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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柳焕和古泊舟都看向他。
柳达学实才干自是不及古泊舟,不若便不是长随而是幕僚了,但他想法较为简单浅显,清了清嗓子道:“奴才不如老爷和古爷思虑周全,但老爷您想,当初科举舞弊案是王大人带了人在东门请命。最终统管这事的却是您,虽然当时谢大人属意您,皇上顺势而为,但后来奴才想了想。王大人王家的事都还没整理齐,定是不能接管科举舞弊案。”
说到这里,古泊舟和柳焕便大概明白了,古泊舟接话道:“科举舞弊案并不是主要目的,而是为了牵制住各方势力。从而将永王封地上的事整理清楚,卫大人这是双管齐下,用科举舞弊案牵制王杨两家,然后在江南扫清障碍,一举拿下江南永王的十郡,江南繁荣,税收是其他地方的几十倍不止,有了钱粮,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
“兵权!”柳焕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卫廷司的胆子太大了。太大了!难道他就不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死无葬身之地吗!
然而,王家完了,杨家失去王宽祁这一大盟友,又有颜家霍家入朝分权,杨家更不可能是障碍了,所以,卫廷司还是赢了。
“如此说来,卫大人也不能去寻?”柳焕心伤不已。
古泊舟叹气,卫廷司下了那么大一盘棋,此时正是收割的时候。哪里还有暇顾及太子,且他这样的权臣,是不可过分亲近太子皇子的,若他心不那么大。还好说,可如今,哎“只求老天保佑太子能平安等到永王殿下。”
柳达羞愧的道,“奴才无能,没能为老爷分忧。”
“无事,只怪我势单力薄。帮不上殿下。”柳焕摆摆手,叹了口气,“幸好还有永王愿意帮衬。”
古泊舟也点点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说到永王府,柳达立马道:“大人,不若去寻霍先生帮忙?”
柳焕哭笑不得,更无奈了,“夜深了,下去歇息去罢,我那霍表弟是不会出手的。”
夜深露重,然而与柳焕一般,夜不能寐的还要许多人,孙家书房,孙甘正坐在椅子上沉思。
下首坐着吏部尚书季东学,工部尚书方有志,二人都已两鬓斑白,年纪与孙甘正不相上下。
门窗都紧闭着,屋内烛火明灭,季东学本是低着头,突然抬起头来,道:“大人,您素来与谢大人亲厚,想来能劝得住谢大人,如今他已归京,不若明日我等上门见一见谢大人,也好知他是做何打算。”
孙甘正撩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谢老匹夫已然出卖了祖宗,在他眼里只有今上,今上定是许了他好处,不然他哪能巴巴的去江南请颜家人,凭今上能请动颜家人?打死老夫,老夫也不信!”
说到谢运他就气,今上分明是要施行新政,所以才同意收回封地,彻查科举舞弊,想要天下势力重新洗牌,当初今上赐下‘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几个字时,他还同情他谢运,没想到转眼他就去了江南。
真是气煞他也!
方有志和季东学屏住呼吸,这位仆射大人近来上火严重,谁撞上谁倒霉。
“霍家和颜家都进京了,今上赢了,当初老夫就不该和他谢老匹夫共同进退,老夫如今是悔不当初啊!早知如此,当初王杨两家挤兑他谢老匹夫之时,老夫便不该帮衬,老夫就该让他被挤出京城,气煞老夫也,气煞老夫也!”
孙甘正悔不当初,恨不得世上从此没有谢家。
“大人,话虽如此,但明日咱们该如何应对?”季东学心中叹息,自从来到孙家,他便在这里听了几个时辰的后悔自责了。
孙甘正叹气,“还能如何?明日他谢老匹夫说什么,你等都不必理会,没有我等相助,老夫倒要看看他是如何兴风作浪的。”
季东学和方有志一早便知晓会是这个结果,此时得了准话,心下便有底了,两人再次对视一眼,方有志道:“大人,听闻府上救了四皇子?”
孙甘正瞪了他几眼,“休得胡言。”府上的名声怎可随意败坏,这事他早已下令封锁,任何人不得提起,也吩咐下去了,任何人提起一概不认!
两人站起来,拱手揖礼,“大人,当下时局叵测,还望大人切莫与诸皇子或藩王走得过近。”季东学善意提醒。
下属们的提醒,孙甘正自是明白是一番好意,摆摆手,“好了,我自有分寸,都回去罢。”
两人忧心忡忡的离开了孙府,出了角门,坐上乌蓬马车,已是元月中天,深巷中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车中,两人神色各异,不知在作何打算。
东门大街,杨仲心中苦涩,如今他是骑虎难下,当初安排得好好的,分明不会有如今这番结果,他不知错处出在哪里。
得好好捋一捋,捋一捋事情的始末,一开始是今上让王谢江等几位回家教子,后来便是永王退回封地,王宽祁不在朝,他孤立无援,被秋樘始等人死死压住。
后来便是卫廷司出京彻查永王封地上的贪墨案,还未出京,便得到消息卫廷司并未打算下江南,而是在查科举舞弊,他便又把注意力放在科举舞弊上,就在他以为卫廷司要与科举舞弊纠缠不清之时,然他却下江南了,留下王继阳。
他还没揣明白,今上要做什么,随后便有人敲了登闻鼓,紧接着是王继阳带了一群书生和小官员跪在东门请求今上彻查科举舞弊案,这时他明白,定是声东击西。
对付卫廷司王继阳,其实不难,王继阳有王宽祁死死盯着,而卫廷司越不过卫家,没等他采取行动,谢运这老匹夫叛变了!
竟将科举舞弊案交予柳焕,柳焕此人虽只不过是二流世家出身,却有一点特殊,那便是母族是汴州霍家。
还是太子的人,故此柳焕此人等闲动不得,然这厮似乎觉得他老了,竟拿了他长孙,事情到这里,仿佛老天都帮他,王老太师死了!
被今上逼死的!就像报应一样,这个时候太子失踪了,虽然今上想出了君权神授这无耻的招数,但没关系,他支撑不了多久,太子出事,诸王和皇子们蠢蠢欲动,天下大乱指日可待,届时今上不得不舍弃某些东西。
只是没等他好好利用天赐良机,老天心中那杆秤竟偏了,王家完了,他失去了最强硬的盟友,事情到这一步,老天仿佛还要落井下石,永王神不知鬼不觉请来了汴州霍家人,谢运那老匹夫也不甘落后请来了江南颜家人。
今上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大起大落,到头来骑虎难下,颜面尽失!
他以为有了万民请命书,有了王老太师的死,今上起码要退几步,没想到万民请命书到头来只不过是请今上看在谢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恕长孙,王老太师的死更不值,直接无人管束王继阳为父报仇,没有个孝字压在头顶,王继阳就像花果山那猴子,直接捣毁了王家,王老太师死后还晚节不保!
捋来捋去,他竟发现一切从‘回家教子’开始,算来算去,这一切就像一场巨大的阴谋,在不知不觉中将他笼罩,直至如今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人,陆大人的信。”杨寿一瘸一拐的过来,脸上还亲一块紫一块的。
看到他那模样,杨仲便心火旺,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暗处的始作俑者千刀万剐,没想到他杨仲会在关键时刻阴沟翻船。
接过递过来的信,看了面色如霜,“明日定是争不赢颜、霍两家,你且去告诉他,莫要失了城池便是不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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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权利分割 三
宁国侯府,东篱院书房,季氏拥着锦被坐起来,想出声,却发现喉咙干涩,咽了咽口水,唤了声:“竹韵。”
“夫人,奴婢在。”门外响起丫鬟竹韵的声音,“夫人可是有吩咐?”
季氏已睡了一觉,心有不宁,惊醒了,此时额头上还晕着汗,对面的窗户是半掩的,有凉月投射进来,打在床边的吊兰上,散出莹莹色泽。
她翻开锦被,起身下床,门外守夜的竹韵听到动静忙打开门走进来,“夫人,可是要如厕?”
季氏摇头,“给我倒杯水来。”她有些无力的说,走出房门,抬头看天,月已中天,是午夜时分了。
竹韵取来一件红底绣无穷莲叶暗纹的袄子披在季氏身上,“夫人,夜深露重,小心着凉,奴婢给您取些温水来罢。”
“不用,凉水便好,我嗓子太干,想喝些凉水。”季氏声音不大,说大声了,嗓子还有些辣疼,最近为了老五的婚事,她操碎了心。
竹韵见劝不住,便想着正值盛夏,夫人身体素来健朗,往日也喝凉水,均是无碍,便应了声下去了。
过了片刻,便折回,手上捧着一小巧精致的瓷杯,季氏迫不及待的接过瓷杯咕噜噜喝了起来,太干,名门贵妇的仪态也顾不得了。
喝的急,还呛了几声,竹韵急忙轻拍她背,“夫人慢着些。”
季氏喝完,将瓷杯递给竹韵,拢了拢袄子,道:“侯爷歇在何处?”
“侯爷与三爷还在书房议事。”竹韵答。
“吩咐厨房做些宵夜给侯爷和三弟送去,给我更衣。”
“夫人,夜已深。”竹韵想劝说,却被季氏扬手制住了,只得折身去取衣裳。
季氏看着书房的方向,面如寒霜,莫不是在商量着让她儿子娶那个粗鄙的民家女!她是不会同意的。只要她活着一日,那个女人就不可能进门!
以为她不知晓,当初王老太师便是娶了青楼女子,无才无德。没有教养,才生出王宽祁那畜生,杀凶弑弟,做下那等恶事,若今日她让那女人进门了。就她那狐媚样儿,还不得把她的乖儿子给带坏咯!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是断不会让那女人进门,皇上又未曾下旨赐婚,拒婚不算抗旨!
想要毁了她儿子,先得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竹韵动作娴熟快速,很快便将季氏打扮整齐,小厨房也热了粥,季氏看了托盘上的两个有盖描竹瓷碗,对竹韵道:“走吧。去书房。”
出了月亮门,行至抄手游廊,拐了几下,穿过花圃,竹韵身边还跟了个二等丫头打灯,三人行了一刻钟左右,终于见远处书房的暗黄灯光,在月华里显得格外让人有睡意。
然而季氏早已睡意全无。
走进,守门的小厮见了季氏,大惊。想要通报,却被季氏制止了,“我给侯爷送些夜宵。”
“夫人。”小厮大惊差点忘了行礼,季氏说话后。才猛然惊醒,急忙忙行礼。
竹韵将小厮推开,不让他拦季氏,季氏说罢抬脚便往前走,走到书房门前,正听里面江赫道:“以往并未听说永王与霍家有何交情。为何他能神不知鬼不觉间请来霍家公子,真是羡煞我等。”
“大哥,如今看来,整件事确是皇上事先谋划好的,先用永王迷惑我等,而后个个击破,王杨一党便是如此被瓦解的,如今又请来颜、霍两家之人,恐怕明日朝中势力要重新划分了,文官秩序重排,那便要轮到军中,大哥,怕是咱们也是皇上的盘中餐,你可得想个法子。”江兼说罢心有余悸的看向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