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镒迦司劬樱垣i就算丧心病狂,也不敢公然杀伤族人,对她不利,否则他这一支血脉永远都休想再认祖归宗了。死了也是个游魂野鬼,还子子孙孙都受人鄙夷。就算换了君主,他也翻不了身。
但她没有想到,回到老宅后,本来一直表现老实的赵泽会想办法联系上隔壁宗房的柳姨娘,找来他丢在租来的宅子里的几个仆人,让他们去给赵玦送了信。
太子和高桢在船上躲避的时候。赵泽虽然昏迷着,但意识是清醒的,只是睁不开眼睛,他知道张氏祖孙救了这两个人,也知道自家父亲参与谋逆,一直想要抓到他们。如今算算日子。已经过了二十天,如果太子他们一路顺利,只怕已经快到京城了,父亲就算派快马去追,也来不及。而他虽然怨恨父亲。但毕竟为人子,不忍见父亲身首异处。而他此时能做的,就是给父亲送一封信,让父亲趁着上命未曾下达,赶紧逃走。
赵玦看到信,才知道太子叔侄没有去南京,而是直接走海路北上进京去了,正如赵泽说的,他就算快马加鞭,也追不上了。
这时,洪文成得知是赵家祖孙救下了太子叔侄,还是打着赵玦的名号才避过了盘查,赵玦甚至上了人家的船,也没抓到人,当时就发火了,要罚赵玦军棍,其实就是想拿他的性命出气的意思。
赵玦慌忙逃走,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去?颖王这边显然已经恼了他,就算篡位成功,他也得不了好,而他曾经上过张氏祖孙的船,就代表在太子那里已经挂上了逆党的名号,这种时候再反水,也来不及了。他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恢复从前的风光身份,根本就是妄想。
赵玦思前想后,越想越绝望,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张氏祖孙救了太子,又借赵泽骗过自己的关系,自己会落得今日的处境,都是他们害的!一时愤恨之下,他便跑去了奉贤,想要寻张氏祖孙晦气。
而这一天,刚好是除夕。赵氏族人齐齐聚在宗祠内,举行祭祖仪式。
赵泽没有资格参加仪式,他只能带伤站在宗祠外头,远远地看着那一片人声鼎沸,独自黯然神伤。
赵玦红了双眼、一身狼狈地骑马赶过来时,赵泽是第一个发现他是谁的。
看到老爹那一副象是要发疯的模样,赵泽直觉不好,立刻就抢上前去,拦住了对方:“父亲,您怎么会来?您没有收到我的信么?”说着他自己就急了,老爹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让开!”赵玦恶狠狠地瞪向儿子,“若不是你这个孽子,我怎么上当受骗?!”就算儿子将实情告诉了他,也止不住他心中的怨恨,要不是儿子当时就在那艘船上,他早就抓到太子了!
赵泽眼圈都红了,跪下来紧紧抱住了老爹的大腿:“父亲,请您清醒清醒,您这是要干什么?您犯的是大逆不道之罪,棋输一着,也只能甘败下风了。继续为虎作伥,除了增加自己的罪孽,又有什么好处?趁着如今上命未曾下达,您赶紧逃了吧。能活得性命,总比死了强。京里的祖母、母亲和妹妹弟弟们,怕是来不及救了,儿子会尽力护得他们周全,若是护不得,大不了……陪他们一道死了就是!儿子求您,别再糊涂下去了,您今晚来此意欲何为?难不成真要将事情做绝么?您就算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好歹也要为弟弟妹妹们想一想啊!”
赵玦气得拼命要挣脱儿子,可赵泽死抱着他不放。场面一时僵持住了。这时,宗祠周围的人也发现他们这边的动静了,很快有人报上去,宗房煜大老爷带着儿子赵璟跑了出来。看到赵玦这副疯魔样,都不由得一惊,连忙命家人将人拦下。但想到赵玦是官身,他们又不敢用什么强硬手段,怕弄伤了他。
张氏从宗祀院子里走了出来,平静地看了赵玦一眼,便对赵璟说:“无妨,你让底下人尽管把他捆了,他如今是谋逆罪人,活不了几日。便是往死里得罪了他,又有什么要紧?即使你今日将他活活打死,也不会有人来追究你的责任。”
一番话说得宗房父子大惊失色,闻讯赶来的其他赵氏族人也都十分惊诧,赵玦听了。更确信自己当日是被张氏耍了,大喊一声:“毒妇害我!”便拼命挣扎着要冲上来打人,可惜被儿子死死抱住。他发疯似地打儿子的背,打得赵泽都吐血了,也不肯放开他的大腿,最后是赵氏各房男丁带着奴仆一拥而上,才把他捆了起来。然后珍珠嫂的儿子冬生从男仆群中走出来,一棍子敲在他脑后,就把他打晕了过去。
除夕夜的祭祖仪式被打断了,这是一件大事,但跟曾经的族人参与谋逆相比,就不算什么了。赵氏全族上下都在庆幸。当初早早将赵玦一房逐出了宗族,不然今天他案子发了,谋逆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他们这些无辜受牵连的人什么都没做过,就要丢了性命,岂不冤枉?还好早早跟赵玦一房划清界限。大家都保住了身家性命。
这么一想,族人们对二房老太太张氏就更加感激了。
张氏很淡定地接受了众人的感激,她命令下人们为赵泽请大夫治伤。赵泽可以说是为了阻止他父亲伤害她,才加重了伤势的。这孩子虽然有污点,人也执拗,但相处得久了,就可以发现他本性并不坏,小时候杀弟,大概只是孩子不懂事,却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而已。此时看到赵泽为了她而受伤,张氏的心情非常复杂。虽然赵泽并未参与谋逆,甚至还因为探知了谋逆的消息,几乎被亲父灭口,又间接救助了太子与广平王世子,但他身为赵玦嫡长子,注定了不会有好下场。
张氏能做的,就只有让大夫治好他的伤,其他的,就要等京中的君王下旨了。在官府来人捉拿逆党之前,赵氏族人不介意充当几天狱卒的角色。
不过赵玦在发了一场疯之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倒是恢复了冷静。他被关在宗祠后院的一间小屋内,一身狼狈,脑袋上还有一道小血口。那时已经是大年初一了,他听着外头的鞭炮声与欢声笑语,对着墙壁发了半天呆,忽然要求见二房的人。
张氏没有兴趣见他,他只好改为求见宗房的人。
赵璟去见了他一面,然后就去二房对张氏说,赵玦有意戴罪立功,换取减刑,想要请族人们相助。赵璟其实不愿意承认“族人”这个身份,但却对他的话产生了兴趣,想要问问张氏的意思。
张氏便道:“既如此,今日就派人去江苏巡抚衙门报信吧。”她回松江城娘家也不是万事不管的,对外界的局势一直细心留意,也在各家名门间暗暗打听。经过她连日观察,江南一带哪些地方的官员与颖王、洪文成有勾结,哪些官员清白,她心里也有数了。洪文成的人到处搜寻太子下落,却不敢公然接近咫尺之遥的苏州,也许是派了人暗访,但也足以说明些什么了。这位巡抚大人,想必是靠得住的。巡抚执掌一省军政,手里还有兵权,若是早知道他可靠,太子当初也不必冒险走海路北上,直接往苏州求助即可。
江苏巡抚衙门所在的苏州,离奉贤并不远,三天后,那位大人就带着一队兵马亲自赶过来了,正好赶上一拨前来暗杀赵玦的刺客,一个不落,全都捉了活口。原来是洪文成手下追捕赵玦的人听说了他在赵氏宗祠前闹的事,又知道他被关了起来,怕他泄露机密,才赶来灭口的。
这一场刺杀也直接打开了赵玦的嘴巴,他在江苏巡抚面前毫无隐瞒,直接将颖王府在全国各地的党羽、布置与练兵、藏粮处都招了出来,他还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参与了这场谋逆的人,无论是投靠朱丽嫔的,还是投靠颖王府的,名单足足有一丈长,其中不乏宗室皇亲、勋贵功臣、朝中高官、边关守将。
江苏巡抚看着那一长串名字,额头都冒汗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追捕
朝廷派出去捉拿洪文成、上海知府一众逆党的官员还未到达江南,甚至在太子还未回到宫中的时候,洪文成等人的阴谋就已经暴露了。江苏巡抚手握兵权,拿到名单,又见过赵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亲信回苏州搬救兵,同时借了奉贤县城的一百名官兵,往邻近的金山县也借了一百官兵,再紧急前往松江城借了当地的三百驻军,加上自己带来的一百人,凑够了六百人后便冲去嘉定抓人。
虽然他知道那份名单非同小口,一旦上达天听,整个朝廷都要震一震,就算他已是一省巡抚,也未必担得起这等大事。可是建南郡公夫人张氏说了,太子早已平安脱险,不日就能抵达京城,等太子回到京城,颖王逆党的阴谋就会真相大白,那他又何必为那些逆党做掩饰呢?就算事情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也有赵玦这个爆料人承担责任,不是吗?想明白了这一点的江苏巡抚,毫不留情地开始了捉拿逆党的行动。
上海知府和嘉定行宫总管,以及钟家的女婿马万延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被控制住了,倒是洪文成因派出去行刺赵玦的人没有按时回来,知道事情不妙,也没跟同伙们打声招呼,就带着几个亲信匆匆离开,只比江苏巡抚的人找上门来的时间晚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其实不多,只够洪文成逃去南汇港,找熟悉的洋商马特手下的人,意欲坐船出海。然而这时候已是新年,港口上几乎都空了,本地客商和小工甚至是市舶司的官员都回家过节去了,就算是外洋客商们,也都入乡随俗地上岸寻地方找乐子,吃吃喝喝,或是沉浸在温柔乡。船上顶多就是留几个人看守。洪文成就算能找到船出海,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开船。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找地方藏起来。南汇常年有各地客商往来,租赁业发达。房东们其实不大理会租客的底细,只要他们不拖欠租金就行。洪文成等人换上寻常百姓的布衣,租了个小院藏起来,每日派人乔装出去打探消息,得知一众同伙都已束手就擒,也不知京城里的颖王得手了没有,就算得手,恐怕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就算坐上了皇位,也坐不稳。他还是想想后路吧。
洪文成决定要等马特商队船上的水手回来后,先坐船出海避祸。虽然狼狈了些,但他们出逃时,也带了些财物,逃到南洋无人知道他们的地方。未必不能过活。等过几年风声过去了,他们再悄悄回来打探家人亲友的消息,大不了隐姓埋名,在偏僻的乡下躲一辈子。
说起来也是洪文成不走运,威尔斯商队的人除了格温妮丝带着一队水手驾船出海北上以外,剩下的表兄弟们大都留在了南汇。对于马特这位仇人的手下,他们一向是十分关注的。当他们发现马特手下的商船似乎在这不适合出航的冬季——还是这个国家的新年节日里——在做航行前的准备工作时。就觉得里头大有文章了。他们信不过本地的官员,因为后者曾经帮助马特欺负过他们,但他们认识赵氏族人,认识赵家二房,所以他们立刻就找到了二房派去南汇管理出租房舍的家人,让通译从中传话。示意他捎信给张氏。
张氏听得那家人回报通译转述的话,想到马特原是借着上海知府与朱家的势才做大的,手下忽然准备驾船出海,会不会是有逆党要逃脱?她立刻就打发人去通知了江苏巡抚。洪文成一伙人就在刚刚踏上码头的土地预备上船的时候,被江苏巡抚从苏州搬来的精兵拿下了。
因此。当朝廷钦差驾临嘉定时,一干逆党都已经被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