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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桢惊讶极了:“父王,你这是打算拒了范家的亲事?可是皇祖母她……”
“皇上会想法子让你皇祖母改主意的。”广平王笑笑,“只不过到时候你皇祖母恐怕会气得厉害,还是想个两全齐美的法子吧。”
高桢想不出有什么两全齐美的法子,他觉得范小妹嫁进王府来做侧妃是最好不过的了。皇帝猜忌就由得他猜忌去。如今他也没少猜忌广平王府。辽东那里难道能离开范本章吗?范本章又素来是个最谨慎不过的人,从不曾做任何犯忌的事。这么一来,皇帝没有整治人的由头,就不会做任何伤害范本章的事。而有了范本章手中的军权,皇帝对广平王府,只怕也要再客气几分,除了做足面上功夫以久,也能少做些小动作。
可高桢万万没想到,广平王居然连范家小妹都不想要。难不成还真要便宜了皇帝赐下来的那个肖氏?
广平王却说:“能给我做侧妃的人多了,只要不是范家女。皇上就无须担忧,所谓入宫之事,也就不必过于执着。这才是最好的结果。趁如今消息还未外传,皇上旨意也未下,赶紧派人给范本章快马去信,让他想个法子,婉拒了宫里的指婚。他好好做着守边大将,何苦搅和进皇家事务中去?”
高桢见父王拿定了主意,也不好再劝,只能依他所言。写了封信,把事情说得清楚明了,便派了笔山与另一名可信的王府亲卫,快马加鞭往辽东去了。
十日后。笔山二人带了范本章亲笔书信回转,言明他在边疆时,早就为妹妹看中了一桩婚事,对方是辽东守将二号人物的嫡长子,青年英武,二十出头年纪。前头有过一房妻子,体弱早逝,并未留下子嗣,论品貌皆与妹妹十分相配,只是还未曾与家人商量,因此并不曾定下。收到广平王的书信后,他就跟那位二号人物说定了亲事,又互换了信物与庚帖,亲事已经算是作实了,还将定亲的日期确定在两个月前初议的时候。他的家书会比笔山略慢一日回京,向家中老母禀明情况,让老母叫上弟弟侄儿们,尽快将妹妹送到辽东完婚。
很显然,范本章虽然感情上也倾向于广平王,并不反对将妹妹嫁给旧主做侧室,可广平王既然明言做出了指示,他就会听从。身为一个有脑子的武将,他也清楚地知道,卷进皇家内部斗争,绝不是他应该做的事。他还有些担心广平王,隐晦地问及广平王如今的处境,似乎也对皇上的态度感到诧异。
广平王将信烧了,命笔山等二人封口,就不再做什么了。过得两日,才听闻范老太太入宫向太后请罪。原来范本章早就在辽东把妹妹许配出去了,他不知道太后看中了他妹妹,家里人虽然听说过那门婚事,却不知道他已经定下了,两边阴差阳错的,竟闹了一场乌龙。
但婚约既已定下,就要守信。范本章说他在辽东向京城方向磕头谢罪,却请求太后许他做一个守信之人。据说那位辽东守军二号人物为了应下这门婚事,将老上司做的媒都给推了,那位姑娘可是辽东有名的美人呢。人家如此有诚意,范本章怎能辜负呢?
高桢早就提前进宫,在太后这边打过预防针,表示广平王其实不大乐意接受这门婚事,因为范小妹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心里别扭。太后听了这话,见到范老太太来请罪,心里虽气,却也是有限的,只淡淡地说:“罢了,我原想着那孩子不错,打算在年轻的宗室子弟里寻一个出来配她罢了。想来想去,却没有还未婚配的合适人选。可见她与我们高家没有缘份,这也是天意。”赏了两样寻常物件,也就放范老太太出宫了。
范家小妹的事算是解决了,广平王、高桢与范家人都松了口气。曲水伯府听说了太后的话,也暗暗欢喜。太后既然说范家小妹与高家没有缘份,日后就绝不会让她进宫。皇后终于可以放心了。
只有皇帝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既庆幸广平王没能娶得范家小妹做侧妃,也惋惜范家小妹另配他人,不能入宫伴驾。但不管怎么说,范本章拒婚,就意味着他仍旧是忠于皇帝的,不曾投向广平王。皇帝依然可以放心用他。
皇帝安心之后,就跑去安抚太后了。是范本章不识趣,可不是他这个皇帝办事不力哦。可到了慈宁宫,太后却给他摆了脸色,拒不肯见:“皇上如今称心如意了?范本章竟拒了指婚,皇上到底对范家人说了些什么?你哥哥好好的亲事,到底是哪里碍着皇上的眼了?!”
皇帝:“……”
☆、第五百八十九章 质问
太后正在气头上,已经认定了是皇帝在搞鬼,故意坏了广平王的婚事。她再疼小儿子,再清楚小儿子如今已是一国之君,也无法接受他对兄长已经苛刻到了这个地步。她这个母亲还活着呢,小儿子就已经容不下大儿子了。等她死了,大儿子一家还有活路么?
当初支持大儿子将小儿子推上皇位时,她可绝对没有想过这种后果。
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大儿子广平王又从来没做过不好的事,会造成眼下这种局面,自然都是小儿子的错了。太后只觉得心绞痛都快犯了,实在不想看见小儿子的那张脸。连皇帝的体面都顾不上了给了,她连声下令宫人紧闭殿门,不许皇帝进来。
皇帝站在殿门外,心里却忍不住叫起了冤。他确实想过要破坏广平王纳范家小女儿为侧妃的事,也想过要把人纳进宫里做妃子,好彻底将范本章这员大将纳入心腹范围,可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啊!
他只是让范家人写了封信给范本章,暗示对方婉拒妹妹成为广平王侧妃而已。哪里想到,范本章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拒绝了广平王,但同时也拒绝了京中所有的求婚者,直接在辽东把妹妹的婚事给定下了。
不过,只要范家女儿不是嫁进广平王府,范本章并没有成为广平王的人,皇帝心里虽然惋惜,也不觉得恼火。可是,事情最终出现了这样的结果,绝非他所愿。太后居然还把这件事记到了他的头上,他冤不冤?!
可皇帝心中无论觉得自己有多冤枉,这话都没办法在太后面前说出来。他只能再三安抚太后:“母后误会了,儿子什么都没做。谁都没想到范将军早已为他妹妹定下了婚事。只能说是皇兄与范家女儿无缘,母后怎能怪到儿子头上呢?”
太后在殿内冷笑:“除了你,还会有谁?范本章何尝给他妹妹定下过婚事?范老太太进宫时还跟哀家说过呢,不知该给小女儿寻什么样的人家。她写信给范将军,让他帮忙留意,当时他那个妹夫家里倒也上门提过亲,只是范将军嫌他是续娶。当时就回绝了。又在家书中跟范老太太提起。当时既然拒了,如今又怎的说已经定了一段日子?这是在哄哀家呢!”
皇帝的脸色微微变了:“照母后所言,范本章难不成是在欺君?不成。朕得问清楚。皇家能看中他妹妹,是他妹妹的福气,他们竟然还敢托辞相拒?!”
太后冷哼:“你这时候去问又有什么用?即使原本拒了亲事,如今范将军既然说了是定了亲。那这门亲事不成也要成了。人家何曾托辞来着?人家不过是说实话罢了!哀家倒是想知道,范将军为何要这么做?皇上先前命范家人去信时。听闻是打发了身边的心腹亲眼看着范家人写信的,又派了亲信的人手去帮忙送信。也不知道范将军见过送信的人,又看过信之后,为何还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呢?皇上若说这不是你的缘故。那皇上就给母后好好说一说吧?那信里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皇帝一窒,倒有些无言以对了。当日那封信里,确实有些不能让太后看见的辞句。可太后是怎么知道的呢?难不成是范家人泄密?还是当日他派到范家去的人多嘴了?又或是范本章身边的人走漏了风声?
皇帝心中惊疑不定,太后继续生闷气。执意不肯见他。他在门外劝了半日,见太后迟迟不许开门,他到底要顾及君王体面,只能暂时退开,命慈宁宫里的宫人好生劝解太后了。
他不打算叫广平王父子入宫来做和事佬,也不想请动其他的太妃、太嫔们。这种事说来也挺丢脸的,他才不要传得满城风雨。
只是回到乾清宫后,皇帝细细回想太后的话,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不相信范本章是因为看了他的信,才把妹妹嫁去辽东的。明明当初他命手下的亲信去见范家人时,曾经暗示过范家小妹兴许可以有更大的造化。这句话不曾写在书信上,但范家派去送信的人没理由不告诉范本章知道。京城的范家人并未表现出抵触的意思,对待范家小妹,也象是别家被定下入宫前程的闺秀一般待遇。范本章看了家书,根本没有理由会拒绝这样的安排,另将妹妹许给一个莽夫。
皇帝心中并不认为,范本章会反对妹妹入宫。朝廷上下的官员,哪个不盼着自家女儿能攀龙附凤?一个个争得面目狰狞,平日再淡然的人,这时候都不可能淡定。范本章兴许比他们更端得住一些,但心里绝不会拒绝这样体面的好事。
皇帝同样不认为广平王会从中做什么手脚,因为范本章将妹妹嫁给他人,第一个利益受损的就是广平王。他差一点就能拥有范本章在军中的势力支持了,又怎会傻傻地将利益往外推?这是绝对没有道理的。至于入宫之事,皇帝认为自己瞒得够紧,广平王父子一直留在王府里,不曾入过宫,也没见跟范家人有过什么接触,他绝不可能知情。
于是皇帝就开始调查身边的人了。会知道他有过纳范家女入宫想法的人,无一不是他身边的心腹,定是他们走漏了风声,叫某些不想看到他称心如意的人知道,使计破坏了此事。也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计谋,竟能让范本章这样的军中大将屈服。
皇后很快就暴露了。
坤宁宫的宫人在宫中四处走动,本来就是受到监视的。他们还格外有兴趣地打听了端嫔的事——这并不稀奇,可稀奇的是他们连范家女眷入宫向太后请安的事也打听了,还很关心范家小女儿的容貌人品,又问了不止一次乾清宫女官被赐给广平王的细节。
皇帝在坤宁宫中是安插了人手的,那些新调来的宫人虽然大多是端嫔的手笔,可端嫔新入宫,能有几个心腹?那些宫人还不是要听乾清宫的号令行事?先前是皇帝没关注。如今起了疑心,自然要事无钜细地问个清楚。皇后听闻范家女眷向太后请安、乾清宫女官被赐给广平王为妾之后,就在宫中多次哭诉,言语间透露了她心中的猜疑。而这猜疑,也正好说中了皇帝心里的隐秘计划。
皇后还为此召见过皇长子相询,皇长子的回答中规中矩,宫人们照实回禀。皇帝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皇后听了长子回答后的反应让皇帝十分不满。都到了这份上。皇后居然还要吃飞醋。她还算是一国之母么?如此小家子气,只怕连一般高门大户的主母都比她强!
皇帝一旦有心要查,曲水伯夫人与谢襄飞入宫之事。也自然瞒不住他了。皇后与母亲弟弟说话时,新晋的宫人并不在跟前,并不清楚其中细节,但守在门外的太监却隐隐听到些只字片语。似乎是皇后要求娘家亲人帮她做什么事,还说他们不做的话。将来定会后悔云云。皇帝马上就猜到了她要求曲水伯夫人与谢襄飞要做的是什么。
虽然不清楚曲水伯府是如何行事的,但他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