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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离开,但也退一步——她的贴身婢女留下,扮作你母亲,代替她的作用成为我掌控你的筹码,同时,本境主也退一步……知道她当时要本境主答应她什么吗?”
站在君破身后的君钰,心提到了嗓子眼。
冰凰双拳攥紧,青筋凸起。
红珠也无力阻止。
“她在知道你被本境主带回来的情况下,既不是要本境主放走你,也不是要保全你的性命,而是要保她的丈夫、嘉王爷澹台礼的性命,让本境主不得对嘉王府出手。”
“哈哈哈,你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却毫不犹豫地放弃你!即便预想得到你未来的日子如坠地狱,艰难痛苦,却还是抛弃你!抛弃得果断干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残忍的真相来得如此快。
红珠已不忍去看澹台无昭的神情,就连青傲眼底也充斥着冷凝之色,杀机毕露。
冰凰头垂得很低,看似平静,心中的怒火已濒临爆发!难怪,君破明明已经平定凤千山死后的混乱局面,却仍旧迟迟未对嘉王爷动手,亏主子特意派了人暗中保护他,这简直……是个笑话!
君钰唇角紧抿,整个人紧绷得宛如冰雕,他身后的君岭毫不顾忌地大声冷笑,“原来是个被抛弃的可怜虫,真是可怜!你就不该存活于世!安分地做父君手中的杀器,还能有几分价值!哈……噗——”
笑声戛然而止,一口腥红的鲜血喷出。
君岭愕然,不敢置信地挪动了下眼睛,朝下方看去,灿金的锁链穿胸而过!
如此锋利而刺眼的金色兵器,除了澹台无昭,没有第二个人用。
君岭‘轰’地一下被恐惧淹没,没来得及悔恨,人已然倒下,死不瞑目。
站在他近前的君毅,脸色发白,手脚发颤。
君钰心中冷漠,活该!
君岭的死让人猝不及防,君破望着没了气息的他,只觉荒诞!
怎么会……澹台无昭明明不足七成功力,怎么会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杀了他!
君破心猛然一沉,他还是小看他了吗?他的实力或许超过他的预想。
回头,对上澹台无昭的面容。
他平静得让在场所有人心惊。
浅金凤眸冷寒深邃,面色一如往常,丝毫没有失去冷静,变得疯魔。
仿佛被亲身母亲抛弃的不是他,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刚才的狠手,似乎不是因为君岭激起了他的怒火,而是他在惩戒他的冒犯。
看着情绪深沉稳定的澹台无昭,冰凰大大松了口气。
青傲冷峻的神色中露出一丝欣赏。
红珠眼神复杂,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因为君破说的都是事实,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
死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儿子,君破没有什么伤心之意,探究的视线落在澹台无昭面色上,嫌方才的刺激还不够,又道,“你不但被亲生母亲抛弃,还……父不详。”
君钰忍不住喊出声,“父君,这……”
澹台无昭眉锋微动,狭长幽深的凤眸里浅金光泽锐利得刺眼,他绯红薄唇一勾,竟是笑了,冰冷低哑的音色飘渺得耍八迪氯ァ!�
红珠垂下眼,抢在君破前面开口,“当年的事太过复杂,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主子当时失忆,听了流沁王的命令,嫁给了嘉王爷,两人是有过真情实意的,她不会背叛嘉王爷……”
红珠停顿了下,隐晦地道,“只是后来有一次,主子被另一个男人逼迫……不久后,主子怀了你。”
君破冷傲讽笑,“她怀孕是真,可肚子里的种到底是谁的,呵……谁知道!”
澹台无昭闻言,无怒无悲。
君破所言不过是证实了他的猜测是真罢了。
是真就是真,于他而言不痛不痒。
没有母亲如何,父亲不详又如何,他这一生有那丫头就够了。
谢臻凉的笑脸在脑海里浮现,澹台无昭心里一软,想立即抛下眼前的一切去北灵见她。
倏而掀起眼皮,一双金眸璀璨耀眼,如玉的肌肤上渐次浮现血色藤蔓,盛开缠绕,磅礴的力量从中散开浮动,强烈的威压笼罩一方天地。
他不想浪费时间,速战速决。
君破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君钰的视线凝聚在澹台无昭身体的血色纹路上,神情无比凝重。
今日一战过后,云天境怕是大伤元气,而无昭,也绝不好受!他是死不了的怪物,可不是感受不到疼的怪物!血肉筋骨毁灭再重塑很好玩!?
君破冷静地感受着澹台无昭的力量,想法愈发坚定:不能再给他成长的机会了,这次……必须抓住他!他这样为力量而生的怪物,只能有被关进笼子,受他控制一条路!
“本境主奉陪到底!”
他话音一落,蛰伏在四周的人全部冒出头来。
君钰、君岭、君毅三人带来的全是手下最精锐的暗卫,其中不乏具有特别能力的人。
一共五人,自觉站到了最前面。
君破看了一眼黑影暗卫的首领,“下去。”
“是。”
君破打了个手势,数十个黑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离澹台无昭最近的位置,头戴面具,体型各异,神秘阴冷,周身充斥着一股死气,仿佛来自幽冥地狱。
澹台无昭漠然地扫视了一眼前方的黑影,金眸缓缓闭上,少顷,再次睁开——
金瞳泣血,红色诡谲!
于他身后,出现密密麻麻的虚幻残影,有人有兽。
人,是恶人,也是厉鬼;兽,是凶兽,也是阴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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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 结束
青傲回头,望向澹台无昭身后的幻影军团,震撼失声。
仿佛要撕裂空间的杀伐黑暗之气扑面而来,如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五感似乎在这一刻全部失灵,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想到了死亡,也唯有死亡。
青傲用仅有的一点清醒,闭上眼,伸手摸出随身携带的短匕,毫不犹豫地用力刺入自己的手掌。
剧痛让他瞬间回神,逃离心神中的魔障。
视野再次清明,他看见了最前方的澹台无昭,以及身旁站着的冰凰,冰凰脚边是晕倒在地的红珠,耳鼻间有鲜血溢出。
他清楚地听见冰凰开口,“主子,要她生还是死?”
澹台无昭没有犹豫,惯常冷漠低沉的声音变得阴寒魔魅,“带走,你们离开。”
他仿佛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却又有哪里很不一样。
冰凰很镇静,仿佛不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状态的他,“是。”
话落,扛起地上的红珠,转身对青傲道,“走!你留下只会妨碍我主子。”
“我明白。”
青傲不是看不清形势的人,更不会逞能,他感觉得出来,自己的一身修为,在澹台无昭所展现出的力量面前,渺小如尘埃。
他扪心自问,就算是他主子手下所有的天赐之人联手,也不一定能打赢此刻的澹台无昭。
他此时的状态太过逆天,很是邪门,能掌控如此力量,除去他自身的潜力,更多的……怕是君破的手笔!
早些年在北灵存在的禁术、邪术,钻研最多最精的,非君族莫属!澹台无昭能在无尽的摧残折磨下活下来,当真是命大!
君破怕是将他当作对抗北灵的最大杀器,可大抵也万万没想到,他当年精心培养的杀器,今日会成为他自己的克星!
青傲心下鄙夷冷嗤,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澹台无昭的背影,随冰凰迅速离开。
澹台无昭一身白袍,负手而立,耀眼的金瞳里此刻布满妖异的血红,酝酿着吞噬一切的黑暗。
阴风起,万物匍匐,杀!
……
漫漫长夜,此处的打斗杀伐从未休止。
君破的宫殿群全部倾塌,只留一片废墟。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片土地早已看不到原本的模样,也找不到原本的丝毫痕迹。
宫殿群后的蓬莱山深处一角。
参天古木林、旺盛的灌木丛似被巨力压倒在地,碾落成泥,不堪入目,原本盎然生机的土地此时一片荒芜。
澹台无昭站立在一处高耸树木的宽大绿叶上,白袍上滴血未沾,仅有穿梭深山时沾上的风尘雨露,如玉肌肤上的血色藤蔓已散去,肤色白得透明,散发着冰雪般的寒意,一双浅金凤眸睥睨孤傲,气定神闲。
站在远处对立面的人仅有君破和君钰,两人身形外貌犹为狼狈,君破左脸颊上被利器划开一道细长的血痕,几乎占据了半张脸。
君钰更是不堪,可谓灰头土脸,身上衣袍亦有几处破损,右臂的袖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利器割掉了,此刻整只手臂裸露在外,半点没有贵公子的形象。
君破此时累得喘不匀气儿,能站稳全凭着一股心气,他两眼紧紧盯着远处没什么大碍的澹台无昭,做不出任何表情,从心理到体力,皆是疲乏。
若不是担忧澹台无昭可能会出意外,被君破抓走,他早就昏厥过去了。
唯今活着的只有他和君破了,局面已经明朗,无昭若要安全离开,君破绝对留不住他。
可若他有心杀死君破,胜负还难说。
君钰眸光闪了闪,看了一眼君破,眉眼坚毅道,“父君,我先上!”
君破需要时间恢复内力,闻言默许。
君钰心下微松,正要动,忽然听见君破的传音入密:将他引入西北方向的天山池。
君钰微愣,些微不解,却也没有多想,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迈步上前,身形一闪,霎那逼近澹台无昭,澹台无昭极速后退,两人的身影眨眼间闪进后方茂密的深山古林。
君破淡定地感知着澹台无昭和君钰的气息朝西北方向移动,神色镇定,志在必得。
面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任何人都有弱点,谁也不例外,偏巧,本境主就知你的。
澹台无昭,你注定一辈子都拴在本境主手里。
……
君钰装模作样地和澹台无昭打了几下,待离君破够远时,停下,一脸不耐地催促,“你快走!”
澹台无昭停在他不远处,闻声侧眸看向他,“保重。”
君钰挥手,“快走,快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赶上来……”
澹台无昭冷漠转身,正要离开。
“等等!”
君钰忽然又叫住他,干脆利落地道,“他让我把你引向西北方向的天山池……”
澹台无昭转身的动作顿住。
他背对君钰,君钰看不到他的神情,继续道,“你也疑惑是不是?我猜他大概想利用那里的地形对付你……有功夫去那里仔细看看,兴许有不一样的发现,不说了,你快走!”
澹台无昭一直沉默,听他话音落下,正要动,君钰突然又喊道,“走之前别忘给我一下子!”
澹台无昭偏头瞥他一眼,一道掌风打向他的右腿,与此同时,脚尖一点,飞速闪离,“不会忘。”
君钰一动不动受了这一掌,凄厉地喊了一声,“啊——”
然后,顺理成章地晕了过去。
……
云天境内,隐蔽山林里,一处鸟语花香的山洞里。
昏迷着的红珠躺在一处宽大的草席上,冰凰站在洞口静默等待,青傲抱臂站在他对面,背靠岩壁,垂头闭眼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