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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臻凉一听，歪头问，“我睡了几日？”
“四日。”
谢臻凉一挑眉，玩味一笑，“带人来挑衅你了没？不说我的眼睛对他有用，单从我知道了那么多重大秘密的角度来说，他用尽一切手段也会抓走我……说不定，杀了我的心都有。”
澹台无昭眼瞅着她脖颈细白温香的肌肤，薄唇凑过去，亲了一下，心不在焉地道，“要让你失望了，他只是派了人监视院子周围，怂地不敢露头。”
谢臻凉察觉脖子上的那一亲，很是无语，想说什么最终没张口……算了！自己险些挂了，让他担惊受怕好几天，怎么就不能让他多黏一会儿了。
“哦。他是在等自己主子过来罢。”
出了这么大的事，已经不是青傲一个下属能处理好的。
“嗯。”应该是。
澹台无昭想了想，把方才想说、但因为迟了几拍，没说出口的话捡起来，“北灵人尊崇有特异能力的人，他们也叫天赐之人，但这份‘尊崇’，北灵百姓给的只是北灵帝君承认的天赐之人，得到他的承认并不难，只要你的能力非禁术。而数百年前，当时的北灵帝君曾整顿过所有的天赐之族，掌握不少邪恶禁术的君族第一个被灭掉……历时近一年的血洗后，所有的禁术销声匿迹，留下的天赐之族，受北灵帝君统治，不说造福百姓，但也绝不会为祸一方，北灵国内渐渐有了推崇天赐之人的风气，延续至今。”
谢臻凉听着听着，想了想，微皱着眉道，“禁术这种东西没有彻底杜绝罢。”
有光就有暗，有好就有坏，能力术法有正就有邪……禁术，虽然在北灵见不得光，不被北灵帝君所容，但不可否认的是，那绝对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即是力量，就有人会追求。
澹台无昭眸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眼底深处起伏着痴缠之色，嘴上不忘说话，“嗯……数百年的光景，在暗地里寻找禁术、修习禁术的人不少，尤其这些年，做法更为猖獗……你所说的吴赫，懂预知术和他是北灵吴家人的身份不一定就矛盾——很好解释，他的预知术是禁术，自然见不得光，死命遮掩都来不及，更不可能传出来。”
澹台无昭知道的这些事情，都是从凤千山嘴里撬出来的，他跟了君破不少年，又是一把年纪，知道的东西可谓丰富，尤其是关于北灵的一切，于他来说，甚是有用。
谢臻凉闻言，立即明白了，吴赫的预知术十有八九是禁术……呵。
她思绪转了转，缓缓笑起来，神色腹黑而狡黠，“真是要感谢青傲了，落在他手里这一遭，我也算因祸得福了……吴赫和现在的北灵帝君，大抵面和心不和，他知道密道却不上报是一宗罪，私学禁术又是一宗罪，我们只要给北灵帝君递个消息，怎么着也能让吴赫喝一壶！”
当然，如果现任的那位北灵帝君手腕够强硬，吴家实力弱，抵挡不住，那么博弈的结果，就是一个，吴家整个家族都完蛋了。
349 超出想象的在意
澹台无昭注视着神采奕奕的谢臻凉，什么也没说。
怎么做，全由她，只要她高兴就好。
谢臻凉注意到澹台无昭的沉默，以及他胶着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心下有些不解和诧异……他怎么了？
在澹台无昭怀里转个身，面对着他，沉静的眼眸，打量着他的面色。
澹台无昭望进她的眼睛，浅金的狭长凤眸，幽寒深邃，冷魅尊贵，内敛的气势巍峨如山，却又仿若深山古林缭绕的雾气，诡谲得让人捉摸不透。
他看着她的眼神凉淡，却已是他克制情绪后的最大的温柔。
眼底有着不明所以和迷茫。
谢臻凉眼睛一眨，轻快道，“你怎么了？”
澹台无昭听言，面色如常，镇定地抬手抚上她的脸，口吻漫不经心，“没事。你累不累？刚醒，再睡一会儿。”
谢臻凉心中疑惑更重了，挑眉轻笑，清冷温暖，像四月里的微风，“我不是还没喝药？”
澹台无昭摩挲她面颊的指尖顿了一下，朝外喊了一声，舒玥应声进来。
她手中托盘上的，正是谢臻凉要喝的药。
舒玥早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候在门外，就等澹台无昭让她进来了。
澹台无昭拿过她手中的药，而后，赶人，舒玥听言，神色如常地转身离开。
不料身后传来一道霸道冷漠的男音，“来看你家小姐的，给爷堵住，让他们明日再来。”
舒玥愕然地停下了脚步，小姐都醒了却不让人看望，这是个什么道理！？
她忍不住回身，想说点什么，但猛地瞧见澹台无昭喂谢臻凉喝药的样子，什么话都咽回肚子里了。
昭世子和小姐的相处，外人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舒玥脚下无声，快速地走了出去，走到门外，定了定心神，忽而笑了笑。
小姐没事了，昭世子总算又有了人气儿。
她这一生，永远都不会忘记，在谢臻凉昏迷不醒的这几日里，她是如何地胆战心惊、心力交瘁，不是因为害怕谢臻凉醒不过来，而是澹台无昭身上的戾气、死气、阴沉之气，实在太过骇人，她离得他三丈远，都觉得恐怖。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比这几日还难熬的日子了。
……
药苦吗？
当然很苦，苦地让人想晕过去死一死，可谢臻凉神色都不变一下，一口气闷了。
澹台无昭静静看着，眸色有些暗沉。
谢臻凉抬眸对上他薄凉明艳的眉眼，看清他幽深难辨的神色，愈发觉得他有些奇怪。
她皱眉，带着几分玩笑的意思质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醒过来你不高兴吗？难道……”
谢臻凉说着，似想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缓缓睁大了眼，“我虽然醒了，但身体仍有问题，难道，命不久矣？”
她话音未落，澹台无昭脸色一变，双手蓦地抓住她细弱的肩膀，眸光死死盯着她。
眼神阴冷、偏执、暴戾，控诉，种种情绪夹杂，而最深最大的，是恐慌。
肩上瞬间传来巨痛，谢臻凉不需想，也知定然青紫一片，她硬是没哼一声，咬紧了唇，垂下眸光……
她读得懂澹台无昭眼中的情绪，明白他此刻的心情……她终究，还是低估了他对她的在意，他害怕罢，害怕自己……死了。
如果，如果她死了，他会怎么样？
谢臻凉不敢去想，有些心慌，甚至紧张无措，她想着想着，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她的母亲在生下她没多久后，就去世了，而她的父亲，甚至没有抱她一下，就舍了命，追随而去。
谢臻凉咬紧了牙。
不知是因为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她身体心理都很虚弱，还是想起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父母，唤醒了她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又或是承受不住有朝一日她和澹台无昭可能生死相隔的悲伤，毫无征兆地——
她掉下泪来。
陷入某种极致紧绷的澹台无昭，被谢臻凉眼中的泪珠一刺，倏而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触电般松开了钳制她双肩的手，心中发紧。
将她小心地揽入怀里，轻言软语地开口，“弄疼你了……是爷不对，别哭。”
他带着想给自己一刀的后悔情绪，小心翼翼地抬手，去擦谢臻凉眼边晶莹的泪。
热泪落在他手上，烫在他心里，澹台无昭心里说不出来的烦躁，完全失了方寸。
谢臻凉终究不是脆弱的人，后面的眼泪很快憋住了。
她只是一时伤怀。
澹台无昭为她擦泪，擦地手臂都僵了。
见谢臻凉没再掉泪，他大大松了一口气，手臂的僵直也慢慢舒缓下来，他将谢臻凉抱在怀里，抬手放在她右肩，要褪去她单薄的衣裳，看看伤势。
一层单衣从肩头轻易地滑下，嫩白如雪的肌肤上，一块青紫痕迹触目惊心，澹台无昭全身一僵，脸色猛地一白，金眸里怒浪翻滚。
他在恼自己，紧紧盯着那片伤，没敢看谢臻凉的脸，一动不动，忘了动作。
谢臻凉靠在他怀里淡笑，抬手放在他胸口，是无言的安慰。
“没事，正好让我长长记性，别以为自己能力强就是天下无敌，得惜命。”
350 最后一次
谢臻凉这话绝对是真心话，有感而发，也带着安抚澹台无昭的意思。
他闻言，心口一柔，一低头，触及她的脸，忽然想吻她。
血液躁动而沸腾，压抑不住地想亲近她。
澹台无昭深呼吸一下，终究是记着她还有伤，眸光偏开，抬手遮了下她看自己的眼睛，装模作样地‘批评’道，“记着你今日说过她的话！再敢半死不活出现在爷面前……爷就将你拴在身边一辈子，哪儿都别想去。”
威胁的话说罢，他神色镇定冷漠地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塞子，手指匀了些药膏，细心地摸到她肩膀的伤处。
清清凉凉的触感，很是舒服，谢臻凉靠在他怀里，有些疲累地垂下眼睫，想起了什么，软声道，“我衣裳里的紫玉坠，你瞧见了吗。”
澹台无昭金眸里闪过沉色，不悦她醒来后一直惦记着乱七八糟的事，但想起自己把人弄伤了，斥责的话没脸说出来，耐着性子‘嗯’了一声，手中的动作不停，“我收起来了，也听罗娘说了原委。”
谢臻凉彻底放下心来，“你说，吴赫要紫玉坠和我，想做什么？”
澹台无昭没说话，手下轻柔地给她上药。
谢臻凉继而又道，“韩氏、苏白泽，都和北灵的人有牵扯，一个是简郡王，一个是左相府，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澹台无昭无言，为她的右肩上好了药，转而去碰她的左肩。
谢臻凉配合地侧了个身，接着淡声道，“不知道朝辰那里有没有北灵的人渗入。”
澹台无昭充耳不闻，面色平静漠然地按揉着她的左肩，狭长幽深的凤眸凉薄如冰。
谢臻凉也不在意澹台无昭不理她，仍然自顾自地说话，这次抬了抬眼，桃花眸明亮有神，将话头扯到了他身上，“云天境的事你都处理好了吗？没处理好的话，想必你还要回去……你打算在这儿待几天？”
澹台无昭上好了药，将药瓶封起，放在了一旁。
谢臻凉的双肩裸露，抹了药的伤处晾在空气里，索性屋内暖意融融，她这般衣衫不整，也不会受了凉。
澹台无昭的眸光，没有任何邪念地扫过谢臻凉脖颈和双肩处的片片雪白，扶着她的腰将她往床上压，谢臻凉诧异，甚至还有些不情愿，但她顾忌着胸口处的重伤，没有挣扎。
老老实实地被他按回了床上，乌黑如墨的青丝铺在枕头上，她平躺着，澹台无昭将锦被拉过来，盖到她身上，停在胸前。
澹台无昭靠坐在她身边，璀璨如阳的尊贵凤眸盯着她，不见喜怒，深沉如渊，性感优美的薄唇轻扯，终于开了口，宠溺而霸道，“闭嘴，老实歇着。”
谢臻凉瞧着他惊艳绝伦的面容，读懂他眼中的固执之色，一阵无语，醒了不让她讲话，简直不讲道理。
她睡了四天，已经四天没讲话了好吗！？
谢臻凉目露哀怨，不言不语，用眼神控诉指责。
澹台无昭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