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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玮忙道:“王爷不必着急,书馆还未正式开工呢,无论什么时候写好都行的。”
他送高桢出门,赵琇则送到了客厅门口。就在出门的那一刹那,高桢趁着赵玮走在前头,背对着他们,飞快地伸手向后握了握赵琇的手。赵琇吓了一跳。脸瞬间红了,瞪了他一眼,嘴里无声地说着:“你做什么?”高桢嘴边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同样无声地说:“我喜欢你的手。”然后赶在赵玮回过身的那一刹那,将手收了回来。
没有人看到他方才的动作,除了他本人与赵琇。
赵琇却心虚得不行,额上也冒出了汗。红晕从脖子直蔓延到脸上。什么叫“我喜欢你的手”?高桢今天忽然发什么疯呢?好好的。她又没惹他……
她怔了怔,忽然想起之前两人独处时,她曾经一时激动。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难不成就是因为这样?!
赵琇咬着唇不说话,恨恨地看着高桢。早知如此,她刚才就不该那么冲动的!
赵玮看着好友与妹妹,总觉得方才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会是什么呢?出屋子的时候。明明一切正常的。
高桢一脸若无其事,淡淡地对赵玮说:“我听说了你们家里的事。牛氏与赵湘那边不用担心,不管你们打算做什么,只管做去。皇上面前有我呢。若遇到什么难处,也只管找我。横竖我平日在家也是闲着。”
赵玮苦笑着瞥了妹妹一眼:“我就知道。妹妹一定什么都跟你说了。”
高桢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你我两家的交情,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老郡公当年不幸受害,你不知道便罢了。既然知道,就该让宫里也知情。老夫人近日身上不好。不曾进宫,你又一心在家读书,我替你禀报上去,便是在皇上面前报备过了。该赏的赏,该罚的罚,该报的仇就报了,你们也能自在。”
赵玮放缓了神色:“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尚未有人证在,不敢妄动罢了。等我收集齐人证物证,自然还是要上报的。”
高桢笑了笑:“不就是找人么?你将那人名字告诉我,我叫人帮你查去。官府办事,比你手下几个人要利落多了。你只管专心备考,别的事都交给我吧,不必操心。”
赵玮忙道:“你虽然是好意,但毕竟是我赵家事,我诸事不管,只一心指望你,那怎么好意思?”
高桢摆摆手:“以你我交情,还说这样的话,岂不是外道么?别说我了,即使叫我父王知道,也是不肯答应的。老郡公为我高家辛苦了一辈子,我们别的回报不了,替他出个气,又算得了什么?”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赵玮也不再推拒了。广平王府出面,确实比他势单力薄强得多。关键是,这件事一旦上达天听,皇帝自会替他们家做主,倒是不必担心私下报复,会有什么后患。
他郑重送了高桢出门,再三道谢。虽然他不喜欢高桢对自己的妹妹有企图,但这个朋友实在是没话可说。如果高桢是认真要结这门亲,他又有什么好反对的呢?不过现在妹妹年纪还小,要是高桢能稍微稳重些,老实些,那就更好了。
送完了高桢回来,他看了看客厅里,张氏还坐在那里犹豫不定。他叹了口气,对站在门外的赵琇说:“祖母方才在广化寺中,对着祖父、父亲和母亲的牌位哭了一场。她对祖父说,今后再也不会只顾着自己伤心,就忽略了我们兄妹二人了。还说一定会好生辅佐我,让我重振赵家门楣的。她已经打消了回南边的念头,还觉得对你很不好意思。只是她毕竟是长辈,不知该如何与你化解心结。妹妹就先走出这一步吧?跟祖母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赵琇偷偷看了屋里张氏一眼,见她看着自己,又有些胆怯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她小声嘀咕:“我自然不会计较,不过……祖母这回是真的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才好……”
赵玮淡淡一笑:“怕什么?她日后若又有了什么糊涂主意,我们再劝她就是了。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呢?”
那倒也是。
赵琇整理了一下心情,重新露出笑脸,牵着兄长的袖子,朝屋中的祖母走去。
高桢骑马返回王府,直奔往陶然忘机堂。广平王今日就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听书僮念一本前朝诗集。听到儿子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他挥手示意书僮退下,微微一笑:“回来了?书已经送过去了么?”
“是。”高桢恭敬地走到他面前回禀,“书送过去时,只有赵妹妹在,老夫人与玮哥都出门往广化寺去了。因此我就让赵妹妹收下了书。赵妹妹十分高兴,还说那些书才是读书人真正应该看的,看过了书,学会了在地方任官该做的事,才能真正牧守一方。”
广平王笑了:“那孩子自小便有见识,能一眼看出那些书的用处,也算难得了。不过……”他露出几分打趣的表情,“我前几日就嘱咐你把书送去,你只说不急,又说赵老夫人身上不好,贸然上门不合适。今儿忽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过去了,怎么又遇上人家祖母与兄长都出门了呢?”
高桢脸一红,连忙顾左右而言它:“父王,今日去赵家,赵妹妹跟我说了一件大事。”便把赵琇所言的赵老郡公死亡真相说了出来,又提到侯府西路前院目前还保持着出事时的样子,以及赵玮正在城中搜寻刘太医之弟的事。
广平王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了,十分震怒:“竟有这样的事?!”
高桢问:“赵炯已死,牛氏随子孙离京,此事应该如何处置才好?”
广平王想了想,果断地说:“我明日就进宫向皇上禀报。你一会儿吩咐下去,命人搜寻刘太医之弟的下落,找到了人,先带回来问话,若有证据,就一并交由我呈上。此事非同小可,哪怕事过境迁,也当广而告之才是。”
“是,父王。”高桢心定了定,能得到父王支持,帮上赵家祖孙,他心里也很高兴。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父王,先前那方奕山的事,皇上知道了这么久,怎不见有什么动静?”
广平王挑了挑眉:“你怎的平白无故忽然想起了他?”
高桢笑笑:“也不是平白无故,只不过……赵湘外家蒋家也是颖王余党,不过皇祖父与皇上宽仁,饶过了他们性命罢了。蒋家回乡一年,已经按捺不住,主动托人递话,向皇上传达臣服之意。他们本就不是颖王死忠,会这样想也不奇怪,为了能重回朝堂,也愿意为皇上做一些事。在这种时候,对于赵湘这个外孙女,兴许也未必欢迎吧?至于那方奕山……想必也与蒋家有同样的想法?”
广平王笑了:“此事皇上自有主张,你不必过问。迟些日子自然就知道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请客
赵琇与张氏和好了。
其实说是和好,也稍微严重了些。赵琇心里虽然对祖母有怨,但在张氏跟前并没有太失礼,不过是没忍住,说的话直白了点。张氏心知自己理亏,听孙子说会劝孙女来给她赔礼,自己倒先不好意思了。她反而有些感激孙女,点醒了她,否则她这时候还在哭着闹着,要孙子孙女陪自己回南边老家去呢。
此时张氏已经完全没有了这个想法,一心要为孙子的前程着想:“赶紧寻个好日子,咱们搬回侯府去吧。到时候这边宅子就能空出来了,也好早些将书馆办起来。有了书馆,玮哥儿读书温习都便宜些,也可以多认识几个学问好的朋友。今年秋闱事关重大,一定要让他安心备考。今年若不成,那就明年再考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哥哥中举。等中了举,再寻机回南边祭祖也罢。到时候,咱们到了你们祖父墓前,也能给他一个交代了。”
赵琇脸上笑着应声,心里却在暗叹。在祖母的心中,始终还是祖父最重要。祖父是武将,他当然期待孙子能出人头地,但对孙子能不能中举,会很看重吗?只怕父亲赵焯与母亲米氏,才是更加看重这件事的人吧?
不过她当然不会傻到在这种小事上跟祖母较真,说说笑笑的也就过去了。倒是暖居酒一事,她认真跟张氏商量起来:“祖母若嫌麻烦,咱们只摆一日酒就好了,无论如何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混过去。咱们家自打回京,从来只有往别人府上参加宴席的,还从来没有做过东宴请过别人。说起来也不是很合适。请客人到家里吃一顿,顺便联络一下感情,也好让哥哥多交些朋友,积累些人脉。您不是说,要让哥哥专心备考吗?与其在备考期间,让他三不五时挤时间出来跟人应酬,还不如一顿宴席就把所有人都应酬了呢。”
张氏有些迟疑:“可是……我如今实在是没什么精神应酬外人。若只是亲近的人家。倒也罢了。可依你的说法,只怕还要请不少人来吧?我素来不喜……”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想起刚刚下的决心,连忙改了口,“也罢,你哥哥都要考举人了。将来也是要出仕为官的,没几个朋友也不象话。是该好好请一顿酒。不,一顿不够,还是请足三日吧!”
赵琇怔了怔:“三日?”要不要这么夸张……
张氏一点都不觉得夸张,她还认为摆酒摆上三日是极常见的事:“头一天请朝中的文臣。还有那些曾经指点过你哥哥功课的大儒们。这些客人的喜好都清雅些,酒菜都要清雅的,请两个一等的琴师来弹琴助兴。谈诗论文的一天就过去了。第二日再请曹家等一众武将人家,你祖父昔日的袍泽、下属也可以请几位。至于京中的其他勋贵,我原也不熟,请不请都无关紧要。他们这些人多爱酒肉,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名酒佳酿,也就对付过去了,再寻个两个戏班子,唱几出热闹的戏,想必能让他们满意。到了第三日,倒是可以请些年轻的孩子,你和你哥哥新认识的朋友都请一请,你哥哥那边另开一席,你则在花园里开一次诗会,把京中闺秀们邀来就是。虽说春光已过,园子里倒也有些花可赏,若想要再体面些,可以去寻花商,多买些奇花异草来充充场面。”
张氏毕竟做过多年的贵妇,虽然不喜交际,但真要她操办什么宴会,她也是操办得来的。这一番话,也算是安排得有条有理,还按照来宾的喜好做了分类,每一日该做什么,也都心里有数,照着这个章程去办,其实也没什么难的。
但赵琇算了算账,要依张氏的安排,这三日酒加起来,少说也要七八百两银子,如果酒菜选用昂贵的品种,价格还可能再高些,完全是有出无进的花费,排场是够了,但实在太过费事。而接连三日准备三场不同风格的宴会,对现在的建南侯府主仆而言,也似乎有些吃力。她不是很赞同地道:“祖母不是说,不宜大操大办吗?为什么一下就要摆三日酒?文臣武将都是陛下的臣子,为何不能在同一天里参加宴席?戏酒我们都可以安排,喜欢谈诗论文的也可以另开茶会,年轻人也不必特地择一日另行邀请,闺秀们更不必非得赶在这时候开诗会。祖母虽说要为哥哥着想,但也不必矫枉过正吧?一连忙三日,您还不得病倒呀?没病也要累出病来了。”
张氏见孙女关心她,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也没什么,我不过就是头一日劳累些,还要应酬应酬。到了第二日,武将家的女眷来了,我出来露个脸,推说病了,就可以回院子里去了。横竖我与她们也不大合得来,坐在一起反而无趣。至于第三日的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