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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重眼神一沉,双手猛然攥紧。
她,早该被血戈卫抓走审讯,下毒毒害九五至尊是诛九族的大罪,但因她背后站着北灵简郡王,未免打草惊蛇,皇上和他只得按兵不动,可幽纵为何突然传来这样一句话?莫非……澹台无昭回来了。
“理由。”
谢重嗓音沉郁。
幽纵回道,“荣悦郡主已到达北灵,平安无事,机缘巧合得北灵帝君偏爱,主子也与北灵帝君达成协议,简郡王……北灵帝君自会处理,这边简郡王的探子和人手也会派人过来相助铲除,韩氏已不足为惧,贤王爷可放开手脚去做!”
小仙在给启尚这边的人手传信的同时,也在给澹台无昭的信上说明了谢景琢所有的打算,启尚、南跃、朝辰的部署,一一透露给他,谢景琢毕竟身在北灵,这三国的事也是鞭长莫及,由澹台无昭掌控全局是最好的选择。
空山鸟飞行速度最快,带来的消息也最快,澹台无昭最先得到,可尽快部署。
谢重听闻幽纵的话,惊地站了起来。
无论是谢臻凉的,还是澹台无昭的,哪一件都是好消息。
让他心潮澎湃的好消息。
“你们主子可是回来了?”
幽纵垂下眼,神色如常地道,“没有,这是主子传回来的消息。”
谢重没有多想,也没有怀疑,绕过书案,“本王这就进宫与皇上商议,请幽大人随时待命。”
幽纵回应,“贤王爷放心。”
韩氏已是必死无疑,可在让她死之前,必须逼问出明安帝所中之毒的解药,而寒刃统领的血戈卫,这次也必然要大换血,虽然为除寒刃,明安帝已经筹备了近半年,瞒住他,命血苍秘密整合清理血戈卫内部,但此时真的要除掉他,还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血戈卫怕是要分崩离析。
只因,一直以来,明安帝以防让他警觉,暗地里所有动作皆是小心翼翼,未敢有大动作,事到如今,忠于血苍的人也才近四成,与寒刃的六成人数相比,完全处于弱势,幸好有澹台无昭的冥间在,明安帝仍有致胜的底气。
……
谢重乔装打扮一番后,命替身待在书房,一个人悄然离开贤王府。
书房的房顶上,站立着一名白袍飘飘的男子,墨发随风而舞,杀伐凌厉,俊美不似真人的面庞上,艳丽润泽的薄唇紧抿,金瞳粲然生辉,锋利冰冷,一身凉薄蚀骨的尊傲气息,如万年冰川,威严骇人。
他淡薄的视线尽头,是谢重远去、已经如黑点的身影。
幽纵从地面飞上房顶,于澹台无昭身后单膝跪下,诚挚尊敬道,“主子!您的命令已传达!”
澹台无昭未有言语。
幽纵习以为常地陪站,陪着自己的主子吹夜风。
不知过了多久,澹台无昭侧身,吩咐道,“近日注意贤王府周边的异动,在谢重身边增派人手,务必保护他的安全……你要面对的,是云天境君破的人。”
幽纵听言,脸色瞬时凝重,肃穆冷静地应声,“是,主子,属下定不辱命!”
若是半年前的他,面对云天境的敌手,他必不会有信心应下,可在进入冥间后,在近半年的磨练后,他才知道自己的认知是多么可笑!
冥间真实的势力和能力,已超过他的认知,绝非任何一国掌权者的地下势力能比。
冥间内,由主子亲手培养出来的那支神秘力量,是他们所有冥间人的向往和敬仰!即便是云天境的高手,亦有一战之力!
而他何德何能,得了主子的赏识,暂时统领冥间,才有了能调动他们的权利!
幽纵一想到能与他们并肩作战,便热血沸腾。
澹台无昭淡淡的嗓音响起,“找爷找到镇国将军府的那两人呢?”
幽纵思虑一瞬,回道,“墨公子允许他们住下了……安顿下来的姚行用灵鸽传了一封信出去。”
澹台无昭无言沉默,无喜无悲,看了一眼被云雾遮挡住的弯月,宽袖一挥,脚下一点,踏风而行。
丢下一句话,“青傲带到冥间的君若水,回去部署——天衣无缝地放她走。”
“是,主子!”
幽纵字字清晰地应声,弯身相送。
418 太子南皓宸
翌日一早,墨沉霁醒来,穿戴整齐后,暗卫回禀了谢重连夜进宫的消息。
墨沉霁背负双手站在廊檐下,眸光落在院中的花花草草上,漫不经心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属下只看到幽纵进入相爷的书房。”
墨沉霁闻言,视线倏而一凝。
幽纵深更半夜找贤王爷,是澹台无昭的命令无疑,只是什么事情需要他连夜进宫见皇上……
“昭世子可是住在了贤王府。”
“没有。”
墨沉霁挥手让人下去。
眼眸轻抬,望向远处,神色悠远,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墨沉霁终于有所动作,转身,欲进入书房,忽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墨沉霁看清男人面容,没有太过惊讶,淡然地向他走去,略去寒暄,直接道,“听说贤王爷连夜进宫了,你当知道为什么。”
澹台无昭瞥了他一眼,转身往他的书房走去,毫不客气地占据了里面最舒服的位置,凤眸上挑,魔魅凉薄,“上茶。”
墨沉霁浅笑,让下人沏上他最好的茶。
掀袍坐于澹台无昭对面,“怎么回事?”
澹台无昭避而不答,冷漠冰寒的眸光落在窗边的棋盘上,“来一局,赢了,爷就告诉你。”
墨沉霁神色间闪过一丝微讶,唇边勾起的笑容浅薄,笑意未达眼底,起身相邀,“还请昭世子高抬贵手。”
……
姚行和红珠本是来见墨沉霁,没想到澹台无昭竟然在书房和他下棋,不许任何人打扰。
红珠柔和一笑,“少主子竟然回来了。”
姚行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早已料到澹台无昭会回来一般,自然地牵过红珠的手,往一旁的凉亭走去,“我们在外面等。”
可让姚行没想到的事,他们这一等,就从清晨等到黄昏,里面的澹台无昭和墨沉霁丝毫没有结束棋局的意思。
红珠坐在他身边,头靠在他肩膀,双眼紧闭睡得安稳。
姚行的目光一直望向墨沉霁的书房门口,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塑般。
院内一片安静祥和。
忽地,有急切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姚行神思一动,望了过去,只见一名管家装扮的人急匆匆地走到了书房门口,通禀道,“公子,皇上急诏,宣您进宫!”
门内,墨沉霁听闻管家的声音,落子的手一顿,棋子一气呵成地收回,放回原位,抬起脸庞,笑看着对面的澹台无昭,“这局棋先搁着,等我回来继续。”
墨沉霁说罢,站起身,临走还看了一眼棋盘,心中有些意犹未尽,早已忘记自己答应澹台无昭下棋的初衷了。
至于明安帝的入宫急诏,他并未将其放在心上,云淡风轻地带管家离开了自己的沉风院。
姚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轻柔地将身边的红珠抱起,放在一角靠坐,倚在了红柱上。
红珠睡得极沉,毫无所觉。
姚行走至墨沉霁的书房门口,两边侍卫没有阻拦,他顺利地走了进去,见到了屈膝靠在软榻上的澹台无昭。
他侧脸看向窗外,周身流转着疏离冰寒的气息,高高在上、天命尊贵。
姚行未敢走近,在几尺远外的地方站定,唤了一声,“少主。”
澹台无昭缓缓偏过头,精致如画的眉眼睁开,骤然锋利如刃,滔天威慑似能吞噬一切。
“你再说一次!”
扑面而来的压迫气势,让姚行手脚瞬间紧绷,面上却看不出什么异样,从善如流地改口,“昭世子!方才是我冒犯,还请世子恕罪!”
澹台无昭狭长幽暗的凤眸危险眯起,神色暗沉诡谲,完美无可挑剔的面庞展露出让人心惊动魄的阴暗美。
一眼沦陷。
姚行的心神被冲击得不稳,好似有一柄刀子在扎他的心,霍然垂下了头。
“占九歌何时能找到这里。”
澹台无昭冷硬的声音响起,姚行心间一个激灵,迅速开口,“不出半月。”
澹台无昭一身尊贵霸道的气势敛去,金眸慵懒,上挑的眼尾细长冷魅,如妖魔般蛊惑人心。
“半月后,若爷见不到占九歌,爷会你和那个女人的命。”
姚行眸色沉沉,抬起视线看向澹台无昭,坚定道,“若半月后占先生未来,我等悉听尊便。”
……
皇宫。
墨沉霁候在殿门外等待明安帝的传召,一片安静中,忽然传出一丝微弱的声响。
墨沉霁抬头看去,本以为是明安帝的贴身内侍引他进入,却不想看见了当朝太子——南皓宸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袭简约的褐色衣袍,少了几分太子的华贵隆重,通身气度却多了几分厚重威严。
身形清瘦了些,一双眼睛一如既往的阴郁,不笑时总让人不寒而栗。
他面对墨沉霁,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墨公子,随本宫来。”
墨沉霁施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亲自出来,让微臣受宠若惊。”
南皓宸神色未变,沉声道,“免礼。”
南皓宸的视线定在他身上,眼神阴郁倨傲。
神医谷主……真是让他大吃一惊的身份!
若非父皇今日告知他实情,他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南皓宸心绪愈发暴躁,嘴角不明显的笑容也阴冷下来。
墨沉霁何等敏锐的人,自然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敌意,却故作不知,礼数周全地提醒,“太子殿下,您请。”
南皓宸扫了他一眼,冷冷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墨沉霁雅致的笑容未变,一派温润俊朗。
两人一前一后,一阴郁一温雅,对比太过太明显。
两三年前,南皓宸安插在镇国将军府的人传回来一道消息,墨沉霁背后似乎有一小股势力,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只当小打小闹而已,难成气候。
正巧他在思忖如何击垮武威将军府,想起他的姑母正是马御史已故的原配夫人,只留下一个嫡女马诗琪,他对这唯一的表妹颇为照顾,而马诗琪的‘嫡妹’,正是马诗云,她的母亲便是马御史的继夫人,出身武威将军府。
马诗琪和马诗云素来不和,遂心生一计。
他让南皓北故意接近马诗云,对她体贴入微,却也若即若离,将她迷得神魂颠倒,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而就在半年多前,他忽而得到在外游山玩水的澹台礼会提前进京的消息,而他进京的那一日,正是景明书院大比的日子,他秘密潜入了紫竹阁。
他急忙命南皓北暗示马诗云对马诗琪下手,南皓北当时已将马诗云掌控在手中,他不必解释缘由,马诗云就肯为他做任何事情,听他的命令行事。
南皓北让马诗云做的事有两件,一,在马诗琪和她的婢女身上下引灵香;二,将马诗琪引到紫竹阁。
第一件事,她只需近距离接触马诗琪和她婢女的衣裙就可以做到,而第二件,无需她引诱马诗云,马诗云自觉就去了紫竹阁。
而南皓北早一步命人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