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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摆架子发脾气不成?只要那两位贵人说她好,旁人的非议又算得了什么呢?”
张氏嗔了他一眼:“瞧你说的,难不成只要仗着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宠爱,就什么都不必顾虑了?引来底下人的厌恶。那样的名声也不好听。”
赵玮笑了,知道祖母一向看重名声与物议。便换了一个角度来劝祖母:“您先别管妹妹如何,孙儿只问祖母。您觉得世子这人如何?虽说在外人面前,他显得有些冷淡,但对我们家,那是从来都很亲近的。”
“那倒也是。”张氏叹了口气。若是高桢日后宠爱自己的妻子,想必也不会对她冷冰冰的吧?
赵玮又说:“世子对妹妹如何,您心里也是有数的,虽然有发脾气的时候,但他已经说了,绝不会再冲妹妹发火。与别人家的女孩儿相比,世子对妹妹已经是十分和气了,可见妹妹对他而言,是不同的。论家世,除了宫里,天下再没有比王府更富贵的人家了;论人品,世子的品行,咱们难道还信不过?论性情,先前就已经说过了,他待妹妹素来比待旁人和气得多;论相貌才学武艺……不是孙儿妄自菲薄,真要比起来,孙儿还是要比他逊色些的。祖母细想,日后您要给妹妹寻人家,还能找到比世子更好的人选么?哪怕不论家世,只说人品、性情、才学,还有对妹妹的好?”
张氏还真是难以回答这个问题。高桢本身的条件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即使没有贵重的身份,他也依旧是个出色的少年。如果他的家世略差一些,张氏说不定已经答应了。
可她就是为对方的家世而发愁:“皇家子弟,日后难免要妻妾成群,他不要,长辈们也会赐美人下来的,那时候你妹妹怎么办?又或是他们日后生了口角,我们要如何替你妹妹撑腰?”
赵玮忙道:“广平王只有一位正妃,多年来未曾有过姬妾,门风清正。世子平日也不是贪花好色之徒。我与他自幼相交,对他的品行是一清二楚的。况且妹妹又有救驾之功,宫里无论如何也不会不念这份情。至于撑腰的事,只要孙儿争气,无论是宫里还是王府,都不会看轻妹妹,又怎会随便赐人给她添堵呢?即使真有一二姬妾,也无人敢冒犯妹妹的正室尊严。”
张氏苦笑:“你哪里知道这妻妾之争的苦?若没有妻妾之争,咱们家也不会落得今日的光景。”她忍不住哽咽了。
赵玮听到她这么说,也沉默下来。
张氏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冷静地继续说:“你妹妹的脾气,我看是容不下旁人的。广平王府门风清正,这事儿我知道,可广平王纳妃之前,身边也不是没有过人。不过在王妃进门前就打发了。王妃多年来只有一子,未见再有所出,也没给广平王纳妾。当年广平王入主东宫前,就有人说他子嗣单薄,王妃善妒。王爷费了不少功夫才拦住了宫里赐人。那些美人里头,天知道有没有朱丽嫔的奸细。可即使如此,王妃也一直担着善妒之名,为人所诟病……我实在舍不得你妹妹担这个骂名。”
赵玮想了想:“可即使妹妹嫁入寻常人家,也未必拦得住夫婿纳妾吧?到那时,她一样会担这个骂名。依孙儿说。这种事还是要看男人的。若是世子撑得住,不叫妹妹为这种事烦心,那他就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为了这样一个好人,即使叫人非议两句,又有什么要紧?那不过是无是生非的妇人嘴碎罢了。”
张氏看着孙子。有些惊讶:“昨儿你跟我商量世子对你妹妹有意之事时,还是一脸的气愤,怎的今日处处为他说好话?难不成……你已经答应了王爷的提亲?”
赵玮忙道:“祖母误会了,孙儿怎敢擅作主张?孙儿只是觉得……”他欲言又止。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还是对高桢觊觎他妹妹的事感到很生气的,可是冷静衡量过后,正如广平王跟他说的那样,对于他的妹妹来说。高桢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婚配对象。若是妹妹日后真能过得好,他也不会因为自己生气,就阻止一桩好姻缘。坦白说。无论他心里乐不乐意,妹妹都是迟早要嫁人的。嫁给高桢,总比嫁给旁的不知什么人强些,毕竟知根知底。
他对张氏道:“祖母,即使我们在这里为妹妹的事忧心再多,这日子还是要妹妹自己去过的。婚事好不好。还要看日后,如今我们说得再多。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祖母若是不反对,此事就暂且押下缓议如何?跟王爷说。妹妹年纪还小,婚事至少要再过两年方提。想来王爷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说什么的。咱们就细心留意着世子的言行,再看看妹妹的意思,若世子果然对妹妹情有独钟,妹妹也愿意嫁给世子,那咱们成全他们又有何妨?”
张氏顿时不以为然:“胡说,婚姻之事,自然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俩没了父母,你妹妹的亲事就该由我这个做祖母的和你这个做哥哥的做主,哪有听她自己意思的道理?她小孩子家懂得什么?”
赵玮笑了:“妹妹年纪确实还小,所以她的亲事,咱们也不必急着替她操心。若世子当真有意,自然会耐心等她长大。而等妹妹长大了,他依然不改初衷,自身也能保持洁身自好,那就答应了又如何?”
张氏想了想:“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其实她心里很是不以为然,高桢是皇家子弟,他比赵琇要大三四岁,等到赵琇及笄,他都十八九岁了,身边怎么会没人?他不发话,宫里的贵人也要赐人下来的。能在婚前就把人打发掉,就已经是尊重将来的妻室了。张氏还是觉得,应该为孙女寻一位年纪相仿的婚姻对象才好。不过赵玮看上去更属意高桢,广平王府又对赵家有恩,张氏也就把这个想法压在了心底,等日后当真要给赵琇说亲时,再提出来不迟。
祖孙俩又回到了落梅院,夏露上前搀扶张氏时,向她禀报了烟雨来送东西的事。张氏连忙去问赵琇:“这是真的么?”
赵琇笑着点点头,十分欢喜地摸着手里的画册:“这可是好东西呢,昨儿在世子那里看时,还没发现,如今仔细翻阅,才知道是极珍贵的画册,对我学画梅花的帮助太大了!如今东西都收起来了,再拿出来会很麻烦。等明儿我回到家里,就立刻照着画册上头的画法好好临摹一下。等我学会了新画法,祖母再来瞧我进步了没有,好不好?”
张氏看着赵琇眉间洋溢的喜悦,暗暗叹了口气,心里不由得发愁。高桢瞧着冷冰冰的模样,怎么就那么擅长哄小姑娘高兴呢?若是孙女真个对高桢有了好感,那她还真是没法将反对亲事的话说出口。可少年人心思易变,眼下高桢固然殷勤,谁又能担保日后会如何?可惜这种事,少年人们是不会理解的,无论高桢、赵玮还是赵琇。
张氏正在发愁,忽然梅姑在门外,报说烟霞过来了。祖孙三人都十分吃惊,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烟霞笑意吟吟,向张氏祖孙行了一礼:“王爷说,老夫人、小侯爷和赵姑娘若明日就要走了,他身为主人,怎能不为客人践行?因此略备薄酒,请三位今晚到芙蓉楼赴宴。”
践行宴吗?赵玮有些吃惊,先前怎么没听王爷提起?
他跟张氏有些担心地对望一眼。这该不会是广平王心急,想要他们今晚就对婚事作出答复吧?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回答,能不能令王爷满意?
ps:祖母和哥哥都不容易……
☆、第二百六十九章 赏雪
傍晚,天有些暗沉沉的,起风了。广平王先前说今晚可能会下雪,还真不是空口白牙的。倘若今晚真的下了雪,明天的路还不知能不能走呢。难道要推迟回城的计划吗?张氏心里有些担忧。
王爷在芙蓉楼摆了个小宴,宴分两席,男女分开,不过并没有用屏风相隔,只是离了两三尺远。这并不是正式的酒宴,因此也不讲究那么多规矩,王爷表现得很随意,反而更显得亲切些。受他的态度影响,张氏与赵玮也轻松了许多。
赵琇几乎没受影响。她在温泉庄子住的这段时间里,因时不时过来陪王爷说话读书的缘故,已经陪他用过几回膳了,哪里还会紧张呢?她陪祖母张氏另坐一席,倒是非常自然地与王爷、高桢、祖母和哥哥们说笑,看起来一点都不拘谨。
席上的菜非常新鲜好吃,王爷的态度亲切和善,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世子高桢,似乎也变得温文有礼起来了,让张氏觉得,也许以前都是误会了这个孩子,他只是有些腼腆,不善言辞,性情内向些,但真的不是待人冷漠。宴席上的气氛好极了,吃到一半,窗外还开始飘细雪。张氏前一秒还在烦恼,一会儿回落梅院时,路上怕是不好走,但后一秒王爷几句话,就把这场雪说成是为宴席添雅兴,张氏顿时也觉得这雪下得好、下得风雅了。
广平王完全没有提起什么亲事不亲事的话。除了说些风花雪月之事,他就只提腊月里京城的风俗,新年里有什么有趣的活动,宫里过年的规矩……等等等等。这样的话题。不但张氏、赵玮感兴趣,连赵琇与高桢两个年纪最小的孩子,也都听得兴致勃勃。高桢还时不时补充几句。他小的时候,在宫里也是有过快乐的日子的。而赵玮则说了江南过年的习俗,张氏也说了以前在松江、京城两地过年时。她娘家和建南侯府都习惯做些什么。赵琇听得不由开始期盼这个新年了。跟其他人相比,她是真真正正头一次在这个时代的北京城过年呢。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等宴席进行到尾声,每个人都吃饱喝足了,张氏才赫然发现,广平王完全没有问及他们祖孙对亲事的答复。她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既觉得是广平王宽容和善,说了只是叫他们回去商量,就不会急着要回音,又觉得广平王只是在铺垫,也许过一会儿他就会忽然提起了。她就这么担忧着。直到广平王命高桢送他们回去了,她才感到既意外又松了口气:看来王爷是真的不急着要求他们答复。
不过,即使今晚不需要回复广平王,也迟早要给出一个答案的。张氏心里的忧虑并没有减低多少。广平王爷子对他们祖孙越是亲切和善,她就越是开不了口回绝。更别说对于这桩婚事,孙子赵玮其实是支持的,而孙女赵琇……看这孩子在席上与王爷、世子有说有笑的模样,只怕也不懂得拒绝。
张氏还在犯愁呢。广平王似乎是一点都没发觉,他还笑呵呵地说,今日兴致好。正巧他很久没有赏雪了,今晚雪不大,他想送客人出门,顺便吹吹风,感受一下久违的雪天。
赵琇双眼瞪得老大,忍不住劝他说:“王爷。风雪再小也是风雪,您当心会着凉……”
广平王笑着摆摆手:“不妨事。今日我心情好,披件厚些的斗篷。戴上风帽,也就是了。我虽然身体不算顶好,也不至于风吹吹就倒了。”
他兴致这么浓,赵琇倒不好再劝了,生怕会伤了他的自尊心,心想这大约是方才席上喝了些果酒,王爷有些醉了,所以兴头上来了吧?
高桢非常严肃地对他父亲说:“父王一定要出去,那就依您,但最多只能在外头待上一盏茶的功夫,而且不许出院子。”
广平王无奈又宠溺地答应了儿子的条件,烟霞等丫头迅速围上来,给他披上厚厚的大毛斗篷,严严实实的风帽,还拿了只手笼过来。广平王一碰那东西,就皱起眉头:“这个就不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