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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钰一番话落,澹台无昭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薄唇轻启,声线凉薄,“凤千山的嘴撬开了?”
君钰闻言,整个人突然来了精神,容光焕发,面上露出一个邪气夸张的笑容,眼睛眯起来,“我那个三妹,两个月前,给父君传回了一封信,说她已经完成父君的命令,杀死了荣悦郡主……你说这事,真的还是假的?”
澹台无昭眼皮微掀,凛寒威严的金眸深邃霸气,让人不敢直视,语含警告,“少管闲事。”
君钰不满了,皱起眉,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这怎么行?那可是我弟妹,她的消息我当然要上心。”
澹台无昭眼眸冷冷一扫,缓步走近他,“爷的人,需要你上心?”
语气极淡的一句话入耳,君钰却想听到了恐怖的魔音般,‘蹭’地一下蹦了起来,退后好几步,和他保持安全距离,正色道,“你误会了,我是在为你着想,为你的后半生着想。”
澹台无昭仍然在逼近。
君钰心中不爽:看来谢臻凉这个人提都不能提,更不用说拿她调侃他了,现在是越说越错,他不赶紧说别的就是傻!
面上一扫菜色,忽而若无其事地朗然一笑,“算计了凤千山身死,你真是胆识过人,智谋无双!天下无人能及!”
“而我,替你办事做得滴水不漏,堪称英明神武!”
君钰拍马屁的同时不忘自夸。
澹台无昭无视,大步走过去,一身的冷气和煞气,似是很想收拾某人。
君钰笑容僵了僵,闭了闭眼,终于老实开口,“说了说了,凤千山都说了。”
澹台无昭停下来,眯眼威胁,“最后一次机会,再废话,爷把你脑袋摁土里!”
君钰揉了揉额头,小声嘀咕:急什么急,我又不是不说,这么久没见还不能寒暄两句,嘁。
“寻找紫玉坠和梅族后人的事,是我父君秘密下令让凤千山做的,至于目的么……”
君钰言简意赅地说罢,顿了顿,抬眼看向面前的澹台无昭,他偏过头,正沉默地看着窗外,璀璨凉薄的金眸神秘诡异,高深莫测。
周遭静下来,风过无声,屋内因着他,竟凭白地生出一种冷暗阴沉的氛围来。
君钰沉默良久,忽而试探地开口,“你急切地对凤千山下手,是为了谢臻凉罢。”
凤千山本不该这时候死,日后他还有大用处,这是他和澹台无昭早就达成的共识,但万万没想到,三个月前,澹台无昭忽然联系了他,传来的书信上,就是让凤千山死,且撬开他的嘴。
他百思不得其解,却压下心中惊疑,照做。
澹台无昭在兰庭小筑悠哉了三个月,他可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将杀死凤千山的任务完成的完美无缺,当然,在他死之前,问出了澹台无昭想知道的东西。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结果很好。
可他在事情进行的时候,不止一次地设想过万一出差错了怎么办,不是他胆小怕事,而是时机实在是太差,风险太大,一个不小心,暴露的就是他和澹台无昭的关系……一旦暴露,后果惨烈,不单单是血流成河那么简单。
他想了许久澹台无昭这样精明的人为何会做这样的‘蠢事’,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直到从凤千山嘴里问出来东西后,他脑中灵光一现,一下子想到了澹台无昭的那个未来世子妃。
十有八九,她就是梅族后人,且紫玉坠和她有关。
猜想归猜想,他还是想从澹台无昭嘴里得到证实。
可,澹台无昭没有回应。
而君钰却是笑了,没有回应就是最好的回答,他的猜想无疑了。
君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感慨,平稳冷静地道,“看来你是真的喜欢她,那就,保护好她。”
保护好她,保护她一辈子,不要像他一样,与爱的人阴阳相隔。
澹台无昭眉眼微动,眸光扫过他的侧脸,低语,“自然。”
他生,她就绝不能死。
339 看清局势(7500字)
南跃京城,渊王府,一处隐秘的地下密室里。
“主子,来信了。”
一个下人将来自荒雪山的信件放在宽大厚重的书案上,而后规矩地退下。
一侧的墙壁里嵌着夜明珠,散发的光泽让整个空间亮如白昼,书案后坐着一名精神矍烁的老者,灰白素袍,气息内敛,眉眼间飞扬着睿智的神采,只是眉头微皱着,似在发愁着什么。
少顷,他放下手中的星河图,转而取了信件来看,平静如水的目光缓缓扫过上面的字迹,看完,折叠起来,扔到角落里的火炉中烧了,面无表情。
此人正是吴赫,他与苏白泽的幕僚方际,一同镇守京城。
那封信是苏白泽写给他的,也是冰凰曾截获的信,荒雪山距离南跃京城很远,最快也要七日送达,但信送出小镇后,便转由速度奇快的飞灵鸟送来,仅仅一日半就送到了他的手中。
飞灵鸟这等奇珍,自然不是苏白泽能拥有的,它是吴赫养的,产自北灵最漂亮梦幻的大森林。
吴赫抬起眼皮,若无其事地叫来一人,“埋伏在苏白泽身边的人可以用了,让青傲伺机而动,拿到紫玉坠,剜了谢臻凉的眼睛,至于人……死伤不论。”
来人垂首,声音机械冷硬,“是。”
话落瞬间,如鬼影般隐去。
吴赫的注意力又回到书案上的星河图上,垂下的眼睫在脸上打下一片浓重的暗黑阴影,神色凝重地厉害。
他在等这副星河图开锁,进行下一次预知,同时也在沉思,思考着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这件事,不仅仅吴赫一头雾水,整个北灵的人都想不明白,于北灵百姓而言,这事十分离奇和滑稽,只当个笑话来看;于位高权重的人而言,他们只信一句话:事有反常必有妖,不论此事看起来多么荒诞,一定要查个探究,不然日后可能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这位行事风格惊世骇俗的北灵帝君,不是在借机布局!
这件事,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四五个月前,北灵帝君姬淮夜突然之间要立后,而在册封大典的当日,皇后诡异地消失不见了,准确来说,是逃了。
此事让所有人震惊了。
姬淮夜不近女色,洁身自好,多年来只宠爱德妃一人,后宫也只有她一人,全北灵都知道,可忽而有一天,姬淮夜要立后,却不是他一直以来宠爱的德妃,而是一个姓甚名谁、年纪几何都不知道的女人。
姬淮夜将她保护得很好,宫中那么多人的眼线,愣是没有一个人查探到关于那女子的丝毫消息!无奈之下,只能等着封后大典时,一睹那女子真容,却不想,大典开始不久,就传来那女子不见了的消息!
龙颜震怒是必然,文武百官哗然。
众人以为姬淮夜肯定是要派人找的,皇后不见是大事,全天下通缉都不为过,这样一来,他们肯定能见到那女子的画像!毕竟,知道人长什么样,才能找啊!
但是,姬淮夜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他是派人找了,却只是让自己的灵卫去找,至于画像?没有。
那所谓的北灵帝后就像个谜一样,被姬淮夜捂得严严实实。
姬淮夜此举实在异常,让人忍不住怀疑起,这立后一事,根本就是玩弄所有人,那女子根本就是不存在!
吴赫也是这般想法,而在看到姬淮夜的下一步举动后,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随之而来的就是满腔忧虑,因为——姬淮夜的一道令下,遍布北灵的灵卫异常活跃,活跃的理由就是寻人!
如此大范围的动作,于吴赫而言,就是危险。
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行事,甚至暂时中断了和北灵吴家的一切消息往来,吴家暗地里的动作,也全部停下。
经过几个月的搜查,北灵国内已经找遍,却没有那女子的丝毫消息,姬淮夜仍不放弃,将眼光放在了北灵以外的三国,即,启尚、南跃和朝辰,他准备派灵卫秘密潜入寻人。
这是吴赫最新得到的消息,与此同时,也几乎确定了,姬淮夜搞立后这一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寻人是假,查探一些事情是真!
他定然是听到了风声,才做了一场立后的戏!皇后逃走,他就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出动灵卫一找再找,甚至找出北灵外!
从北灵进入南跃,需要三个月,吴赫也只有三个月,抹去所有痕迹,掩盖他的一切行踪,而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一切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他如今唯一的心思就在面前的星河图上,等待着它开锁,继而,窥探天机。
而他想知道的是,姬淮夜是否会出了北灵帝宫,亲自来到三国地界。
姬淮夜不来,最好;若是来了,就是最糟糕的局面。
吴赫目不转睛地盯着星河图,神色沉凝,心深如海。
……
与此同时,荒雪山。
一日前,因为得知云妃诞下龙凤胎的喜讯,苏白泽赶回京城进宫贺喜,他这一走,带走了一批守卫冰洞密室的精锐,换言之,守卫的人少了,冰洞密室更容易进入了。
苏白泽走的低调,小镇依然祥和平静。
又一日后。
天降鹅毛大雪,寒风凛冽,小镇上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而荒雪山上更是寸步难行。
近距离守卫密室的精锐暗卫受不了这恶劣的天气,选择退回到外围的营帐,一个时辰后再过去守卫,又一个时辰后,回到营帐,如此反复。
天气太过恶劣,带头的暗卫首领放松了警惕,他不认为他们防备了许久的人会选择这样的时机闯入密室。
就算有个万一,人真的来了,他也自信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一处普通的大帐里,谢臻凉和苏白泽相对而坐,一人抱着手炉取暖,一人在托盘里挑拣着扇子。
“这把如何?衬不衬本王的脸?”
苏白泽拿了一把红艳艳的大羽毛扇子,慢悠悠地摇动了两下,一张妖孽勾人的脸笑得很是迷人,刻意散发着自己的风流魅力。
谢臻凉瞥了他一眼,放下手炉,从茶几上的碟子里拿了一块桃花饼吃了一口,凉凉地道,“很好。”
她语气很是敷衍,觉着这桃花饼好吃,就又拿了一个递给身边趴着的白八,“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
白八小眼睛一亮,刷地一下张大嘴,谢臻凉将桃花饼往它嘴里一送,白八一口吞掉了。
兴奋地耳朵直颤,连和满满分开的郁闷都抛到脑后了。
苏白泽鄙夷地看了一眼白八,“果然是皮糙肉厚好养活啊,什么难吃的东西都能吃。”
苏白泽方才也吃了一口桃花饼,却是冷着脸咽下去的,剩下的全扔了,吃惯了宫中御厨所做精细的东西,这种小镇上的东西,他只有两个词:难吃!猪食!
谢臻凉对苏白泽的话恍若未闻,继续给白八喂着东西,笑魇如花。
看着白八吃得欢快的样子,她不由自主地想起留在小镇上的满满,若说白八能吃,那满满就是能睡了,除了进食喝水,一般不动,窝成一团,要么眯缝着,要么见周公。
脑海里冒出它又冷又萌的样子,谢臻凉的笑容愈发深了。
苏白泽怔怔地看过去,只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