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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无话。
今日因着进宫,谢思柔精心打扮了一番,发髻头饰都极为精致,身着一袭淡雅的浅紫色罗裙,一条半指宽的银色腰带束腰,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身形来。
她羞怯地抬眸,悄悄打量了殿内几眼,发觉还没有什么人来,眼珠一转,抿了抿唇……悄悄地,从张氏身边的位置上起来,走到后面与谢庭轩坐到一起,张氏察觉她的动作,也只是宠溺地笑了笑,不予理会。
谢庭轩穿了一身靛蓝色锦袍,领口、袖口上皆绣了寓意吉祥的八宝如意花纹,针脚细密,做工精良,一头墨发尽数束起,以一枚玉制发簪固住,洁白的面庞俊秀英气,温雅中透着爽朗。
他一手执了酒杯,正欲饮下,忽地瞥见凑到身侧的谢思柔,笑着偏头,宠溺地问,“柔儿,怎么了?”
谢思柔眼眸闪了闪,娇俏的面容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声音细弱,“大哥,你说……凉姐姐会来吗?”
谢庭轩闻声,笑意一深,“这次宫宴,皇上请了贤王爷,她应是会来。”
谢思柔这一问,其实并没抱多大希望,得了谢庭轩的回答,又惊又喜,“这么说,大哥是确定凉姐姐回府了?”
在谢臻凉住在澹台无昭庄子上的这段日子里,谢思柔曾上门找过她,想送她一份谢礼,感谢她治好了自己的头发,还报复了害自己的赵悠宁。
但被谢重一句‘她出府去了,不知何时才归’堵了回去,谢思柔手上的谢礼一直没送出去。
后来,就有了这次宫宴的机会,她希冀能见到谢臻凉。
谢庭轩微一颔首,“嗯,出府进宫的前一刻得来的消息,她回府了。”
谢思柔的笑容更大了,“还好我随身带着谢礼呢,过会儿见到她就能送给她了。”
随身带着?
谢庭轩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他至今不太明白谢思柔对谢臻凉的态度转变到底怎么来的,从一开始的讨厌到现在的格外喜欢,没有任何预兆。
他望着谢思柔期待兴奋的样子,好笑地摇了摇头,“但愿你的谢礼,今日能送出去,省得你总惦记着……知道的你是要送谢礼,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向心怡的男子袒露心意。”
谢思柔听得他打趣的话语,这才察觉自己的情绪表现地太明显了,脸上过于外露的表情立即一收,身子坐得笔直,装作一副端庄大气的模样。
谢庭轩唇角含笑,从她身上收回目光,微微晃动杯中酒水,而后,仰头,一饮而尽。
谢思柔侧眸注视着他抬肘的动作,忽地想起了什么,有几分急切地开口,“大哥,你今日也能见到蓉公主罢!”
谢庭轩拿着酒杯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将空杯放到了面前的案几上。
明安帝早前曾让谢文带着谢庭轩入宫,见见皇后和太后,而后定下他和南雨蓉的婚期,却被谢文找了理由,不露痕迹地避开了,是以,虽然谢庭轩驸马的名声已经传遍京城,但他还并未与南雨蓉见过面,婚期更是无从谈起。
而这次,他只怕是避不开了。
无论南雨蓉是否出席今日的宫宴,他既然已经进了宫,就没有不见她的道理。
谢庭轩面上的笑意淡了淡,“一切还要听从皇上的安排。”
谢思柔看得出谢庭轩并不高兴,他对自己与南雨蓉的婚事毫无期待,但皇命难违……难以逃得开。
谢思柔想到此处,情绪忽地低落下来,她抬眸,正想宽慰谢庭轩几句,余光忽然瞥见殿门口走进了一人——
一身天青色的云纹锦袍,完美地贴合了他高大颀长的身形,行走间,气定神闲,风流飘逸,浓黑整齐的剑眉下,是一双漆黑如夜的深沉墨眸,沉寂幽静,高挺的鼻梁下,淡色双唇轻勾着,流露出几分浅淡如水的笑意,温文尔雅,君子如玉。
他浑身散发着温和疏朗的气息,沉稳且富有涵养,尽现大家风范。
来人正是墨沉霁,他身后跟着一名侍女,而走在他身边的则是墨孤。
宫女将两人引至稍远的席位,待看到墨孤坐下,谢思柔才收回了视线。
而不必她说,听到动静的谢庭轩也早已看到了两人,他上次在仲秋宴上与墨沉霁交谈过几句,觉得甚为投缘,一直都有结识之心,只是平日里并无相见的机会,眼下,在宫宴上遇见了,谢庭轩觉得这是一个甚好的机会。
256 实力变态恐怖(一更)
谢庭轩起身,与谢文交待了一句,便朝墨沉霁的方向走去。
谢思柔是女子,不便参与男子的交谈,所以她安分地坐在了位置上,只是一双柔美清亮的眼睛却时刻盯着谢庭轩的身影,也好奇地打量着与他离得很近的墨沉霁。
远处,谢庭轩举止优雅地向墨孤和墨沉霁拘了一礼,“相府谢庭轩,见过镇国将军和墨公子。”
墨孤闻言,心下十分意外……相府的谢庭轩?京中人人都知道他是皇上钦点的公主驸马,眼下虽无官职,但成为皇上的乘龙快婿,加官进爵只是早晚的事,他可谓风头正盛,是京中最受瞩目的新贵,欲巴结他的人不知凡几,他实在无须亲近自己这个落魄将军。
墨孤若有所思地朝谢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正了神色看回眼前的谢庭轩,道,回应道,“谢大公子。”
坐在他旁边的墨沉霁起身,面庞含笑,淡然直视着谢庭轩,温和开口,“谢大公子。”
说着,也朝谢文的席位瞥了一眼,巧的是,谢文也正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不约而同地颔首示意。
墨沉霁收回视线,看向谢庭轩道,“看样子,谢大公子早到许久了。”
谢庭轩微笑着回应,“比墨公子早到半刻钟的功夫……上次在仲秋宴,庭轩与墨公子交谈过几句,觉得甚为投缘,庭轩有意结交,不知墨公子意下如何?”
墨沉霁闻言,眸色顿时深了些许,笑意不变,从善如流地开口,“庭轩。”
一个称呼的改变,表明了墨沉霁的态度,谢庭轩面上浮现淡淡喜色,“沉霁……”
两人离开席位,寻了个隐蔽之处相谈,跟随墨沉霁进宫的侍女被留下,她低垂着头,规矩本分地站着。
墨孤的贴身侍卫此刻做起了宫女的事儿,为墨孤倒酒。
渐渐地,来宫赴宴的人次第进入殿内,一改最初的安宁清净,氛围变得热闹起来,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恭维谄媚的话不绝于耳,听在墨孤耳里,只觉甚是聒噪。
他一人坐于席上喝闷酒,无人上前与他交谈,走过他身边的人要么无视他,要么探究地打量他,自以为小声地窃窃私语,而语气中的讥讽毫不遮掩。
墨孤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表面置若罔闻,心中却忍不住自嘲,是啊……二十年前那场败仗,他是启尚的罪人,全靠皇上宽宏大量,他和自己的家人才有命活到至今,这些年,他默默无闻、且毫无建树,更无实权在握,有什么资格来参加宫宴?
墨孤知道那些投来异样目光的人,无非就是这般心理,而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种忌惮的情绪阻止着他们上前‘光明正大’的侮辱他——
今日的宫宴所邀请之人,皆是出自明安帝亲手列出的名单。
这也就意味着,来参宴的每一个人,在明安帝心中皆有份量。
因此,殿内的朝臣尽管不待见墨孤,也不会贸然上前嘲讽……至于,一直对镇国将军府不闻不问的明安帝,为何突然变了性子,这次竟允人来参加宫宴……理由似乎也不难猜——因为墨沉霁。
仲秋宴上墨沉霁奋力救下章太后,并被提拔之事,朝臣皆知,明安帝因为此事而倚重墨沉霁两三分,倒在情理之中。
“太子殿下到——太子妃娘娘到。”
殿门口忽地传来清晰无比的唱报声。
心思活络的朝臣顿时闻声而动,笑容满面地疾步朝门口走去。
南皓宸携太子妃元氏而来,身着一袭精美非常的紫金莽袍,器宇轩昂地走进殿内,他步子比往常慢了些,眸中的阴郁之色似也淡了几分,这所有的变化都是缘于他怀中已有身孕的太子妃。
不过二十几岁的元氏,穿着一身大红宫装,端庄而优雅,光洁柔嫩的面庞美丽如霞,唇边挂着一丝得体的笑容,周身散发着高贵平和的气息。
南皓宸揽着她的腰,将她带向席位。
一国太子妃有孕是件大事,明安帝、皇后、章太后也都极为在意她这一胎,这件事情就连京中百姓都知道,身处朝堂之上的文武官员自然知道得更清楚。
他们围在南皓宸和元氏周边,个个喜笑颜开,恭喜、关怀之语如流水般涌进两人的耳里。
元氏高兴之余又有几分娇羞,而南皓宸的心情也极为畅快,竟难得地给了几位朝臣好脸色。
两人在席上落座,很快又有另一批朝臣围了过来,一时间热闹非凡。
正在此时,南皓渊和南皓北并肩踏进了殿门,两人制止了太监的唱报,是以,他们进来时,并未吸引太多目光。
直到两人在席上落座,才陆续有人上前。
墨孤乐得清净,漠然地旁观着殿内众生百态,而在他对角方向的谢文,也如他一般稳坐在位置上,并不热衷于与谁打好关系。
谢文慢条斯理地喝茶,有人上前与他攀谈,他三言两语便将人打发走,身旁的韩氏,面色极为不悦,却是未说什么。
她有心事——自从从澹台礼口中得知围杀失败、澹台无昭不仅活着还带走了澹台耀后,她整日处在忐忑中。
她派去助澹台耀除掉澹台无昭的北灵高手无一生还,若全部毙命还好,怕得就是万一……万一有活口被澹台无昭抓到,并逼问出他们真正的主子。
那她就有了大麻烦。
澹台无昭的势力到底有多强,她也只是了解一二,可就是这‘一二’,也足以让她忌惮!再加上这次的围杀失败,让她深刻明白了他的强悍,连数十北灵高手都不能要了他的命,他只可能是……怪物!
连日来,韩氏又惊又悔,惊得是澹台无昭变态恐怖的实力,悔得是她万不该贸然行动,与澹台礼联手去刺杀他!
如今刺杀不成,反倒面临暴露自己的危险……韩氏焦虑得夜不能寐。
暗中与北灵来往的事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闪失,一旦暴露,会有什么严重后果,韩氏不敢去想……因此,以防万一,她向外传了信,而她如今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等……等回信。
澹台无昭明明没死,却藏匿多日不露面,如此反常……韩氏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此举背后没有更深的盘算,而他到底在算计什么,才是让她心烦头疼的。
------题外话------
有二更,大概十点半左右罢*罒▽罒*
257 不比扎根于京的你
韩氏心情郁郁,连日来吃不下也睡不安稳,神情颓丧,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与她交好的其他府上的老夫人曾来关心过她,她强撑着笑脸周旋了几句,不动声色地表现出不愿多谈的心思,几人也识趣,很快退开了。
京中,谢重、谢文风头正盛,有攀附之心的朝臣只多不少,韩氏身为两人的生母,自是受人瞩目,而平日与她毫无交集或者交情浅的老夫人、大家夫人,更是盯着她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