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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也更高,心里还是挺满意的。有时候她不想看诗集,练针线,想看些杂书,画些自己想画的东西,甚至给某人做点小针线,也不怕祖母会看见;若她想要锻练一下身体,也用不着避开祖母来打拳了,即使她穿着短打绕着院子跑上十圈八圈,再做一套健美操,也不会有人多说半句话的。
赵琇走进张氏的屋子时,赵玮已经先一步到了。他住在正院,过来更方便些。见妹妹来了,他笑吟吟地打着招呼。赵琇见他黑眼圈越发严重了,便忍不住劝他:“哥哥昨儿又熬夜了?当心熬坏了身体。离乡试还有不少日子呢,你多少悠着些吧。你这样的年纪,还是每日保持四个时辰以上的睡眠比较好。”
张氏听了笑道:“你哥哥愿意用心苦读是好事,哪个成才的读书人不是起早摸黑地用功?你倒好,反而劝你哥哥多睡些时候。”
赵琇正色道:“再用功也要注意方法,若是把身体折腾坏了,考中了举人又能如何?这是一辈子的事。祖母也别说读书人就该这样起早摸黑,世上的读书人,身子骨弱得风吹吹就坏了的例子多了去了。我哥哥可不能象他们那样。我相信父亲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哥哥为了他的身后哀荣,把自己的身体熬坏的。”
张氏见她这样郑重,倒是有些惊讶,赵玮连忙笑道:“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祖母每日嘱咐我多进补,我都听了的,妹妹每常嘱咐我要注意休息,我也没当过耳边风。今儿是因为昨日夜里风大,把窗子吹得声声作响,我被吵醒了几回,没睡好罢了。回头吃过午饭,我再打个盹,好好养养神就是了。”
张氏听了也点头:“这样很好。我嘱咐他们午饭给你准备安神的汤。不过你屋里的人是怎么侍候的?睡前怎的不关好窗子?头一回被吵醒就罢了,还吵了好几回?她们就不知道关窗子么?”
赵玮笑着说:“关了的,只是又被吹开了。”然后迅速转移话题,“说来昨儿晚上吹风时,我就觉得今天天气可能不太好。果然一早起来便是乌云密布,只怕一会儿要下雨呢。祖母和妹妹真的要去曹家么?万一在路上淋了雨可怎么办?不如改日再去吧?”
张氏道:“眼下还好,我们早些过去吧。都约好了,怎么好食言呢?”
她既然这么说了,赵玮赵琇兄妹也不好多劝。祖孙三人用了早饭。赵玮就到书房去了,赵琇去料理了一下每日循例的家务,等过了个把时辰,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先回自己院子换了一身穿戴,然后到西院来与祖母会合。祖孙俩出发去曹家了。
天公不作美,她们走到半路,雨就下起来了。到了曹家,多亏了曹太夫人派出许多婆子丫头打着伞来迎接,饶是如此。她们的裙子、鞋面还是湿了不少。幸亏赵琇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带了干净的衣服过来,借曹家的屋子换了一身,才好出来与曹太夫人、曹太太见礼。
曹太夫人与张氏是忘年交,见了面自然是亲亲热热的,她对赵琇也十分喜欢,嘴里赞个不停:“琇丫头如今出落得越发水灵了,我一瞧见就喜欢。难得的是不但长得好。知书达礼,还有一手管家的好本事。上哪里找这样的好姑娘去?大妹子呀,你不如把你家琇丫头给我做孙媳妇算了。”
曹太夫人这话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客套。张氏心里高兴得紧,只是一错眼,就瞥见曹太太面上露出了错愕之色,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那表情怎么看都不象是高兴的模样。张氏暗下就有些不豫,笑着胡乱谦虚了两句。便迅速进入了正题:“今儿我过来,是想向老姐姐您打听一件事儿。我听说瀛台的那位夫人没了。心里十分吃惊,也不知道上头是个什么章程。我们这些外命妇可需要尽些什么礼数?”
曹太太脸上的表情忽然间变得十分古怪,一副不自在的样子,想起今早丈夫说起的事,就有些怀疑是方才自己的表情露了痕迹,惹得张氏不快,因此对方特地说这样的话来嘲讽自己。
曹太夫人一看媳妇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刚才媳妇的表现她也看在眼里,心里不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她知道媳妇不高兴她说那样的话,嫌弃赵琇不是书香名门出身的淑女呢,也不想想,方家嫡支的嫡长女都能许配给伯府的次子为妻,方家旁支的外嫁女又有什么资格去挑剔人家侯府的千金?曹太夫人心里暗叹,只觉得自己的孙子大概是没有福气了。
她对张氏说:“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瀛台那位夫人可没死,活得好好的呢。先前那传闻不过是个圈套,是冲着几个逆王余孽去的,现如今已经落网了,一个都没逃出来。”
张氏与赵琇都吃了一惊。赵琇想起前几日高桢的动作,隐约好象明白了什么。张氏则问曹太夫人:“这是怎么说的?那些人不是都已经铲除殆尽了么?竟然还有人存活下来?朝廷是故意放出消息,好吸引那些人来祭拜,自投罗网么?”
曹太夫人冷笑:“哪里是要让那些人来祭拜?说起来,瀛台那位夫人会传出死讯,还是拜他们所赐呢!听闻他们不甘心自己一伙人一败涂地,就故意找人带着剧毒进了瀛台,打算寻机毒死了那位夫人,然后嫁祸给皇上,让那位小爷误以为是皇上要灭他们母子的口,以此挑起那位小爷对皇上的恨意。等到中秋宫宴时,太后会开恩命他出席宴会的,到时候他就可能会对皇上一家下毒手了!你听听,多歹毒的心思!若不是皇上圣明烛照,禁卫们又明察秋毫,早早发现了被那群人派进宫里的细作身上藏起的毒药,只怕就真叫他们得逞了!”
张氏听得惊叹不已:“竟有这等事?”念了几句佛,心里也觉得有些后怕。
赵琇却觉得,这种说法好象有些不对劲……要是前颖王妃真个死了,太后还会开恩叫刚死了娘的颖王世子出席宫宴吗?就连高桢这个正儿八经的广平王世子,在孝期内都没有出席过宫宴呢。这种错漏百出的计谋真的能成功?
而曹太太脸上的表情,也似乎更不自在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惊闻
曹太太的异状,迟钝如张氏都发觉了,不由得问:“这是怎么啦?可是身上有所不适?”
曹太太干笑:“我……我没事,多谢赵老夫人关心。”似乎想要蒙混过去。
曹太夫人却不打算在张氏面前替媳妇遮掩:“她心里不自在着呢。你道那奉了逆贼之命,携毒上瀛台的人是谁?正是她那兄弟方奕山!刚得消息时,我都吓了一跳。若不是皇上对我们家泰和信任一如往昔,我都不知道我们家是不是会受连累呢!”
张氏这回真是吓了一大跳:“怎会这样?!”看向曹太太,曹太太的眼圈都红了。
她与方奕山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她是元配之女,方奕山是填房之子,她从小没少在继母手底下吃苦头,出嫁时曹泰和还未发迹,只是个小小武官,在方家那等书香名门看来,曹家绝不是门好亲事,但她的继母还是把她嫁过来了。她跟娘家的关系一直不太好,跟嫡支那边的来往反而更多些。直到曹家发了达,方家却日渐式微,她在嫡支堂兄弟姐妹们的劝说下,跟娘家兄弟来往得多些了,又把女儿送去方家女学求学,这才维持了情面上的交往。在她心里,无论她对那个兄弟有多少不满,他依然是她的娘家人,如今娘家人闯出了这么大的祸,叫她如何不难受?她更担心的是,方奕山连累了他自个儿的家小不要紧,万一连累了方氏一族,连累了曹家,那岂不是糟糕透顶?!
曹太太低头暗暗抹泪,张氏见状便同情地叹道:“怎么就那么糊涂呢?即使不为自己的前程着想。也该想想家中的妻儿。那些逆贼已是穷途末路了,能苟延残喘便是大福气,他原该远着些的,为何要跟那些人来往?为何不上报朝廷?皇上对方家不薄啊,他怎能做出这等不忠之事?难不成是为前些时候被贬斥而心生怨怼?可那本就是他犯错在先,皇上从轻发落,已经是恩典了呀!”
曹太太哽咽道:“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已经外嫁多年。跟他们夫妻来往也不多。并不清楚他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若早知他跟逆党有关系,我早就告诉我们将军了!”
张氏听了又叹气,问曹太夫人:“上头可定了要如何处置?”
曹太夫人摇摇头:“人是已经死了。据说是半夜里官兵与逆贼打起来的时候,死于乱兵之中。但他的罪行确凿,就算死了也没用。若是皇上宽仁,愿意看在方家先祖的功劳份上。从轻发落,那大概只有他一家子遭殃。若是皇上动怒。要好好发作一番,只怕方家上下都不得安宁。我们家算是走运了,因泰和参与剿逆,立了功。彻底跟这门姻亲撇清了干系,否则也要脱层皮呢。我已经嘱咐过他们,不要跟方家太过亲近了。当心惹祸上身。”
张氏能理解她的顾虑,缓缓点头。
赵琇听到这里。不免为方仁珠担心。方崇山贬了济宁知府,本以为一家人从此能得享太平了,没想到会被族人连累。但愿她不会受罪。不过迟些日子那场聚会,只怕她没有了来游玩的心情。
提起方仁珠,赵琇不由得留意到,曹萝竟没出来见客。她小声问:“曹姐姐今儿怎么不见?”
曹太夫人闻言一凛,皱着眉看向儿媳。曹太太的表情有些僵硬:“她还要上学……”曹太夫人沉下了脸:“我早吩咐过,你们暂时别跟方家来往太多,你怎的还要将她送去方家上学?方家出了这样的事?哪里还有心思给姑娘们上课?你是糊涂了么?!”
曹太太又红了眼圈,起身低头回答:“媳妇只是担心他们还不知道我兄弟的事,因此就打发了个心腹的婆子过去说一声。无论有什么变故,他们也好早日想想应对之法。”
曹太夫人瞪了她一眼,吩咐下去:“赶紧打发人去方家,把姑娘接回来!”婆子们应声去了,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报:“姑娘回来了。”
曹萝提前从方家回来了,看着脸上还带有几分惊惶之色,勉强冷静地给祖母、母亲还有客人张氏行了礼,又与赵琇问了好,方才坐下。
赵琇有些担心地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曹姐姐,你脸色不好,这是怎么啦?”
曹萝惶惶然地掩饰:“我没事。”
曹太夫人叹了口气:“你只管说吧,赵老夫人跟琇姐儿都不是外人。”
曹萝一听,眼泪就冒出来了:“我在方家大舅舅那里,瞧见官兵过来把舅母、表哥与两位姐妹带走了,舅舅家的下人吓得在那里哭,不知该如何是好。其他族人也都慌慌张张的。大舅母和三舅舅下令所有人严守门户,不得出行,然后就让我赶紧回来了。”
曹太太忙问:“我让陈妈妈跟你过去,陈妈妈可见过你舅母了?”
曹萝点头:“见过了,可是舅母叫我出去,我不知道她们在屋里说了些什么,就听到舅母一直在哭。二表姐以为是我们害舅母哭的,生气地把我和陈妈妈赶出来了,我只好到大舅舅家去。先生刚到,还没上课呢,官兵就来了。”她害怕地问曹太太:“母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曹太太闭口不语。
曹太夫人叹道:“瞒着孩子有什么用?若你没让她瞧见也就罢了,既叫她瞧见了,自然该跟她说个明白。又不是小孩子了,事关她舅舅,总要叫她知道个好歹。你不想开口,就下去吧,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