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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只想出嫁-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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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霜月走到了外间,确实看到桌案上堆积了很多的奏章,银冬心思沉重,从不许重要奏章经过臣子之手,有些甚至地方官员的参奏都可直接承报天听。
  银霜月也曾同他说,奏报大可经三公之手,筛选之后再将真正的国之大事,由他亲批,银冬却只是笑笑,说他现如今还年轻得很,累些不怕。
  其实他只是还没完完全的掌控所有,需得等他慢慢地,一点点地织就一张只供他所用的网,才可真的放心不必将所有权利都抓着不放。
  银霜月也理解的,但是理解归理解,真的看到那么多奏章堆在桌上,却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银冬这一病消耗不小,病去如抽丝,康复需要时间,这些堆积起来,他这病还能好吗?
  银霜月走到外间平通任成对她施礼,银霜月走到桌案前,随便翻了翻,她识字不多,想了想,便看向任成,“你来念。”
  任成懂医毒,医书晦涩,懂那个自然识文断字。
  不过任成一时间没听懂银霜月的意思,等到银霜月坐在桌案边上,拢了袖子提笔,又指使着平通研磨,任成这才震惊地和平通对视一眼,对着银霜月又施一礼,却没动。
  他们都知道长公主乃是陛下最亲近之人,但是这国之大事,长公主一介女子,如何能……
  况且没有陛下圣谕,他们不敢动奏章,更不敢配合长公主处理国事。
  银霜月提笔的姿势都很别扭,她就不擅长这玩意,好在奏章这东西,只要知道其中意思,同意画圈,不同意打叉就行。
  可是她提笔半晌,却不见任成读。
  银霜安抚他,伸手拿一本递给他,“不需咬文嚼字通篇朗诵,只说大致内容就好。”
  但是任成哆嗦着手,却还是没接。
  银霜月这才看懂,笔尖上一滴血色墨汁,滴落桌面,她叹口气,放下了笔,用布巾擦了擦手,接着拽下了自己腰间的双鱼环佩,又在自己的脖子上拽出一根绳子,绳子上拴着的也是玉。
  “你看好了。”银霜月将脖子上的玉佩塞入双鱼佩中,接着瞎转了转,递给了任成。
  “看看。”银霜月用布巾抹掉了桌上滴落了墨汁,不抬头,也能知道任成的眼睛定然是比银冬盯她时瞪得还要大。
  这玉佩单独佩带无甚稀奇,顶多是样式花哨的玉佩,但是合在一处,又转动两处,任成拿起一看,“噗通”一声,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抬头看向银霜月的视线,如同见鬼一般。
  这三拼两扭拼出来的东西,竟是——帝王印章。
  只要将其染上墨汁,平平地在纸上印下,便是真真正正的帝王印章,手持帝王印章,不仅处置国家大事,便是直接下达圣旨,无人敢质疑。
  古往今来,帝王印章只一枚,毕竟这是能够操控大臣调动天下的东西,即便是昏君也不会允许任何人触碰的至高无上权利。
  任成常伴君侧,绝不可能认错印章,况且长公主佩带的这东西,可是任成眼见着陛下亲手雕刻而成!
  这可不能用一句亲厚来形容了,这……便是将江山,都送与了长公主的手中。
  听说早古年间,有男女帝共掌江山,却未曾想……任成跪得膝盖都不知道痛了,对着银霜月俯首叩拜,接着哆哆嗦嗦地起身,将玉佩还于她。
  银霜月微微笑了下,再度提笔,任成便立刻抓起奏章,快速阅览之后,对着银霜月道,“是羌州报灾患。”
  银霜月顿了顿,想起前些日子两个聊过的雪灾,那其中却有羌州,不过只是被波及,大雪封山而已,不至于压塌房屋,这是看着临州得了好处,打秋风来的。
  银霜月接过,翻开之后,提笔在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任成和平通看着那占据了整个本子的叉,嘴角都不由得抽搐起来。
  三个人配合,效率还是很高的,银霜月一直在处理,等到任成给她端来炖好的燕窝,提醒她休息的时候,已经临近子时,桌上的奏章总算下去了一小半。
  银霜月起身抻了抻,却并没喝燕窝,而是指着碗道,“干了半天活就给本宫吃这个?”
  她笑着打趣任成,“确实各地灾患不断,本宫知该节俭,可总不能可这本宫一人节省啊。”
  任成连忙躬身认错,跑着出去命人准备膳食,银霜月将玉佩带回去,还在后头喊。“节约要紧,莫要弄得太多。”
  喊完之后,又问平通,“陛下一直都没醒?”
  平通进里间看了好多次了,点头,“回公主,醒过一回,将晚间的药已经喝了,之后又睡下了。”
  其实是醒过了,慌慌张张地跑下床,在里间的门口看到了处理奏章的银霜月,这才膝盖一软,又被平通拖回龙床上,喝了药,才睡的。
  只是银霜月处理得太专心了,根本没察觉一直有视线,从里间幽幽飘出来,恨不能将她后背烧出两个窟窿。
  银霜月也没有真的什么事情都处理,处理的都是一些小事,该由帝王亲自裁决的大事,都挑拣出来放到了一边,银霜月算是给银冬过了一下鸡毛蒜皮而已。
  抻了抻腰,感觉不那么酸痛之后,准备到里头去看看银冬,不过她转身的时候顿了一下,将桌子上的燕窝端起来,这才朝着里间走去。
  银冬确实还在睡,银霜月走到床边,将碗放在床边的桌案上,坐在床上,仔细看了看银冬,脸色确实好了一些。
  不过看到这张脸银霜月就有些闹心,自我安慰了一番,这才伸手去拍银冬的脸蛋,“冬儿,醒醒,起来吃点东西。”
  银冬没什么反应,睡得特别沉,银霜月又掐住他的脸,轻轻拧了一下,“药吃得太多了,你得起来吃点东西。”(*ˉ︶ˉ*)q(≧?≦)do(^_^)oz(?ì _ í?)l
  银冬微微皱眉,银霜月又拍了拍,被银冬抓住了手。
  他手应该是在被子里捂得时间长的原因,特别的热,银霜月手腕一抖,差点一巴掌甩出去。
  勉强压制住,银霜月憋着一口气,对上了银冬的眼睛。
  没有刚睡醒的迷茫,非常的清醒,里面甚至还含着一点点笑意。
  银霜月也不知道是憋气憋的,还是实在受不了银冬这种眼神看着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但是她发誓,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害羞……
  她压抑着全身躁动的因子,哪怕不下雨,也想毫无理由地揍银冬一顿。
  尤其是他看着银霜月片刻,开口叫了一声长姐,银霜月顿时把一边耳朵贴在肩头上蹭了蹭,受不了他的声音,在他再度张嘴的时候,飞快地用汤勺舀了一勺燕窝,塞到他嘴里,由于汤勺没在碗边刮,勺子背面粘了好多,塞得银冬整个下巴都是……
  浓稠的汤水,顺着银冬的下巴流到他的喉结上,被这么粗暴的对待,银冬这个病人,也没有什么委屈的情绪,反倒是眼中的笑意更深。
  银霜月受不了他的眼神,但其实银冬一直都用这种眼神看他,从前他不知道银冬的心思,自然也就不会注意他的眼神哪里不对。
  可现在银冬一个眼神飘过来,银霜月就觉得自己简直是泡在了像燕窝一般的汤水里,黏黏的稠稠的,动也动不了一下……
  再这么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银霜月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但是面上强挤出一个微笑,像白天一样,尽量很少和他肢体接触,揪着他的脖领子将他拽得坐起来,朝他的后腰下面塞了一个软枕。
  “吃。”银霜月简短地说了一声,接着便将燕窝端起来试图塞到银冬的手里,让他自己吃。
  可银冬活像是断了胳膊折了手,软软地将双手搭在被子上,根本不接,只是一双眼看着银霜月,眼中笑意越发毫无掩饰。
  他睡觉之前银霜月给他喝了双份的药,又强硬地给他灌了半碗粥,一觉睡下来,又捂着大被子,银冬发了一身的大汗,整个人都精神了。
  神志清醒,理智回归,笑容自然就掩盖不住,这是属于胜利者的庆祝。
  他赢了不是吗,还没等豁出一条命,长姐便举旗投降了。
  “拿着呀,”银霜月拢着他的手,将碗又朝他手里塞了塞,银冬却慢吞吞地摇头,就带着那种让银霜月恨不得夺路而逃的笑,开口道,“没力气……”
  “长姐喂我吧,”银冬不要脸道,“我一点力气都没有,捏不住汤匙……”
  银霜月深感自己先前一巴掌打得轻了,现在手痒得要命,还没力气?
  “那你怎么有力气绝食呢?”银霜月实在没忍住,回了一嘴。
  回完之后她就感觉事情要糟,结果一抬头就对上银冬顺着脸上噼里啪啦滚下来的金豆子。
  银霜月:……
  “来来来,长姐喂你,”银霜月连忙伸手给银冬抹了两下脸,“来吧小祖宗,来来来……”
  银冬抽噎了一声,慢慢地张开嘴,把燕窝吞进去,银霜月拿着布巾给他擦了擦嘴,一勺一勺地喂给他。
  银冬没有再看银霜月,垂着眼睛一副十分忧伤的样子,但其实是他不敢抬眼,因为他掩盖不住眼中的窃喜,怕长姐看出他欢喜得要疯了。
  银霜月干了一下午的活,又得伺候小祖宗吃东西,心里憋屈得很,不过人倒还算听话,银霜月一勺接着一勺地朝他嘴里送,还要快点喂完,他也就一口接着一口地咽,根本没怎么咀嚼。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适得其反的,听着任成已经领着婢女往屋里端膳食了,眼看着最后两口了,银冬却呛住了。
  银霜月连忙放下了碗,帮着银冬敲打后背,银冬捧着布巾剧烈地咳嗽,眼睛都红了,可算缓过来的时候,布巾不知道扔到了哪去,银霜月已经被他紧紧地抱住了。
  “你先放开。”银霜月双手悬空在银冬的后背,并没有落到实处,特别想揪着他的衣服和头发把他给扯开。
  可银冬却根本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不光没有放开她,还搂得更紧一些,甚至侧头在侧颈贴了下。
  银冬体温一直就没有完全降下来,手也热呼吸也热,搂着银霜月,像一个贴过来的大火炉。
  银霜月感觉自己被烤得冒汗,主要是真的是说不出来的尴尬与难受,她还妄想着反正银冬烧糊涂了,她来那么一下等人醒了,能想办法含混过去。
  看现在这样子是不可能的,这小子清醒得很,而且丝毫没有含混过去的意思。
  “我很饿了,”银霜月说,“我批了好几个时辰的奏章,我要去吃东西。”
  言下之意就是你赶紧把我放开。
  银冬倒是把银霜月放开了,很乖的让她去吃东西,不过非要她端到里间来。
  银霜月也不跟他扭着,端到了屋里,银冬没有再缠着她,只是一直在看着她笑,笑得并不夸张,可那双眼中细细碎碎的亮光,简直像一把把暗器,嗖嗖嗖嗖地朝着银霜月飞,她吃个东西的功夫,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扎满了,疼倒是不疼,却渗人的慌。
  可算吃完了,银霜月以为自己又会被缠着不让走,可银冬却出奇的痛快,还派了布辇去送她。
  折腾了一整天,趴在自己的床上银霜月才总算是放松下来,真的是累呀,身心俱疲的感觉,很快便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会去龙临宫,银冬稍微有一些好转之后就开始上朝,银霜月每天去,大部分时间是帮他处理积压的政事,他精神还是不太好,睡的时间比较多。
  但有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就是银冬没再像刚刚醒过来那一天那样缠人,最近特别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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