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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曼的脸色变换虽然细微,但却无比精彩,她万万没想到是朝辰的十一皇子对谢臻凉感兴趣了,只因为她恶名在外!?而眼前的三皇子竟也如此纵容,亲自上门要人,若她不答应……这位三皇子难道还要抢人不成?
赵曼的心思一时千回百转,而对面的夜非离也十分大度地等着她回神,没有催促。
“三皇子,我府上的二女儿虽说眼瞎,性子不好,但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能因您一句话就带走?传出去了,名声不好听。更何况,相爷一直偏疼她,他若在,大概也不会答应……恕我直言,凉儿,三皇子您不能带走,十一皇子要真想见她,可以来府上见,我必定把一切都安排好。”
赵曼说得声情并茂,完美演绎了一个黑白分明,理智爱护女儿的‘好母亲’。
而夜非离的脸色却缓缓沉了下来,“夫人是在说笑吗?竟然有心糊弄本殿?谢相爷秉公办事,爱民如子,铁面无私,对自己的子女也未多亲近几分,这京中百姓人人都知道,夫人口中的‘偏疼’,不是言过其实,只怕是捏造!一个眼睛瞎了的废物女儿,连夫人的欢心都难得到,何况是公务繁忙、刻板严肃的相爷?夫人会这般说,只是不愿把人交出来,在拿相爷当幌子吧!”
夜非离这番话,说到最后,厉色完全表现在了脸上,赵曼的脸色也蓦地白了,完全说不出话来,似是默认他猜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见她语塞,夜非离站起了身,口吻不容拒绝,“本殿不是要谢臻凉的命,只是带她去使馆和本殿的弟弟玩两天,夫人何必将气氛弄得如此紧张?这样……本殿也不想夫人太难做,本殿去亲自将她带走。来人,前面引路。”
赵曼站起身,还想阻拦,却被夜非离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只得住口,苦涩地一扯嘴角,“三皇子……还望三皇子记得今日所言,不要伤害了她……魏嬷嬷,你找个伶俐的丫头,给三皇子带路。”
111 被扫地出门可不好看(一更)
“是,夫人。”
魏嬷嬷听令行事,随意一看,挑中了自己身后、站在左边的高挑丫头,“雨儿,你为三皇子带路,去二小姐的静水院。”
那丫头低头应是,小步走近夜非离,隔了一小段距离停下,指了个方向,请他先行。
赵曼没再阻拦,还如此配合,夜非离乐得轻松,也不多留,甚至没再看一眼她,折扇敲打着掌心,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赵曼目送夜非离带着人离开,神情宁静,丝毫不见忧色。
若谢臻凉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不会这么轻易松口,因为天生的母性会让她对谢臻凉备加怜惜;若谢臻凉虽不是她的亲女儿但眼睛完好,她没那么容易松口,因为,谢臻凉生母的身份再怎么低贱,也是相府的庶女,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她身为当家主母,不能随意地让他人带走,让外人说闲话。
可一个眼瞎的废物庶女?和一个卑微奴仆没太大区别。
出身不凡、血脉高贵又有什么用?一文不值的废物如何让人高看一眼?
宫里出生的皇子有了残疾,待遇还不及一位高官大臣家的庶子,若是位公主,处境只怕更凄惨,更何况谢臻凉只是一名朝廷要员的女儿,生死真的不值一提。
若非谢重对她诸多保护,她也不会顺利长到十四岁。
而倘若谢臻凉日后真出了点儿事,那正和赵曼的意。就算谢重回来,她也不惧他的责问,只需推脱说三皇子意图抢人,她拦不住,再加上十一皇子对她有兴趣,也许接触多了能成就一段好姻缘,她也是为谢臻凉好,要找说辞,她有的是。
“魏嬷嬷,你悄悄跟过去看看,有紧急的情况再回来禀报。”
“老奴明白。”
赵曼不确定谢臻凉是否会乖乖就范,若她不肯和夜非离离去,她这个做母亲的在旁边干看着说不过去,但要说帮她?这不可能!
……
静水院里,一颗绿葱葱的高大树下放置着一张软榻,谢臻凉懒洋洋地侧躺在上边睡觉,温和细碎的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光影斑驳,佳人静美如睡莲,如诗如画,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屏息凝神,生怕弄出什么动静唐突了她。
一只身穿暖橘色小褂的干净有型的白猪,踩着小碎步,不停地在她睡着的软榻周围绕圈,一圈接着一圈,乐此不彼。
舒玥和绿芙在远处,笑盈盈地瞧着白八犯傻。
突然——
“二小姐!”
院门外响起一道模糊不清的叫喊,因为隔的有些远,声音不大,却是打破了这一片宁静。
舒玥起身去看,绿芙不悦地跟上,白八立刻停下自己的绕圈行为,两后腿蹬地,两前腿搭在软榻的边沿上,黑豆小眼儿紧盯着谢臻凉的睡颜:女主子,起来起来!一起玩儿啊!
终于,在它眨了十次眼睛后,谢臻凉不负它望的睁开了眼,妩媚撩人的眼型,漂亮的双眼皮下剔透如黑羽的长睫扇动,灰白的瞳孔无神,双眸眼尾处各延伸出一抹均匀的粉色,如精心拿着膏脂抹上去的一般,鼻梁秀挺,饱满润泽的粉唇天生弯着微笑的弧度,暖人心弦。
她撑着身体起来,却未完全坐起,乌黑发亮的青丝自她倾斜的背部滑落,垂落在塌上,面上是大梦初醒的慵懒神情,不动不言地呆望着一个方向。
原来就是白八眨了十次眼等她醒来的功夫,夜非离带人闯进了她的院子,眼下正朝她这里走来。
合身的青袍精心裁剪,完美衬托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头顶青玉冠,长发半束半散,唇边含笑,负手而来,儒雅风流,俊逸潇洒。
夜非离走近,看清谢臻凉的容颜,明显一愣,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脑中猛然浮现几句赞美女子容貌的诗句,正欲脱口吟出,眼前一花——白八出其不意地发出了凶猛的攻势。
闯进来的男人!一定对它的女主子不怀好意!
白八的速度很快,夜非离的功夫也不弱,迅速躲过,没让它伤了自己,自己当然也没占到便宜。
白八的脾气暴躁,而且容易冲动,但它并不是一只莽撞没脑子的猪,它是一只懂事且聪明的猪,感受到夜非离并不是它能随便就打趴下的人,立刻掉转头,跑到谢臻凉脚边,仰头瞅她:求安慰,你看我差点受伤了;求夸赞,你看我吓退了想欺负你的人。
谢臻凉摸了摸它的头,缓缓露出一个淡笑,在软榻上坐正,“你是谁?”
舒玥和绿芙一左一右站在了她身边,目光抵触地看着他。
夜非离从白八身上收回了眸光,心中更是肯定谢臻凉和澹台无限的关系匪浅,因为白八他见过,是澹台无昭身边的爱宠,力气巨大无比,速度如风,称霸秋菱山的神兽,而眼下却出现在了谢臻凉的身边,且对她表达了最大的善意。
“朝辰的三皇子夜非离,夜非秋是本殿的皇弟,二小姐应当不陌生。他性子别扭,抹不开面子来找你,就托本殿请你到使馆见一见。”
夜非离说着,淡淡瞥了眼身后引路的小丫头,她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谢臻凉行礼,“二小姐,夫人同意了您与三皇子一同出府,您放心去吧。”
谢臻凉轻哼一声,纤细黛眉一挑,嗓音清冷,“毒尊者是他师父,也是我得罪过的人,换句话说,我们间接的就是敌人,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没什么好见的!三皇子回去吧,不然……被我扫地出门,可就真的不好看了。”
夜非离没料到谢臻凉会如此不留情面,却也不怒,细细打量她淡然倾城的脸庞,狐狸眼中映着她的倒影,“二小姐性情中人,本殿欣赏,既然无意见秋儿,那么……本殿以自己的名义,邀二小姐后日前去嘉王府参宴,二小姐可愿意?”
112 后日,记得来
谢臻凉看夜非离的架势,就知道他是冲她来的,可他们二人这才第一次‘正式’见面,犯不着有恩冤情仇,唯一能让他们有交集的人是夜非秋,他上门来,也的确拿这个当了幌子,显而易见,夜非秋将她的事告诉他了,指不定还将她和澹台无昭的关系作了什么分析和描述,所以,她这个与他们目的并不相关的相府二小姐忽然就有了份量。
澹台无昭曾透露给她,夜非离来京的目的与毒尊者有关,但他将自己牵扯进来,只怕也和自己有关,至于怎么个相关法……呵,只怕很快就知道了。
嘉王府的宴会么,还特意来邀请自己,妥妥的鸿门宴啊。
“宴会在后日?”
谢臻凉平淡地问了一句,而自她沉默起就一直望着她的夜非离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又道,“只是小宴,请帖只有一份,后日本殿与秋儿亲自来相府,二小姐戌时准备妥当等候就是。”
谢臻凉心下好笑,服务这么周到,是有多巴不得她去?他国两位皇子亲自来相府接一个眼瞎的废物二小姐,传了出去,京中定是流言四起,指不定多难听的话都出来了。
一手曲起撑在身侧的塌沿上,掌心托腮,谢臻凉散漫地倾斜靠着,黑羽般的长睫垂下,不待见他的意思,无声表达地再清楚不过,“后日可不是个好日子,世子夜观天相,那日会下瓢泼大雨,雷电轰鸣,出门容易被雷劈,他自己断不会举办宴会,若是其他人举办的,呵,我也没兴趣,三皇子离去吧。”
谢臻凉这话的前半段是自己编的,自上次在竹林分离,就再没见过澹台无昭,在夜非离眼中,自己和他几乎绑定了,她不介意再将他们的瓜葛描重一点,她对嘉王府要办宴会的事一无所知,这么说,也是不动声色地将话头撤到嘉王府的宴会上,从夜非离嘴里多了解些情况。
这场鸿门宴,她是一定会去的,而如何去,不能是他人摆布,必须由她自己决定。
夜非离嘴角一抽,儒雅英俊的面上笑意也僵了僵,“二小姐,后日是个好日子,晴空万里,哪里来的雷?昭世子只怕是在逗弄你,不让你外出。后日的宴会是嘉王爷举办,特意为本殿和南跃渊王爷接风洗尘,只是他个人的好意,与昭世子无关,去了嘉王府,也许能见到他……二小姐,也不动心吗?”
呵,这是将她当成爱慕澹台无昭的女子了,可以,没毛病。
谢臻凉很不给面子地摆了摆手,“舒玥、绿芙,送三皇子出去吧。”
被她驱赶,夜非离倒也不觉得难堪,只眸色微沉,幽幽开口道,“本殿诚意邀请二小姐,可你似乎是误解了本殿的好意,怀疑本殿居心不良……秋儿曾提起,那日昭世子已经答应将毒尊者放出来,是你阻拦,硬要延后三日,想必你和毒尊者有过节……与其担忧他出来找你的麻烦,倒不如直接结果了他,若二小姐真有这样的打算,那本殿……必全力相帮。”
夜非秋那日在夜晚,将来启尚京城后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夜非离,夜非离凭他转述的谢臻凉与澹台无昭的三言两语,判断得出,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并不牢靠,谢臻凉更像不得已才屈服于澹台无昭的样子,他们二人究竟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