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回家后叔侄俩继续包饺子,母女俩开始到厨下准备晚上的年夜饭,鸡鱼肘肉是必备的,还要有北疆这里的名菜,烤全羊什么的也要提前烤几只出来,还有在驿站时裴如玉让人给白木香做的烤鸡,白木香依葫芦画瓢的让县衙的厨子刘牛也学着做,放到烤炕里一起烤。
李红梅说,“那烤鸡腌的时候,放些辣椒进去,他七叔爱吃辣的。”
白木香看她娘一眼,她娘咯咯咯的笑的欢快,“不辣的给女婿吃,女婿口味儿清淡。”
白木香收拾着丫环们提前准备出的素菜,豆腐、豆芽、豆皮、藕片、冬笋、泡发的金针、菌菇、木耳、银耳等物,试探的说,“那今年的凉菜也做两样口味儿,一样辣的,一样不辣的。”
“对对,就是这样。”
白木香回头跟她娘咬耳朵,“刚给我爹烧了过年钱,你就移情他人了。”
“我这回特特给你爹烧了俩花红柳绿的美人儿,他在地底下也不寂寞,你不早说不拦着我改嫁么,不会反悔吧?”李红梅犹疑的盯着闺女。
“我要反悔还能帮你打听七叔的底细。”白木香等锅里水开,就把该焯水的焯水,低声把七叔的坎坷命运跟她娘说了。果然,她娘嘀咕道,“你那短命鬼的爹吃独食遭了报应,村里不还有人说的命硬么。什么我命硬,明明是老娘命好,有命享闺女的福。”
锅里的水再滚了一回,她娘就拿着笊篱把里头焯水的菜捞到砖红色的陶盆里,继续焯下一样,“我不管什么命硬不硬的,该老娘的福,那就是老娘的。”
说着,李红梅笑眯眯的问闺女,“你也觉着七叔不错吧?真是娘的好闺女,还知道帮娘打听底细。”说着摸摸闺女的小嫩脸儿,觉着这闺女没白养。
“我就担心七叔不愿意,这事儿光你一个愿意也成不了啊。”
“这你不用管,收拾个男人,有什么难的。别看他七叔是个举人老爷,这上头他不一定成。”李红梅咯咯笑着,一幅成竹在胸、十拿九稳的气势。
“娘你要帮忙只管说啊。”
“这事儿你们帮不上忙,得我自己来。”李红梅哼起家乡的爱情小调儿,整个人神采飞扬年轻十岁。白木香心下既好笑也为她娘高兴,悄悄在她娘耳边唧咕,“先说好,要是不成,可不能翻脸啊。”
“去!你娘这还没开始哪,就给我念丧经!看这志气,一点你不像我!倒像那没出息的短命鬼!”李红梅竖着眉毛骂闺女,白木香继续嘀咕,“你少说这话,我早听我爹说了,当年我爹可是三乡五里出名的俊小伙,咱家条件最好的时候。那时外祖父家可没什么钱,你不高高兴兴的嫁给我爹了,现在又说这没良心的话。”
“我怎么没良心了,谁叫那短命鬼死的早哪,他要活着,现在打扮打扮也不比七叔差。”李红梅哼着调子说,“你以为你爹在地下能老实啊,就算我不给他烧小美人儿,光我前些年给他烧的金山银山摇钱树,他在地底下肯定早就另娶了。”
“你别总为他可惜。你爹这一辈子,委实没受过半点委屈。你祖父生来会挣钱,他一出生就在福窝里。你祖父去的早,要不咱家得是个大家主儿。可你祖父去了,家里东西没少留下,咱们分了家回了老家,也是有吃有喝有鱼有肉的过,待东西典当完了,他咣当死了。你说说,寻常人谁有这运道,半点产业没给咱俩剩下。”李红梅拍拍手,“叫我怎么怀念他,怀念他哪儿啊。”
“产业是死的,只要人有本事,多少产业挣不来。”
“我的傻丫头,那说的是你跟你祖父这样有本事的人,我跟你爹哪个像这种人?”李红梅颇有自知知明,把焯水的菜一样样摆在案上,切出葱姜末儿放到陶盆里,抱在怀中转过身,靠着案板同闺女说话,“亏得我还不算没运道,我有个有本事的闺女,才有现在的日子。要是生养个跟我一个没本事的,那还不得要了饭。”
“娘,你怎么这样说,你也挺好的呀。”
“那是。你以为是个人都能把闺女养的这么好的。”李红梅美滋滋的把酱料倒进凉菜里,搅拌均匀,夹一筷子给闺女尝咸菜,问,“怎么样?”
“成了。”白木香点头表示好吃。
李红梅又调了一份辣凉菜,这个是给裴七叔吃的。老女人要追求第二春,李红梅整个人都仿佛焕发出万道神光,充满青春的干劲儿。
白木香忍不住唇角上弯,她是真觉着她娘挺好,尽管她娘以前在村里的碎嘴婆娘的嘴里是“懒惰、贪吃、不过日子、就好打扮”的那类很容易受到批判的妇人,可她娘在她爹死后以为天要塌时,也是搂着她说,“大不了娘再找个下家,找个有钱的,带你过去吃香喝辣。”
哎,乡下的男人,也没一个傻的,她娘有意改嫁,偏生带着她这么个“拖油瓶”,一时间也寻不到好的。倒是她娘跟着她,慢慢的把日子过起来了。
她改织机请木匠,把先时卖炖肉写书信的钱都快花干净了,她娘也没说过一个“不”字。
懒惰、贪嘴、好打扮,难道是有什么不是吗?
农活家务劳累,都会想歇着。粗茶淡饭吃久了,谁不会想鸡鸭肘肉。身为女子,哪个又真的不好脂粉打扮?这应该是每个人都向往的日子才是。
白木香望着她哼着欢快小调的娘,情不自禁的弯起眼眸,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娘的腰,听她娘大惊小怪的叫唤,“唉哟唉哟,别抱着你娘。”
“娘,一会儿鱼你炖,我想吃你炖的鱼。”
“那是,不是我吹牛,我炖的那鱼,三乡五里没这份儿手艺!”
第61章 补一补
下午母女俩在厨房施展绝技; 裴如玉和七叔在丈母娘暖烘烘的屋子里包饺子,叔侄俩说些县衙的事; 然后再聊些琴棋书画; 倒不是没有共同话题; 是一向稳重、沉着、淡定; 泰山崩于前都不改色的侄子裴如玉; 这回却是跟屁股底下长钉子一般; 一会儿出去一趟,一会儿出去一趟。
回来时嘴巴还是略带油光的那种; 淡淡的油香气冲散叔侄二人惯用的沉水香,第一次是花椒油酱汁的香; 吃的应该是凉拌菜,多半是素的。第二次是浓郁的鱼香; 定是吃炖鱼了。
裴七叔笑掀眼皮; 看向这个侄子,调侃说,“咱俩包饺子无趣; 不如去厨下,既暖和; 人也多。”
裴如玉暗道; 难不成我七叔也对岳母大人有意。他立刻从善如流,“都听七叔的。”哎; 我七叔这死脑筋终于想开了。就是以后我是叫他七叔还是叫他岳父啊?此等琐事暂且不论; 裴如玉是真的心疼七叔不婚不嗣孤独一人过这些年; 七叔与岳母又不是直接姻亲,便是事成,也不妨碍什么。
裴七叔完全是看侄子总是奔出去看媳妇,担心侄子跑断腿,原是掖揄一句,不想侄子就答应了。也罢,反正母女两个也是在这院里的小厨房烧饭,离的并不远。县衙的厨房在前头,离内宅有些远。若是按白木香的意思,就跟县衙一起吃呗,裴如玉也没意见。但北疆天气冷,总是饭菜端来也就凉了,先是设了个简单炉灶。白木香又挺心疼裴如玉千里迢迢到北疆吃苦,就时常吩咐小财窈窈做些小灶,一来二去的,他们就独自开火了。
叔侄俩过来时,母女二人正嘻嘻哈哈的炖肉,三口大锅,一锅里是猪肉,一锅里是羊肉,一锅里是牛肉。一盆炖好的香喷喷大鱼刚捞出来未久,热已是不热了,白木香见裴如玉过来,连忙招呼他,“如玉,过来吃口鱼冻。”
这是白木香冬天在家吃鱼的做法,先炖出鱼来,待鱼晾凉,里头的鱼汁凝结成冻,也很好吃。白木香用勺子妥一块鱼冻,又夹块肥嫩的鱼肉挑了刺放上去,一直送到裴如玉嘴边,裴如玉张嘴吃了,慢慢咀嚼后咽下肚,点头,“别有风味。”称赞,“岳母这炖鱼的手艺,果真极好。
李红梅用小碗盛了大半碗鱼冻,上面放一块更大的雪白鱼肉放到裴七叔手边儿,说,“他七叔,你也尝尝。你们大户人家,以前怕是不这样吃的。”
“大户人家一样吃五谷杂粮,我每年冬必也这样吃好几遭。”视线目及碗里深色鱼冻中凝结的仿佛红宝石一样可爱的辣椒段时,裴七叔的笑意更深,“这炖鱼还就得放些辣椒才有滋味。多谢亲家太太。”
“别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么。”李红梅把筷子递给他七叔,他七叔也就先不急包饺子,斯文俊秀的品尝起亲家太太做的鱼冻来。
锅里咕嘟嘟炖着肉,小小厨房香气四溢,母女俩坐下一起包饺子,大家说起彼此新年都是如何过的。李红梅道,“女婿,你们大户人家,肯定特讲究吧?”
“其实都差不多,年三十这一天,男丁们都是擦祭器,女眷在厨下煮供品吃食,待中午祭祖,一应供给祖先的东西都是自家人准备的,不能假于他人之手。”裴如玉说。
白木香想到什么哼一声,“气死个人,去年我才刚嫁到他家,娘你不知道他家给我寻的好差使,叫我在厨房烧火,不叫我烧菜!谁不知道烧火又脏又累,我立刻就问出来了,以前他家煮供品都是丫头烧火的,你说,这不是把我当丫头使么,可是把我气坏了!”至今提到此事,白木香都要气鼓鼓的瞪裴如玉好几眼。
裴如玉连忙尴尬的说,“后来那最最重要的煮祭肉的事不是叫你干了么。”
“废话!我可是你家孙辈第一个媳妇,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给我做,难不成还给别人做?”白木香得意的说,“谁要是敢看不起我,敢欺负我,那是没门儿的!你们去打听打听,从小到大,谁欺负得了我!”
“不敢不敢。”裴如玉好笑,想木香刚嫁入他家,他那会儿也不知疼媳妇,的确是让木香受不少委屈。
李红梅不知道这事,先时听着也有些生气,后来继续听下去,见闺女没吃亏,也还罢了。李红梅捏个炸丸子给闺女吃,像是在安抚闺女曾受过的委屈,然后,她得意非常,眉飞色舞的说,“过日子就得这样,我常说,那些风一吹就倒的美人儿都是中看不中用,还是得像我家木香这样又泼辣又美的才能过得起日子来。”
裴七叔一听这事就觉理亏,连忙帮着侄子安抚白家母女说,“我家大伯平时最疼的就是木香,比疼如玉还要多疼她几分。我听说,木香你跟我大伯就如同亲祖孙一样的。”
“我跟祖父能说得来,不是我说话难听,您家就祖父眼光最好,为人也仗义,我跟祖父就是不做祖孙也是个忘年交啊。我跟祖父告状,从来都是一告一个准。”白木香吐槽裴家女人,“祖母只会说,木香啊,大局为重。为重个捶子哟,就是让我忍气吞声。祖父就说,不用怕,这事我给你做主。要是我祖父活着,估计就跟祖父一样。”
“那肯定的,你祖父活着时真是疼你啊,你小时候奶水不够吃,你祖父买了两头正下奶的母羊回来,每天挤了新鲜的羊奶煮熟后放温了喂,四邻都说,得了孙女都这么高兴,待得了孙子,咱家估计得唱大戏。你二婶生了小旺,你祖父也没请戏班子来唱戏,还是最喜欢你,外头见着鲜亮的小绸子小缎子的就买回来,让以后你大了给你裁衣裳使。”李红梅说起来很高兴,“老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个孩子招人疼。”
裴七叔说,“我以前听大伯说起家府上太爷,说是个极聪明潇洒人物。”
“嗯,我家木香就跟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