎么使坏。”
徐妙筠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