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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菜品没有动过，只是凉了，不比刚上桌时的温热可口，你若……”
“无碍，我不讲究。”
谢臻凉打断了他的话，看了一圈桌上的菜，又抬眸看他，“那我不客气了。”
墨沉霁淡笑，“你随意。”
谢臻凉是真的饿了，吃得香，吃得快，但这不影响她吃相好，反倒墨沉霁，吃得不多，早早停了筷子。
谢臻凉还在吃，墨沉霁在旁随意找了个话头，“圣上赐婚，谢大小姐的婚事已定，二小姐也快了吧。”
“嗯？”
谢臻凉夹菜的空隙，疑惑地发出一个音节，不解地看他一眼。
墨沉霁有些意外，“你还不知？”
“我出府去了。”
“圣上的赐婚圣旨两个时辰前到的相府，谢大小姐被赐婚给七皇子，为侧妃。”
“嗯？”
谢臻凉眸色微动，一下放下了筷子，含笑问他，“侧妃？相府嫡长女做妾？以她的身份，若进宫给皇上做妾也就罢了，但，一个皇子，妾位……低了。谢琼华接旨了，没闹？”
墨沉霁颔首，漆黑如夜的深眸认真看着她，缓缓一笑，“是，她平静地接了旨，赵夫人也未多说什么。三个时辰前，赵夫人和谢大小姐进了良淑宫，听闻，赵贵妃与二人说了半个时辰的体己话，而且……这道侧妃的圣旨，也是她求的。”
谢臻凉一愣，“你是说，她去求婚旨，让谢琼华做侧妃？”
“是。”
“她若有意联姻，给谢琼华正妃之位不是更有诚意，侧妃……她倒不怕谢琼华和赵曼不满，日后生出二心……赵贵妃难道还许诺了别的？”
“不知。赵贵妃城府深，一向不做愚蠢的事。”
谢臻凉点头附和，摸着下巴思索，到底有什么目的眼前还无头绪，还需日后再看，及笄礼的事，谢琼华也算得罪了赵贵妃，欲算计她不说，还让相府蒙羞，赵曼这个主母丢尽脸面，她脸上也无光……这侧妃之名，不会是她故意的吧？
谢臻凉甩掉这些思绪，慢慢抬眸，她来找墨沉霁的正事还没说呢。
“马诗云与你表妹的死脱不了关系，谢琼华与我水火不容，她们的外祖家都是武威将军府，我想，我们有理由，结个盟。”
墨沉霁的墨眸中乍现一抹光彩，爽快一笑，“谢二小姐所说，正是我所愿。”
谢臻凉挑眉，结盟达成比她想象中容易，墨沉霁这个人也出乎她意料的痛快，粉唇一勾，话语铿锵，“击掌为誓！”
墨沉霁看向她伸出的嫩白掌心，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两掌相击三下而分！
“我有一事好奇，你如何得知我表妹的死与马诗云有关？”
谢臻凉目的达成，正欲告辞，突然听见墨沉霁这一问，倒也不遮掩，“那日在景明书院的紫竹阁，我闻到过一种奇异的香味，那香味逾盛的时候，马诗琪情绪不对，尖叫一声跑了出去，我猜，她的反常大抵跟那香脱不了关系，但阁内的香味，闻到的不只她一人，我们却无事，后来我仔细回想，马诗琪的身上也有一种特殊的味道，两种香味混合，也许才有让人神志不清的效用。”
“有人要害她这点无疑，但那个人是谁我也不好猜测，直到七八宴上，你突然对马诗云倾诉爱慕之心，搅黄了她的赐婚，我才有些头绪，但你也有可能，是在针对九皇子。直到前几天，我见了马诗云，提及马诗琪的死，她的反应可不像与这事无关的样子。来找你结盟之前，我也并非绝对的肯定，但看你刚才的反应，应该八九不离十。”
谢臻凉很有耐心地说完，但她没说的是，马诗琪跑出去后，就撞见了嘉王爷澹台礼，而澹台礼似乎不愿被人发现，所以才要杀她灭口，如果这才是马诗云准备的杀招，那么，马诗云要么是个心智过人、非同一般的女子，要么她背后还有人。
一国王爷隐藏行踪，却能被一个深闺女子得知，并设了一个圈套，引马诗琪撞见他，并借他之手杀掉她，不说这其中多少环节需要仔细推演，单凭得知澹台礼的隐匿行踪，就不是一件普通闺阁女子能知道的消息。
谢臻凉在马车上与马诗云接触过，可以断定，她不是有这等本事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背后，有人，而且，那人，只怕权势滔天。
一个权势滔天的人物为什么又要杀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姐？
呵，只怕，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她唯一能肯定的是，那人的目标，绕不开镇国将军府。
当然，事情还有另一种解释，那就是，马诗琪撞见澹台礼纯粹是意外，而马诗云准备的杀招也许是别的，只是还未来得及施展，就被澹台礼抢了先。
若真是这样，那事情就简单了。
马诗琪死亡的真相，谢臻凉不感兴趣，她也不会操心这么多，那是墨沉霁要做的事，她只需找到一个目标一致的盟友就可。
“二小姐聪慧。”
墨沉霁由衷地赞叹，并非恭维。
谢臻凉耸肩，转身摆手，人已经朝门外走去，“我该回府睡了，回见，盟友——墨公子。”
“谢臻凉。”
谢臻凉脚下一顿，墨沉霁第一次叫她全名，回眸，“还有什么事？”
墨沉霁久久开口，“你的眼……是澹台世子治好的吗？”
那日七八宴上，她虽蒙了面纱，他还是认出了她，她打着澹台无昭的名号参宴，他便猜测，她与他，只怕不是陌生人，而眼下，她眉心已再无蛊虫存在的迹象，眼睛应该已经好了，而治好她眼的人……是他吧。
谢臻凉这才想起他另一层神医的身份，淡淡一笑，“暂时替我保密，墨公子。”
墨沉霁得了确定答案，心中的侥幸烟消云散。
澹台无昭对她太过特殊，未必……是好事。
095 恭喜啊，侧妃
圆月当空，黑夜沉沉，离启尚京城最近的一处驿站里。
楼内三层的一间普通房内，摆设布局简单到寒酸，而床塌上铺的床褥却是花纹繁复、柔软顺滑，一床质地轻薄却格外保暖的被子叠得整齐放在一角，照明用的也非一般的烛火，而是颗颗成色上好的夜明珠，房内的光线异常明亮。
木窗大开，一人倚在窗边吹风，肩上披一件青色外袍，里面白色长衫松垮，夜风吹拂，领口随之摆动，白皙肌肤若隐若现。
夜非离忽而举起手中拿着的一小坛酒，凑到嘴边灌了一口，他神态惬意，一双狐狸眼半眯着，朦胧慵懒，望向并无美景的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夜非秋已在夜非离身后站了许久，自知连累了他，而他没有斥责过自己一句，心中难安，从来到这驿站后，就默不作声地陪着他。
“诶……秋儿，三哥不怪你，没有你，澹台无昭也会用别的法子，眼下的处境在三哥意料之中，他是什么人，三哥比你清楚得多，一次……不可能得手。”
夜非离含笑低语，仰头喝了一口手中的酒，又猛地伸过去递到夜非秋面前，豁达从容，语气豪迈，“喝了，就当你给三哥赔罪了！”
夜非秋知他真的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后，心中好过些，亦轻松一笑，毫不推辞地接过，一口灌下。
“三哥……倒也不算毫无所获，总算知道了消失多年的师父在哪里，澹台无昭竟敢将他秘密关押了，可恶！”
夜非秋恨得咬牙切齿，怪只怪他当日太愚蠢！轻易相信了他的谎话！
夜非离闻言，摇头失笑，这个单纯的弟弟……澹台无昭这人，即便是放消息做诱饵，也不可能真的让这个消息对敌人有用，毒尊者在嘉王府，他一早就打探到了，所以才秘密潜入京城，这消息……就是个废的，用在秋儿身上，倒还有别的用处。
夜非秋见他反应平淡，迟疑问道，“三哥是早就知道了？”
夜非离点头，又缓声道，“知道人在嘉王府，救出来可一点不容易。”
他见此有些失望，低头垂眸，忽而，他又抬起了脸，眼中的喜色亮得惊人，却又不知怎地，那喜色生生顿住，神情慌乱又纠结，再次低下了头。
谢臻凉和澹台无昭应该关系匪浅，比起他，她容易掌控得多，可……真要告诉三哥么……
他的神情变化自然逃不过夜非离的眼睛，沉了眸色正要问，一人推门而入。
“主子，打探到一伙南跃国渊王爷的人，正往京城方向赶来，似在沿途跟踪一女子。”
夜非离闻言上了心，眼中满是兴味，“继续盯着，有消息及时来报。”
“是，主子。”
人退下了，夜非离的眸光又落在了夜非秋身上，而夜非秋……内心依然在挣扎。
……
第二日，相府静水院。
谢臻凉歪在躺椅上，一边吃着绿芙剥好的瓜子仁，一边听舒玥弹琴，还不忘夸二人的手艺、琴艺好。
一名身着绿色衣裙的小圆脸婢女小跑进院内，四处望了望，看见阴影处的三人，面露喜色，加快跑了过去。
“见过小姐，舒姐姐好。”
她行过礼后，望着舒玥欲言又止。
“草儿直接说吧，不必避讳小姐。”
谢臻凉‘看’着舒玥，她回以一笑。
“小姐，奴婢方才瞧见，大小姐的贴身侍女春琴姐姐，又悄悄出去了。”
谢臻凉一听，慢慢坐直了身体，“她走多久了？”
“嗯……奴婢跑得快，猜着她应还没走出府门前的那条街。”
谢臻凉一挑眉头，打量着眼前活泼机灵的丫头，轻柔一笑，口吻调侃，“以前做过跟踪人的事没？”
草儿圆眼一亮，声音脆亮，但刻意压低，“不满小姐说，奴婢原是兰姨娘院子里的人，她身边的林嬷嬷曾让奴婢做过这事，小姐想让奴婢去跟春琴姐姐吧！”
谢臻凉很是满意地点头，“没错，记着，人跟丢不要紧，但别被她发觉。”
“奴婢明白，小姐放心。”
说完，急急忙忙跑出了静水院。
舒玥见人走了，看向谢臻凉温声开口，“小姐，她名叫草儿，因一年前失手烧了厨房，惹怒了林嬷嬷，被她赶了出来，后又被魏管家安排到静水院里来了，我瞧她会些身手，人又机灵，对小姐也忠心，就派她暗中盯着西侧门。”谢臻凉笑眯眯地，“人不错。”
院门外忽而传来轻微的动静，舒玥做的位置，隐约能瞧见，被两名守卫拦下的几人。
淡然含笑的神情一敛，“小姐，院门外是大小姐，被相爷派来的护院拦住了。”
“哦？”
谢臻凉转头望去，正是谢琼华以及她身后的两个婢女，夏棋、秋书。
“绿芙你去说一声，放大小姐进来。”
绿芙虽不情愿，但绝不违抗谢臻凉的吩咐，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莫大哥，莫二哥，小姐说了，让大小姐进来。”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让开了位置。
谢琼华被这二人冷脸挡了许久，面上却毫不见怒意，反倒宽和大气一笑，带着夏棋和秋书，盛气凌人地走了进去。
“父亲给妹妹的人真是尽忠职守，我要羡慕死了，怕也不止我，府上的小姐们就没有不羡慕的，十几年了，府上的人都知道，父亲从不关心这后院任何事任何人，唯独妹妹，独得父亲的宠爱和青睐。”
谢琼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