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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话。虽然她只是为了给娘家晚辈进言,但让皇后看见了,不免要想起当年的事来。皇后大约是起了猜疑之心,觉得我不甘心丢了皇位,又想将儿子推上皇储宝座了。”
高桢断然道:“这绝不可能!皇上有儿子,嫡出,又不傻,身子也康健,好好的怎会不把皇位传给儿子,反而要传给侄儿?况且儿子当年说是皇太孙,其实并未正式册封过。父王退位后,儿子就知道那个位子与自己无缘了。先帝临终前是明白说了要将皇位传给皇上的,并非父王相让,他大可以安安心心坐在那把椅子上。皇后难不成是糊涂了,竟会猜疑起我们来?既如此,索性父王明儿就上本,奏请皇上早日立皇长子为储算了,也省得皇后再胡思乱想!”
广平王摇头:“此事我们不能插手,你皇叔自有主张。大郎虽好,但年纪尚幼,还需要历练。你也知道,本朝的储君,就从来没有未成年而册封的例子。”
高桢的眉头皱得死紧:“难不成我们就什么都不能做了?只能由得皇后猜疑?皇上忌惮我们就够了,连皇后也是如此,两个皇子都是她亲生,每日受她教导,耳渲目染之下,迟早也会疏远了我们父子。如今皇祖母还在,他们还能装出个友爱的样子来,等皇祖母去了,这世间还有父王与我的活路么?!”
广平王低声道:“正因为我们父子名声不错,又是这样的身份,因此才容易受人猜忌。你皇叔想让你去做暗卫首领,倒也不是坏事。你觉得名声有损,可是名声不好的人,又怎能压过皇子,受到朝臣称赞?你手中有权,就能压制那些在暗中乱说话的人,又能帮上皇长子的忙。皇长子习惯了你的辅佐,自会把你当成是心腹,而非对他储位有威胁的人。时间长了,无论是皇后还是皇子,对你就不会再有忌惮了。”
高桢冷着脸道:“那他们还是继续忌惮我吧!我问心无愧,为什么要受那样的气?!”
广平王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道:“日久见人心。我即使诸般表白,人家也未必会信,只能身体力行,去证明自己了。桢儿,你也不必对你皇叔抱有怨怼之心,寻个机会跟他说清楚吧。只要打消了他的念头,有他护着你,皇后的心思也伤不到你什么。”
高桢抿着下唇,微微露出几分不服气的表情。
赵琇看了看天色,好象又要下雨了,不由得抱怨起来:“今天是怎么了?明明昨天还是大晴天,今日就雨下个不停。刚才回家路上就下过一场了,现在天黑了还下,有完没完了?”
赵玮道:“夏天里雨多也是常事,有什么好抱怨的呢?下过雨后,天气也凉快些。你不是总说天儿太热了,冰用得多,身体容易受寒,还是吹天然的凉风更好么?”
赵琇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赵玮哂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今儿夜里下雨还没什么,可若是到了明天,这雨还不停,你说好要再去王府探病的事可怎么办呢?”
赵琇瞪了哥哥一眼,脸却先红了。
张氏从里间探头望来:“你们兄妹俩在说什么呢?外头又是风又是雨的,当心打湿了衣裳,赶紧回屋里来。”
赵琇连忙跑回了祖母身边卖萌:“我跟哥哥说笑呢。”回头用威胁的眼神瞪向赵玮。赵玮面带微笑,施施然回到原位:“祖母,今日雨大,也不知道书馆那边会不会受影响。孙儿明日想过去瞧瞧。”
“是该瞧瞧去。”张氏点点头,又对赵琇说,“你明儿也跟你哥哥一块儿去吧。近些日子,书馆的事都是你在操持,比他知道得多些。回来的路上顺道去方家看看动静,若是他家闭门谢客,就先回来。若是可以让人进门,你也去看看方家五姑娘。他家遭了这样大的事,连她姐姐的婚事都可能受累,你做朋友的,少不得要安慰几句。再者,你们小姐妹几个的聚会,怕是不能进行了,也要跟人说一声。”
赵琇连忙答应下来。
☆、第三百八十一章 稀奇
第二天一大早,天气依然阴沉沉的,看着随时都会下雨的样子。赵琇还惦记着高桢那边,不过既然答应了要跟哥哥赵玮一道出门,她还是穿戴好上了马车,跟着哥哥上明知书馆那边去了。
明知书馆接近什刹海,地势本就低些,张氏曾经担心雨水一大,这屋子就会受涝,把屋里的书给泡坏了。所幸去年赵琇搬进来后,就对房子的排水设施做了些简单的整改,祖孙三人搬进侯府后,她又借着整修三间宅子的机会,让工匠们重新疏通了下水道。当时只是想着这书馆里都是书,水火都是大忌,所以各种防范措施都要做足,院子里摆上几个装满了水的大瓦缸,每个院子的排水坑也要挖得够深,没想到书馆还未正式开放,这些防范措施就先派上了用场。除了东馆后院的角落有些积水外,书馆大部分地方都未受大雨影响。赵玮心中庆幸,嘱咐了工头注意整修,也就放心了。
明知书馆此时已经基本完成了硬件的修整,雇来的童生、秀才们已经开始将一箱箱的书分门别类整理好,摆到书架上了。赵琇事先叫人订做的竹制借书证也做好送来了,还有六个索引本,也整整齐齐地码在书馆正院的厢房里,等候学子们随时前来查询。
赵琇来到厢房里,翻开其中一本索引瞧了瞧,上头的字迹十分熟悉,正是她亲笔所写。这第一本索引,就是她编的,作为范例,给其他雇来的读书人们做榜样。照着格式做成了剩下的索引本。她瞧着那白纸黑字,整整齐齐,清秀有劲,又不露闺阁娇气,心里挺满意。再走到其中一间书库里。看着书架上已经摆放好的书本,有好几本也是她抄写的,在书的最后一页下方,落有“明知堂”款。
书馆名为“明知”,这里所有的书都有“明知书馆藏”的印记,但“明知堂”却跟“明知书馆”不一样。书馆里的雇员们都清楚。只有赵家祖孙三人才会用这个落款,代表着书馆真正的主人。但赵玮很少用这个款,他一般会直接写自己的名号,而张氏又从不让自己的笔墨流传在外,因此在这座书馆中。会用这个落款的抄书人,就只有赵家大姑娘一个。当然,在世人眼中,闺阁中笔墨是不该外流的,可人家姑娘又没署明自己的名字,字迹也没有脂米分气,赵家不提,外人又能说什么呢?
赵琇将书放回书馆上。扫视周围,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的。根据这屋子藏书的类别,里头至少有百八十本书是她亲笔所抄。不比任何一个雇员差。谁说女子就不如男呢?
赵琇面带笑容想要往里屋走,忽然瞥见屋子尽头的竹屏风后隐约有人影,似乎是个男的,正伏案书写着什么。她眨了眨眼,安静地转身往外走。
真是奇怪,他们兄妹今儿过来视察。所有雇员都在外头跟赵玮说话,她以为这边屋里应该没有人才对。怎会有漏网之鱼?幸好她及时发现,才没有遇上。
出了屋子。赵琇站在廊下,看着赵玮已经嘱咐完雇员们了,便走过来与她会合:“如何?他们把书收拾得还算齐整么?可是照着你的想法去做的?”
赵琇点点头:“他们做得挺好的。”顿了一顿,凑过去小声说,“屋里还有人在,是个男的,吓我一跳。不过他好象没发现我进去了。”
赵玮讶然,连忙进了屋,不一会儿里头便传来他和别人笑得十分爽朗的声音。赵琇在窗外听着动静,发现屋里那位原来也是熟人,正是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尚琼。早就听赵玮说过,尚琼近来对明知书馆的藏书产生了兴趣,几乎天天过来借阅。因赵玮没少向他请教学问,因此就对他大开方便之门。他既然不是书馆雇员,那老板来了,自然没必要出来迎接。只怕他整个人都沉浸在学问的海洋里,要不是赵玮进去打招呼,等他们兄妹走了,他都不知道他们曾经来过呢。
赵玮也知道尚琼的脾气,打完招呼,随意说两句话,也就出来了。他对赵琇笑道:“尚兄近日常来。里头有个小隔间,原是我给自己备下的。需要查书温习功课时,我就到这里来。尚兄如今就在那小隔间里看书呢。先前是我疏忽了,竟没发现他在屋里。”
赵琇心道果然如此,也不计较,只问:“天气阴沉沉的,若没有事,接下来咱们是去方家呢,还是回侯府?”
赵玮想了想:“先去方家吧。只是过去慰问一声,若有灵堂,就意思意思上个香,若没有也就算了,耽搁不了多少时候。”
赵琇应了,兄妹俩出了书馆,天就下起了牛毛细雨。赵琇怕哥哥淋雨骑马会着凉生病,就让他也上了马车。两人坐车来到方家族人聚居的那条街,发现里头安安静静的,几乎不见有行人经过,家家户户都是大门紧闭。方四老爷方奕山家的门口屋檐下,倒是挂了盏白灯笼,门口的对联也换了白纸的,但除此之外,并不见有其他丧家迹象。若是摆了灵堂,至少也会有诵经声,主家也会门户大开,随时迎接上门吊唁的宾客。
不过考虑到方奕山死得不体面,他老婆孩子也不知从狱里出来没有,赵琇也能理解方家不欲张扬的想法。她犹豫了一下,才问赵玮:“哥哥,看这街上如此冷清,你这位建南侯要是一露面,只怕太过引人注目了。你虽还未入朝,但也是有爵在身的勋贵,大朝会上是有你位置的,可别惹什么麻烦才好。不如让我一个人去吧?你就待在马车里别出来。等我完了事,咱们一起回家?”
赵玮也有些犹豫。他是建南侯,他出现在方家与他家女眷出现在方家,那所代表的意味是不一样的。他与方家本来也没什么交情,没必要为了方家惹来非议。于是他就同意了妹妹的建议。马车行驶到方家嫡支大宅门前,靠着路边停了,婆子打着伞接赵琇下车,赵玮连面都没露,继续坐在车厢里。还翻出一本刚从书馆带出来的名家文集,借着窗外的光线看了起来。
赵琇进了方家大门,得了消息的方太太和方仁珠早就迎出二门来了。天正下着雨,她们简单地寒喧了下,就急急进了花厅。方太太看起来对赵琇在这种时候依然敢到方家来做客觉得非常感动,哽咽着连声道:“谢谢。”赵琇只能干巴巴地说些安慰的话。让她放宽心。
方太太叹了口气:“族人闯下如此大祸,我们未受牵连,已经是皇恩浩荡了。能得到如今的结果,我不知在祖先灵前上了多少次香,感激祖先保佑。如果这样还不能放宽心。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方奕山的案子很快审完了,对他的处置也下来了,他本人已经死了,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革职抄家还是免不了的。幸好他早已分家,因此受累的只有他这一房,方家其他族人并未受牵连。他妻子儿女都被判了流放,地方倒不是太过偏远。在岭南端州。家产奴仆没入官中。他家大部分下人都是雇来的或是庄上的佃农,如今已经散了,家奴则被官府带走。这两日都是族人们帮着料理丧事。他的遗体被官府发还,方家人心里怨他的有,害怕惹祸上身的也有,都不想节外生枝,因此明明发现他的死因跟官府公布的有出入,也没人提出来。大家都只想着简简单单把他的后事办了。尽了族人的义务,剩下的事就交给嫡支或是他的家眷算了。
方太太与方三爷已经出面去打听过。官府还未点头说方奕山的家眷几时可收赎,因此方家暂时还不能将方四太太母子等人赎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