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此刻蒋仲秋看向赵湘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怜惜:“湘表妹,别伤心了。他们不管你不要紧,你还有我们家呢。冬日天寒,码头上风大,我们赶紧回家去吧。你坐在雪地上,当心一会儿着了凉。”
赵湘慢慢地收了泪,略一思索,就哽咽着说:“二表哥,多谢你的关心。如今我再没有别的亲人了,可以依靠的,就只有二表哥一个。”
蒋仲秋双颊红了,低头害羞地说:“湘表妹别担心,我会护着你。不叫你受委屈的。”
赵湘掉了几滴泪,柔弱地将手伸到他面前,想让他把自己扶起来。蒋仲秋激动得浑身发抖,正要伸手,却冷不防看到不远处,母亲蒋大太太扶着丫头下了轿子,黑着脸走过来。他到底还是害怕母亲教训的。也知道照礼数。自己不该去扶表妹一个闺阁女子,连忙缩了手退到一边,低头不语。
蒋大太太扶着丫头快步走来。方才儿子与赵湘的互动,她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冷笑一声,眼刀直往赵湘脸上飞去:“外甥女怎么没跟贵亲一道走呢?你不是说郡公夫人心疼你么?她老人家可连一句关照的话都没留下呢!借人家的名头在我家耍了这两日的威风。如今牛皮吹破了,你怎么还有脸见人?!”
赵湘咬紧了嘴唇不回答。满脸涨得通红。她就知道,这回失算,大舅母是绝不会饶了她的。但不要紧,只要她巴紧了蒋仲秋。不怕蒋仲秋的母亲奈何得了她。哪个做娘的能拗过亲生儿子?虽然蒋仲秋不象有出息的样子,但如今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她得先让自己留在蒋家,再图后事。若实在没法子,便嫁了蒋仲秋也罢。
她这番盘算哪里瞒得过蒋大太太?蒋大太太冷笑几声。就对儿子道:“你如今怎的还会被她迷惑?这两日她在家中待你如何?你为何就不知道醒悟呢?!你总埋怨母亲不该将她许给林家儿子,怎么就不想想,母亲这还不是为了你和你哥哥?!”
蒋家因颖王谋逆案受了牵连,革职回家,但革职就是惩罚了,回家之后,身上却是没有罪名的,因此儿子们也算不得犯官之后。蒋家回乡后声势大不如前,便想着让两个儿子下场科举,好东山再起。然而要参加科举,就先得取得科考资格。这事儿是衙门里的礼房管着。现任的济宁知府方崇山,那是个再小心谨慎不过的人,因自家接连有人跟逆王扯上了关系,他就格外避讳些,生怕犯了忌讳。有他主政,济宁一府中,但凡有谋逆嫌疑的人家,都休想其子弟能得到科举的资格。象蒋家这样还出了个杀人重犯女儿的,就更别指望了。蒋家只能将主意打到礼房司吏头上,那便是林家的家主了。
蒋家想的,无非是一府童生成百上千,又都在底下各县考试,方崇山不可能一个一个地过问。那林家家主有族人与姻亲在下头各县的礼房做事,有他照拂,蒋家两个儿子都能轻易蒙骗过方知府,参加童生试。等他们考中了秀才,有了功名,方崇山就不好再拿捏他们了。再等方崇山任满离开,后面的事情更好办。而林家有钱有权,愁的不过是病重的儿子。蒋大舅爷将外甥女嫁过去,两边成了便宜亲家,要说情也方便。
如今这计划自然是失败了,亲没结成,还有些结仇的意思。若是连林家都要在蒋家兄弟的科考资格上设阻碍,他们索性别下场得了。
蒋大太太这一说明,蒋仲秋总算明白了父母的苦心。一时间,对自己前程不保的恐惧战胜了对赵湘的怜惜,他无措地问母亲:“那儿子该怎么办?”
蒋大太太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在家多苦读两年吧。等事情淡了,自然好说。”她低头拭了拭泪水,又指着赵湘道:“我也明白你对这丫头是个什么心思,只是你要想好了,她那身世如今满济宁府皆知,再也没人相信她是什么姓牛的官家千金,不过是父母双亡家道中落方才投奔了来的。你若要与她厮混在一起,将来别说科考,怕是连亲友间都没有立足之地。你若当真对她有心,宁可忤逆父母也要护着她,我就只当没你这个儿子,你们一块儿离了我们蒋家的地儿,自谋生路去吧。没了她在,兴许你哥哥的前程还有些指望,你姐姐都成老姑娘了,兴许还有嫁得出去的一天。”
蒋仲秋哭了:“母亲说的是什么话?您这样说,叫儿子无地自容了。”
蒋大太太哽咽着说:“如此说来,你还是愿意孝顺父母的?既然如此,你就乖乖回家去吧。我答应你,不会把她随意嫁出去的——如今也没人敢娶她了。我不短她吃喝,也不打她骂她,你就此丢开手可好?好好读书,日后考个功名,母亲会为你挑一个门当户对的贤惠妻子。”
蒋仲秋红着脸含泪道:“母亲误会了,儿子对湘表妹并无他意,不过是兄妹间的关心罢了。她生活无忧,儿子自然放心。”说完又对赵湘说:“湘表妹只管安心留在我们家就是,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赵湘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蒋仲秋一边哭,一边听母亲吩咐,回家去了。她愣愣地看向蒋大太太,不明白她一直以来都能拿捏得住的人,为何忽然就不奏效了呢?
蒋大太太冷笑着擦去脸上的泪水,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那点手段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赶紧给我起来吧。如今在济宁府,怕是连贩夫走卒都不肯娶你了。你既然不愿意嫁,我也不逼你。族中也有守节的寡妇,独门小院住着,清茶淡饭吃着,每日里诵经念佛的,最是清静不过。回头我就把你送到那家去,你给我老实待着,好歹还有口饱饭吃,有件干净衣裳穿。若是不老实,再生出什么事来,又或是冲着我的儿子、侄儿们眉眼乱飞,你就给我滚出蒋家去!再不许跟任何人说,你与我们蒋家有亲。胆敢坏了蒋家名声,我就亲自打折了你的腿,扔到山沟里喂狼,看你那亲亲的曾祖母和侯爷叔叔会不会为你做主!”
她甩袖而去,只留下赵湘一人惨白着脸跪在原地,半晌,方才艰难地爬了起来,佝偻着腰肩,低头跟着蒋家的轿子回去了。
赵湘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赵琇并不知道自家离开济宁后,码头上还发生了这么一桩事。她自打船队离了济宁府,便又过上了平静的船上生活。
这一回,她反省了自己,每日都要抽出时间来,多练习书画。因天冷,墨汁颜料都不好化开,她便索性用自制的炭笔去画速写。运河两岸都是一片雪白,天地间只余黑白二色,偶尔添些深深浅浅的土赭。她就集中练习画雪景,将沿途景色都画下来,备着日后天气暖和了,再根据这些速写另外细画。
她练画的时候,张氏时常过来看,有时候还会指点几句。赵玮也会来瞧,但他在书画上并不精通,不过就是欣赏点评一二罢了。奇怪的是高桢,不但经常来,还要把每幅画都细细看过,一幅一幅地猜画的是哪里,还喜欢亲自提笔在画上添些东西,有时候是块石头,有时候是个人影儿。但奇怪的是,他添了那几笔,居然也不难看,反而显得画上更有生气。赵琇起初还嫌他捣乱,后来也不提了,只觉得他在绘画上似乎也有些本事,时时请教呢。
别看高桢好象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大乐意谈这些风雅的事,其实他确实懂得不少。就算当时不懂,他也只须装作“考考你”的样子,借故下楼去,跟父王秘密请教一番,又可以上楼显摆了。赵琇不知道,还以为他深藏不露,心下暗服,便时常拿自己不明白的事情去问他。两人接触的机会竟然比先前增加了许多。
赵玮隐约有所察觉,心里忌惮得很,有意要揭破高桢的真面目。无奈他身上有个副使的名头,是正经为公事出来的,每每路过城镇,需要与当地官员接触,广平王总要差他随曾侍郎出去办事,让他有机会多历练历练。这对他有好处,他心里清楚,只得忍了。等到船队重新启程,他想要跟高桢好好说说话,偏广平王又示意他去与曾侍郎等人多多相处,混熟一些,日后共事也方便。
赵玮无奈极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每日去向高桢请教学问。而赵琇还一无所觉,心里只疑惑:“哥哥今日怎么又忙碌起来了?他有那么多公事要做吗?”
☆、第四百五十六章 申斥
船队进入江苏地界后,不久就到了徐州府。这时候,先前被派到平度州的家人也回来了。
被派出去的是两个人,一个是老郡公在时的旧人,另一个则是赵玮身边的小厮陈冬生,珍珠嫂的儿子。前者在建南侯府当差多年,曾经跟米老太米大舅都打过交道,陈冬生则是赵玮的心腹。他本是赵家家生子,受赵玮赵琇兄妹大恩,对他们忠心耿耿。有他随行,赵玮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命令被执行时会打折扣。
他们到了平度州,先在坊间打听米大舅的传闻,果然如大姑太太赵元娘信中所言,名声很不好。他不但贪,还要装出个清官能吏的模样,对本地的士绅豪强也不怎么客气。因他到处宣扬自己是建南侯亲舅舅,旁人顾忌到建南侯府,只能忍气吞声,但暗地里没少埋怨。那两户吃了他大亏的世家望族,在本地与山东其他地方俱有亲友,急急将两家人护着转移了,但罪名始终摆脱不掉。这就结下大仇了。世家大族,往往彼此联络有姻,哪怕是为了自家血脉,他们也不能容忍米大舅再胡闹下去,便在暗中向济南那边传信,指望山东巡抚来教训他。
陈冬生两人暗暗庆幸来得及时,便打出了建南侯府的旗号,来到知州衙门前叫门,叫经过的路人都知道他们是身份。等米大舅的管家迎出来了,那年长些的家人还大声说:“哎呀多年不见了,叔叔您老人家身体还好么?自那年我们二老爷二太太没了,十多年了,舅老爷也不见有信来,直到去年才有音信。但舅老爷在信里也没说清楚是在哪里做官。直到前些日子,我们侯爷跟着广平王南下办事,路过山东,听得舅老爷的同年提起舅老爷是在此处做知州,方才命我们来瞧瞧。如今总算是知道舅老爷的去处了。”
那管家干笑着,迅速扫视周围一眼,急急请他们入内。但经过的路人已经将建南侯府家人的话听得分明。彼此交头接耳起来。
不是说知州大老爷是建南侯的亲舅舅。两家十分亲厚么?怎的大老爷在平度做官,建南侯先前居然会不知道呢?十多年都没有往来,这还是亲娘舅呢。知州大老爷的话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流言慢慢在坊间流传。而米大舅这边得知陈冬生他们来了,脸皮就先是抽了一下,接着面色古怪地出来见他们了。陈冬生等送上了赵玮的书信,信中除了循例的问候语之外。就是劝说米大舅收敛的话,还直接提到了那桩冤案。让米大舅不要为了小利就冤枉无辜,世家大族背后往往亲友故交无数,当心得罪人太多,建南侯府也兜不住。
米大舅的脸色更加阴沉了。按下书信不说什么,只问那名年长些的侯府家人,赵玮是何时出发南下。何时入境山东,一路上在何地停留过。又见过些什么人,从谁那里听说了他的事。那家人有些问题答了,有些问题也说不清楚,米大舅越发暴躁,不客气地道:“地方政务自有地方官衙处置,我是此处知州,这一州事务便是我在做主。外甥在京中做着侯爷,随广平王去江南做个钦差,管好自己的差事就行了,何苦伸手管别人的闲事?好不好,我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