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氏听得目瞪口呆。五年前她还在京城时,皇帝刚登基不久,皇后也还未死,后宫还是相当和谐的。蒋淑妃作为生有皇子的妃嫔中位份最高者,她的长子直接成为了太子人选,也没有其他妃嫔皇子跳出来反对,皇后还对太子很好呢。可如今,皇后死了,蒋淑妃在后宫斗争中落败,靠着儿子才保住了地位,其他妃嫔是败的败,倒的倒,居然让朱丽嫔占了上风,还嚣张到直接干涉勋贵爵位的传承,这变化也太厉害了些。皇帝怎会如此糊涂?难道朝臣们就不说话?
她问柱国将军府老夫人:“皇上就由得她这样?饶她再受宠,也是近三十的人了。儿子都生了,难不成就没有新人把她压下去么?”
柱国将军府老夫人叹了口气:“皇后还在时,倒是选过一回秀,进过一批新人,都比朱丽嫔年轻,比她貌美的也不少,可没一个能及得上她受宠的。皇后没了,也不知朱丽嫔是怎么哄的皇上,皇上当着朝臣的面说,他痛失元配爱妻。已经无心再纳新人了。便免了三年一次的选秀。宫中最得宠的还是朱丽嫔。蒋淑妃如今也学乖了。老老实实在自己宫里吃斋念佛,在宫务上与朱丽嫔分管,只求不出差错就好,风头由得别人出去。横竖已是一把年纪。孙子过几年都能娶媳妇了,还跟那些年轻嫔妃争什么宠呀?至于后宫里其他娘娘们,年纪大的都没了心气,年轻的那些,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上不了台面,连朱丽嫔都不放在心上,一个月三十日,她能占足皇上二十五天。剩下的日子才让其他人分去。”
张氏听得诧异:“难道朝中大臣们就不说话?”
“那朱丽嫔虽然宠冠后宫,但平日里行事倒还收敛,她向皇上进谗言,都是私下说的,外臣哪里能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出来,怕皇上治他个窥视宫闱之罪。因此不知道的人,还当朱丽嫔是个贤德女子呢。”柱国将军府老夫人压低了声音,“我听说,朱家曾打算过,要找人上书皇上,请封朱丽嫔为皇后,因此她行事才这般收敛,想要让人夸她贤德。可皇上就没打算过立新后,故而此事不了了之。”
张氏怔了怔,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老姐姐,你这话提醒我了,我家与朱丽嫔从来不曾有过交集。若说有什么事可能会得罪了她,那就只有一件。”她抬眼看向对方:“当年皇上纳朱丽嫔入宫时,郡公爷曾经私下进过言,朱氏宗女,皇上可纳可宠,生儿育女也不成问题,但绝不可立为皇后,朱氏之子亦不可为储!否则将来这江山社稷,到底是姓高还是姓朱?”
柱国将军府的老夫人听得呆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惊叫出声:“赵郡公当真这么说过?!”
“当真这么说过。”张氏郑重点头,她现在已经隐隐猜到了事情的真相,“朱丽嫔是前朝宗室之女,既然生了皇子,又得圣宠,心生妄想也不出奇,前朝宗室后裔定然也是支持的。若皇上当真立她为继后,她所生的六皇子便成了嫡出,即使年纪最小,也能顺利越过一众成年兄长,被册立为储。可她若是做不了皇后,这一切就都是泡影。”
柱国将军府老夫人长吁了一口气:“我也想明白了,她这是知道了赵郡公的话,觉得自己做不了皇后,六皇子做不了太子,都是赵郡公害的,因此才会心中记恨……”她用复杂的神色看了张氏一眼:“她既然有意争储,如今太子退位,诸皇子相争,六皇子年幼,最没有胜算,只怕她还要在宫里施展手段,把其他几位皇子都拉下马来,才能将六皇子送上储君宝座。”
张氏肃然道:“我得提醒广平王一声,不能让乐安王被人算计了。”
柱国将军只是武将,从不涉足朝中争斗,这夺嫡之事,更是不沾手。老夫人站起身,叹道:“这些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你既然受了广平王救命之恩,提醒一声也就罢了。皇上既然不打算现在就让玮哥儿袭爵,你就赶紧带着孙子回老家去吧,等京里这场乱子平息了再回来。你不必担心,皇上这样宠朱丽嫔,也没打算升她为妃,更别说立她为后了,六皇子绝对做不了储君!广平王虽然退位了,但人还在呢,有他坐镇,京里乱不起来。”
张氏站起身,感激地握住她的手:“多谢老姐姐提醒了,你的话我都记在心里,过些天就回去。”
柱国将军府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没多啰嗦就告辞了。张氏把人送出了门,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心中还在思索着。
朱丽嫔虽是前朝宗室,但父兄官位低下,所倚仗的不过是皇帝的宠爱,她儿子又小,远还未到可以入朝参政的年纪,因此她再受宠,也不会有几个朝臣认为她成了气候。别看她在后宫好象很得势,但在前朝又有谁能做她的援手?前朝没有大臣支持,皇帝又无意,她再蹦跶,她儿子也做不了太子。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认为自己有办法把儿子送上储君宝座?
又或者说,是谁给了她这个底气?
☆、第七十六章 察觉
广平王听完赵玮的话后,长吁了一口气。
赵玮偷偷打量着他的神色,心里七上八下的,虽然知道广平王看不见,但他还是没胆子直视对方。
他今日是奉了祖母之命,上广平王府来“拜访世子”的,但这只不过是个幌子,他的目的是将祖母嘱咐的话一一转告给广平王殿下知晓。
如今广平王伤势稳了下来,又上书请求退位,宫中对诸位皇子的考察已经开始了,广平王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低调地休养,尽可能避免与宗室、朝臣及勋贵们见面。赵家小二房虽说已经远离了朝廷,但昨日已经来过广平王府一次了,柱国将军府老夫人去了一趟赵家,张氏又再跑来,未免太引人注目,越发叫人连柱国将军府也猜疑上了。如今外头盯着广平王府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但如果是小孩子之间的接触,就显得自然了许多。年纪相仿的男孩子,气性相投,天天上门找对方玩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赵玮又偷偷看了广平王一眼,祖母交待他的话,他是背熟了才出门的,除了广平王,他不能对任何一个人提起。事实上他也不是非常明白祖母话里的意思,朱丽嫔有问题,对后位和储位有企图,这件事他听明白了,但朱丽嫔背后可能还有人在捣鬼,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朱丽嫔不是一心想把自己生的六皇子推上储君宝座吗?她背后还会有什么人?朱家人?朱家又不成气候,总不能是皇上吧?
不过,这些念头他是绝不会在广平王或是其他任何一个人面前提起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宁可回家悄悄问祖母去。
赵玮胡思乱想着,广平王已经定下神来,微笑道:“本王都知道了,多谢赵老夫人提醒,你回去让你祖母放心,后面的事尽管交给本王。你们祖孙就安心回南边去吧。”
赵玮的表情顿时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了喜色:“是,殿下,我一定会转告祖母的。”
广平王笑着点点头,扬声问:“桢儿可是在外头?”少年清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父王。”便吱呀一声开门走了进来。广平王对他道:“带玮哥儿下去玩儿吧,好生招呼着,别怠慢了。你难得有个同龄的朋友。”
高桢眨眨眼,看向赵玮,赵玮还了他一个微笑。两个小少年仿佛心有灵犀般。齐齐向广平王行了礼。便欢快地齐齐出了门。
周先生从屏风后转了出来,走上前去关上了门,回身走到广平王下手坐下,低声道:“殿下。方才赵公子所言……”
广平王点了点头:“我们早就发觉朱丽嫔有问题了,当时还以为她只是对后位有奢望,还有私心想将六皇帝送上储君宝座,但她不过一介宫妃,在朝中无外援,娘家人也不争气,所仗的不过是父皇的宠爱,但父皇连妃位都没给过她,她成不了气候。我就没再关注了,真没想到她背后可能还有人。”
朱丽嫔说是前朝宗女,但出自朱家旁支末系,祖父就算是在前朝,都是十分不起眼的宗室子弟。可以说除了姓“朱”,跟寻常百姓没什么区别。虽说因她进宫做了宠妃的缘故,她家在残存的朱氏宗族里还算有点体面,但也就是有点体面而已。那些曾经的藩王后裔没有一个把他们看在眼里,心里想的都是怎么借助朱丽嫔在皇帝跟前的宠爱,为朱家谋权夺利。
可惜皇帝还没糊涂,牢牢地谨记先帝遗训,对他们仍旧采取半圈养半放养的方针。只要足够老实,他们想做官或做富家翁都没问题,花天酒地,锦衣玉食,呼奴唤婢,随心所欲。可一旦他们有一丁点儿不老实的地方,妄想推翻本朝,恢复从前的荣光,又或是为非作歹,鱼肉乡里,那就对不起了,他们身边的人里,说不定就有朝廷派来的密探,包管让他们什么实际上的行动都还没采取,就已经成为了阶下之囚,性命都难保,更别说富贵了。
朱丽嫔之子若成了储君,这些人也许会欣喜不已,但要他们为此冒天大的风险,却是休想。朱丽嫔得宠并没有让他们得到实惠,他们又怎会甘心为了朱丽嫔而放弃自己的好日子?这些朱氏后人,本来就不是可以团结一致去为了某件事而努力的人,就算是现在,也没停止过内斗,他们是无法成为朱丽嫔的后盾的。
而朱丽嫔自己的亲人里头,只有一个哥哥是做官的,她哥哥本来都在旗手卫升到从四品了,却实力不济,叫同僚看不起。广平王还是太子时,为防万一,让人留了个心眼,就轻而易举地把他贬回正六品,在城防寻了个不起眼不重要的位置塞了进去,还有人时刻盯着他,他也同样出不了什么夭蛾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丽嫔还敢妄想后位和储位,若不是个蠢货,就意味着她确实有这个底气了。
广平王可以肯定,给她这个底气的绝不会是皇帝,那又会是谁?
他有些不放心,便问周先生:“那年提拔了朱丽嫔兄长的旗手卫统领,与朱家确实没有联系吧?”
周先生点点头:“他在那之后不久就调任辽东了,因此我们的人把朱丽嫔兄长弄下来时,他并没有阻拦,事后也没有过问。”他顿了一顿,“这人目前应该还在辽东。”
广平王记起了一个名字:“洪文成……他是赵郡公旧部……”
周先生道:“洪文成,前任旗手卫统领,当时他已是正三品,在御前也颇得重用,忽然请求调回辽东,许多人都觉得吃惊。他说他放不下边疆,放不下旧日同袍,皇上感其忠勇,就让他回去了,眼下是辽东都司的指挥同知,从二品。殿下春天出兵锦州时,应该见过他。”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头:“奇怪,以这人的资历和本领,五年时间不该只升了一级呀?从京城调到辽东,本就该升一两级了。”
广平王眼皮子一跳:“他品级在那里,若再往上升,就是指挥使了,那是正职大将,要下战场的。”
周先生顿了一顿:“指挥同知的职责是训练将士、管理屯田、司务……虽然权势不如指挥使,但实权却是不可小觑的,一旦出了差错,与清兵对战时,我军就危险了。”
广平王翘起了嘴角:“这般不显山,不露水的,却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人手……你派人去辽东查一查,赵玦升职,跟他是否有关系,这些年里,他与赵玦又是否有来往。”
事情似乎都对上了,如果这个人就是赵郡公旧部中与颖王有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