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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芙机灵地为谢重上茶。
谢臻凉从不远处的空地走过来,在圆桌的另一边坐下,那位置是在澹台无昭身边,谢重对面。
她望着谢重严肃冷凝的面庞,忽然莞尔一笑,“爹,我这里有刚做好的糕点,拿来给你尝尝,舒玥,去。”
“是,郡主。”
谢重瞧着谢臻凉还有闲心请他吃糕点,不知该怒还是该笑,不由地按了按眉心,叹道,“爹不吃,不用拿……”
他话音未落,另一人的声音蓦地强势插了进来——
“你可真是好悠哉。”
谢重一愣,惊愕地回头望去——不知何时,他身边竟坐着一人,那样貌、那气息,正是君破,君破身后站着的,是凤千山。
他们好似鬼魅般凭空出现。
谢重骇然地又朝两人身后看去,发现并无赵何熙以及他带的人,想来,君破是一人提前来了。
澹台无昭抬眸,笑看君破,语气竟奇异的平和,“君境主,你出来许久,该回了。”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
君破心中微沉,眼中极快地闪过什么。
凤千山心神一凛。
澹台无昭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谢重自是听不出什么来,面上却是镇定沉稳的样子。
谢臻凉单手托腮,意味深长地看着君破,她当然也不知澹台无昭那句话背后的用意,只是做出一副让君破以为她知道一切的样子。
故弄玄虚的范儿很足。
302 你们,爷记住了
君破未看向澹台无昭,而是扫了一眼谢臻凉身后后,有几分傲然地开口,眸光压向她,“本主的女儿在何处?”
他的自称用了‘本主’,因他知道谢臻凉定然已明了他的身份,不再遮掩。
谢重却是讶异地微睁了眼眸……本主?他到底是何人?
谢臻凉淡然笑道,“君先生打听起滟姑娘,是准备不日启程回去了?”
谢臻凉当日在宫宴上曾说,要君潋滟做她的婢女,直到君破离开京城时。
君破面色不改,而平静的眸中深处冷得骇人,对谢臻凉的杀心愈发浓了。
眼眸转向身边的谢重,光明正大的威胁她,“滟儿是本主至亲,你若敢伤她分毫,本主就让他偿命。”
君破的话窜进谢重耳里,他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
他眸光压了下去,不善地回看君破。
谢臻凉的笑容泛起冷意,看向君破,漫不经心的张口,话却是对澹台无昭说的,“在别人的地盘上也敢这么嚣张,如此不懂规矩,他是从没出来过的小土鳖吗?”
澹台无昭含笑点头,“嗯……他是第一次。”
谢臻凉桃花眸清冷,唇边的弧度更深了,“哦,真是这样。”
她眼中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
君破的面色沉凝得可怕,凤千山周身蓦地迸发出凛冽的杀意,煞气冲天,看谢臻凉的眼神好似在看死人,“主子,让属下教训一下她。”
他话落,澹台无昭幽冷的眼神霎时横了过去,“找死?”
焰凤听言,立即将腰间短刀拔了出来。
凤千山见此,周身杀意顿时收敛,只是眼神更为凶狠了。
君破见澹台无昭如此下他的面子,多日来皆镇定沉着的他,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怒气。
若非他还要利用澹台无昭的力量,早就用计除了他。
在他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他唯有忍。
君破唇边浮现微不可见的笑容,看向澹台无昭,“你要带着她回云天境?”
谢重听言,下意识地看向谢臻凉,紧张忧虑:云天境?那是什么地方,你要跟着昭世子走?
谢臻凉朝他安抚一笑,摇了摇头。
君破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眸中蓦地一深。
待她被留下,澹台无昭不在她身边……杀了她,易如反掌。
他心中一静。
澹台无昭似是没看到君破眼中的杀意,只道,“你做了什么,你和爷心知肚明……这种无聊的把戏,爷看得腻了。”
君破一直想掌控澹台无昭,让他成为一个傀儡,但多次的失败告诉他——不可能。
除非,杀了澹台无昭,他眼前、耳根、心中才能清净。
但澹台无昭如今还杀不得,君破就只能与他斗智斗勇,意图在对弈中压他一筹,找回一些面子。
君破杀害赵悠宁陷害于他,不是想要他的命,只是找他的麻烦。
这一点,两人的确心知肚明。
君破半眯起眸子,诡异地笑了,“那就让本主看看,你要如何收场。”
谢臻凉摸着下巴,看向澹台无昭,心中也甚为好奇,他暗中到底做了什么……
正想着,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谢臻凉若有所思地朝院门口望了望,很快,一群人涌了进来,将她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最前头的正是赵何熙。
他后面的澹台礼目露凶光,南皓宸和南皓北站在一处,倒是面色如常。
墨沉霁和谢庭轩的身影也甚为明显。
南皓渊带了谢琼华来。
他上前一步,对着冷凝肃杀的赵何熙道,“何熙,给本殿一些时间,本殿有些话想问昭世子和荣悦郡主。”
赵何熙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请殿下废话少说。”
口吻很是不客气。
南皓渊心下不悦,但也顾不得计较这个了,他有事要找澹台无昭和谢臻凉确认。
南皓渊偏头看了一眼谢琼华,她会意,上前一步,南皓渊继而看着谢臻凉,意味深长地道,“荣悦郡主让本殿的侧妃传来几句话,真是有心了。”
南皓宸、南皓北等人闻言,眸色一深,谢臻凉给南皓渊传话?为了什么事?难道和澹台无昭有关?
几人一时之间胡思乱想起来。
谢臻凉冲着南皓渊挑眉淡笑,眸光扫过衣裙华丽的谢琼华,清冷地道,“是不是有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七殿下心中‘欢喜’就好。”
‘欢喜’是反话,南皓渊被澹台无昭威胁,心中只能是闹心和憋屈。
谢琼华听得谢臻凉的话,美丽大方的面庞上浮现一丝笑容,甚为友好。
南皓渊眸光沉了沉,关于谢臻凉的回答,他算不上意外,也证实了谢琼华没有骗他——澹台无昭威胁他不得助君破,确有此事。
他忽地莫名一笑,看向谢臻凉道,“华儿病着的这几日,还要多谢郡主关照了。”
谢臻凉若有所思地瞥了一谢琼华,知南皓渊在确认,谢琼华消失的日子里,是与自己在一起,想起墨沉霁的那封信,她几乎不假思索地道,“七殿下客气,她怎么着也是我的姐姐。”
南皓渊目光如炬,“郡主所言极是……”
赵何熙似有些不耐地出声,阻拦南皓渊再说些什么浪费功夫,“七殿下,你再说下去,何熙会以为你在为昭世子拖延时间。”
南皓渊霎时闭了嘴,看向赵何熙的眼神中有着纵容和无奈,“本殿是你表兄,宁儿也是本殿的妹妹,你怎么能怀疑本殿偏帮一个凶手?”
说着,退后一步,将赵何熙的绝对领头地位突显出来。
他的眼神平静冰冷,剑指澹台无昭,“昭世子,今日,我便要为妹报仇,来人!上!”
中气十足的一声冷喝响起,然,他背后最前面的将军府家丁,迟疑不动。
场面一度很是尴尬。
坐于澹台无昭对面的君破嘲笑出声,“三公子,念在你招待凤某多日的份上,凤某出个人,为你打头阵。”
赵何熙脸色难看地紧抿着唇,未语。
镇定自若的谢重谨慎地看了一眼君破,小心观察着他和澹台无昭之间的暗流涌动。
君破看了一眼凤千山,凤千山立即从袖中摸出一个骨哨,吹了几下。
哨声落,一人忽地从众人的头顶落下,单膝跪在君破面前。
看到凭空出现的那人,在场众人毫不例外地认为他是高手,而心情最为激动的不是死了妹妹的赵何熙,而是澹台礼。
他凶神恶煞地上前一步,冷冷瞪着澹台无昭,“皇上已剥夺你世子之位,而从今日起,本王与你断绝父子关系!就当从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澹台无昭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慵懒散漫地垂眸,衣袖下的手拉过谢臻凉的手,轻轻揉捏着。
谢臻凉撇嘴,与澹台无昭一样无视澹台礼。
君破饶有趣味地开口,“嘉王大义灭亲,凤某佩服。”
澹台礼听言看了过去,胸膛也挺得更直了,“谢凤公子体谅,这个孽障已是臭名昭著,犯下的恶事罄竹难书!莫要说京中百姓苦不堪言,就连本王这个父王,也没少被他下毒手!今日将他就地处死,实乃大快人心!”
君破注视着他说完这样一段长话,唇边的笑意愈发深了,对面的澹台礼众人只以为那是他心悦的表现,只有他自己知道……加深的笑容背后,是嘲讽。
蠢货、草包!
真不知他有那点好,竟能让那人恳请澹台无昭不伤他性命!
他真以为是凭自己的本事活到现在?哼,不过是澹台无昭手下留情罢了。
君破面色从容地站起,整个人透着股高深莫测的气场,走到一旁,让出了澹台无昭、谢臻凉和谢重三人。
意思很是明显——可以毫无顾忌的动手了!
凤千山沉声吩咐那名单膝跪地的下属,“让三公子看看你的英武!”
凤千山说着,鄙夷地扫视了一圈挤满院子的所有人——将军府的人、禁卫军、京兆府尹的人、还有南皓宸几位皇子府上的人,号称精锐,却连对敌的勇气都没有!
这么想着,下一刻,脸色却变了。
因为他命令的那名下属也没有动。
君破瞬间察觉出异常来,眸光扫过气定神闲的澹台无昭,眼神锐利的盯住垂头的下属,“说!”
他的喝声,吸引了谢臻凉的目光,她闻声看去,只见那下属起身,将一张字条递了过去,而君破展开来看,面色无异,但周身气息却骤然变得冰寒!
许是怒极反笑,他嘴角边弧度扩大,凌厉迫人的眼神锁住澹台无昭,“你做的!”
澹台无昭闻言,抬起了头,红润性感的薄唇一勾,勾出风流惊艳、桀骜不羁的意味,精致面庞上的笑,勾魂夺魄,迷了人眼。
他牵起谢臻凉的手站起来,凉薄的嗓音低沉浑厚,“凤公子不是想看我如何收场?不知你手中的消息,可还满意?”
这是变相地认了。
君破忽地笑出了声,口吻赞叹道,“好!极好!不愧是凤某看中的人!一同回去,明日启程!”
说罢,一个闪身,已到百步之外,眨眼间,身影消失不见,凤千山不知那字条上面写了什么,但见君破离去,也不迟疑,阴骛的眼神扫过澹台无昭,朝自己的下属冷喝一声,“走!”
话音落,两人齐齐消失。
在场众人的神情可以用‘呆若木鸡’形容。
澹台无昭轻飘飘的眸光扫过澹台礼、赵何熙、南皓宸、南皓渊以及谢琼华等人,声音里有着暴风雪般的寒意,“你们,爷记住了。”
话落,拉着谢臻凉朝她的闺房走了,谢重绷着面色,紧随其后。
三人就这般离去,没有一人出面拦下。
澹台礼这些人敢和澹台无昭撕到明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