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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横带着君潋滟出了书房,将候在外头的庄上管家叫来,让他带人找处院子住下。
幽横很快折返了回去,他心中有太多疑问需要解惑。
“爷,君姑娘交给管家了……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幽横立在澹台无昭一侧开口,话落,眸光不经意间扫过他另一侧的焰凤,好巧不巧,正撞上焰凤看向他的目光。
幽横微微一愣,而原本板着一张脸、冷酷无情的焰凤忽地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容,明明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可那笑容却破天荒地带着几丝孩子气,火红劲装的男子笑容肆意热烈,整个人好像一簇破冰的火焰。
意想不到的巨大反差,让愕然的幽横险些惊掉下巴。
澹台无昭似是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小交流’,嗓音低沉幽冷,语气里带着几丝嘲弄,“君潋滟,云天境君氏一族族长之女,不日来京的君破,是要接爷回去。”
幽横闻声,眸光陡然一深,之前想不通的事情思路也清晰起来,“爷是指古籍记载里的世外之地,云天境?它竟真得存在?”
“原来爷离开启尚,将‘冥主’之位给凉小姐,是要去云天境!”
幽横此前只知澹台无昭会离开很长一段时日,却不知他到底要去哪里,今日豁然开朗!
幽横正沉默着消化刚刚听到的事情,重新整理自己对这个世间的认知,眼前忽然闪过一抹白色。
原是澹台无昭从软榻上起身,迈步离开,他云淡风轻地丢下一句,“焰凤、幽横,自己认识。”
澹台无昭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焰凤从阴影处走出,面色冷酷,幽横侧眸看过去,他还是更喜欢他不笑时候的样子,他方才那个灿烂过度的笑,他想到的更多是诡异、恕�
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意,“幽横,多指教。”
焰凤亦一本正经地开口,“焰凤。你有事可以问。”
痛快!
幽横觉得他愈发顺眼了几分,“你何时跟的爷?素日负责什么?”
焰凤一板一眼地回答,“处理云天境那边的事。”
他说话的态度很好,但只捡了第二个问题说。
幽横眼眸眯了眯,继续问道,“爷让君潋滟守口如瓶的事是什么?”
焰凤面色如常,不假思索地就张口,“爷吩咐我监视君潋滟,直到她今日来见你,我才回到爷身边。”
幽横眉头一皱,冷怒道,“我没问你这个。”
焰凤:“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幽横看着他严肃正经的面色,有些头疼,竟觉得他或许笑一笑会更好。
“你……行。”
幽横咬着牙蹦出两个字来,本着多知道一点是一点的心思,继续开始和他的问答。
焰凤明显是有所隐瞒,但幽横并不生气,也不强求,因为他心中了然,焰凤怕是得了他家爷的命令,有些事,该知道的人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一个字也不能知道。
……
第二日。
谢臻凉用过早膳去见澹台无昭,幽横将她领进了书房。
谢臻凉走了进去,在大开的窗前看到了澹台无昭的身影,白袍翩然,芝兰玉树,不经意间流露出尊贵无匹的风华,霸气凛然、威仪摄人,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不敢造次,唯有臣服。
谢臻凉在他身侧停住,澹台无昭转眸望向她,浅金的狭长凤眸凉薄冷漠,朱红艳丽的薄唇浅勾,“爷派一个人到你身边。”
谢臻凉挑眉,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昨夜书房外的女子身影,漫不经心地道,“派我身边来做什么?她保护我,还是我保护她?”
澹台无昭闻言轻笑,漂亮勾魂的金色异眸亮而璀璨,嗓音低沉平稳,霸道不失优雅,“君潋滟,那日,她的确发现了你有异能力。君氏一族对这种能力的感知与生俱来,只要你用,即便再小心也会被他们发觉。”
“不出几日,会有更多君族人来京,你要小心。君潋滟在你身边,可以提点你几分,有必要,她可以护你。”
谢臻凉听着,眸色愈发冷凝,君潋滟这个名字唤起了那日在嘉王府的记忆,原来她果真有这样的能力!不止是她,还有一个族的人都有这等本事!更严重的是,他们要来京?
还有……
谢臻凉面无表情地瞅着澹台无昭……听他的意思是,她只怕还和他们少不了接触!?接触还是次要,最主要的是——起冲突!
冲突意味着有可能有危险,她知,他也知,竟连保镖的人选都物色好了!?
“说罢,君族的人……是不是要我出面杠上啊?”
谢臻凉语气凉凉地,心平气和,并无愠怒之意,看着澹台无昭的眼神颇有几分审视的味道。
澹台无昭将她坦然平静的神情尽收眼底,深邃幽寒的凤眸里闪过什么,稍一思忖,“不能用异能力,你的武力下降……不是他们的对手。”
谢臻凉轻哼一声,她不否认。
“所以?我还不够格……也就是说,不用我正面与他们起冲突咯。”
澹台无昭‘嗯’了一声,眸色意味深长,“只会是他们找你麻烦。”
“嗯?”
谢臻凉陡然一眯眼眸,脱口而出,“找我什么麻烦?”
澹台无昭倒也干脆,掷地有声,“你‘白九’的名号名扬天下,爷要娶你为世子妃也是天下皆知。”
“君潋滟的父亲想将爷掌控在他手中,为他所用,蓄谋已久要逼爷收了她,可他却听闻,爷要娶你……在云天境坐不住了,故亲自来京。”
谢臻凉不由地瞪大眼,出乎澹台无昭意料地平静,甚至唇角还勾起打趣的笑意,“原、来、如、此!”
她算是明白了当日他所说‘膈应某些人’倒底膈应的是谁了。
谢臻凉很清楚,澹台无昭忽然要娶她为妃是另有目的,眼下听了他的话,也只是恍然大悟罢了。
而比起被君族人找麻烦可能面临的危险,她更好奇的是——
“你和君族什么关系?他们的族长竟千方百计想将你一个外人掌控在手里,还不惜搭上一个女儿!”
澹台无昭高深莫测地甩出一句,“复杂的关系。”
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
谢臻凉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君潋滟我要了,但她只适合出现在白九的身边,而不是荣悦郡主。我回王府安排一下,这段时间就以白九的身份活着好了。”
澹台无昭不置可否,忽而一本正经地开口道,“爷有一个法子,让你跳出这些是非。”
谢臻凉闻言一愣,嘴角抽了抽,笑着偏头瞅他,语气微凉,“一个将我藏起来的法子么?待他们离去再露面?呵呵,本姑娘这辈子能认罪、认栽、认倒霉,但绝不认怂。”
澹台无昭毫不意外她会拒绝他的提议,尊贵冷然的金眸里泛起一丝明快的笑意,精致漂亮的眸、冰寒浮花的笑,晃花人眼,勾人心弦。
谢臻凉看得怔了怔。
蓦地,耳边响起他平静漠然的声音,“幽横。”
谢臻凉回神,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房门推开,幽横带着君潋滟进来。
“爷。”
幽横抱拳一礼,退到一边。
他身后的君潋滟上前一步,正要和澹台无昭见礼,余光忽地瞥见站在他身边的谢臻凉。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她惊;看清谢臻凉的容貌,她愣。
如果说她的样貌是得天独厚,那么眼前的这人,则比她更得上苍偏爱!
君潋滟正盯着谢臻凉盯得发愣,却忽地感觉到一道冰寒迫人的视线刺在她身上,无声的骇人威压凛冽,她突地一个激灵!
回过神来。
君潋滟平复了心绪,垂眸开口,“昭世子。”
澹台无昭凤眸冷寒凉薄,隐含几分威胁,他淡漠开口,“爷在启尚的这段日子,你跟在她身边……她若有闪失,你陪葬。”
君潋滟闻言,脸色顿时变了变,心中惊疑不定,却故作一派平静地看向谢臻凉,“潋滟明白。昭世子,她是……”
谢臻凉当先开口,桃花眸清透明媚,粉嫩莹润的唇微翘,“白九。”
君潋滟忽而了然,凤眸深处划过一抹了然之色……原来她就是澹台无昭要娶的那个世子妃白九。
看来蒙面示人,不是因为长得太丑,而是长得太美。
君潋滟朝她端庄一笑,转而向澹台无昭保证道,“潋滟会护好白姑娘。”
澹台无昭并未理会她,而是看了一眼谢臻凉,似是在问她还有什么不满。
谢臻凉察觉,侧眸回视他,无声点了点头。
又看向君潋滟,“君姑娘可以和我住一个院子。”
澹台无昭闻言,淡淡地瞥了一眼幽横,幽横会意,而君潋滟自然也没有拒绝。
幽横带着君潋滟下去,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臻凉稍一思忖,温吞开口,“我先回一趟贤王府。”
澹台无昭深深看她一眼,淡淡回道:“嗯。”
两人之间的对话,一问一答,有着他们自己都未察觉的随意和自然,虽称不上亲昵,但绝对默契有余。
……
君潋滟在北院住下,幽横派了一个伶俐的婢女服侍她。
她在自己的房内等了许久,终于在晚膳前等到谢臻凉回来。
君潋滟镇定平静地开口,“白姑娘。”
谢臻凉回贤王府,将自己的打算尽数告诉谢重,好言安抚了许久,才得以脱身回来。
进了院子,还没走到房门口,就看见了一身白衣的君潋滟。
她打量着君潋滟的神情,又抬眸看了看天色,唇边浮现浅浅笑意,“君姑娘。你用晚膳了么,如若没有,可要一起?”
239 别动,别说话
君潋滟特地等了谢臻凉许久,自然不会拒绝与她相处的机会。
“那潋滟恭敬不如从命,叨扰白姑娘了。”
君潋滟笑道,谢臻凉朝她微一颔首,又看向身后的舒玥,“去准备罢。”
“是,小姐。”
谢臻凉这次从贤王府回来,只带回了舒玥一人,绿芙性子单纯,又不会武不会毒,应付不来刀光剑影的阵仗,跟在她身边会很危险。
舒玥下去准备,谢臻凉和君潋滟进了房门。
两人在软榻上坐下,静默无言。
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四周宁静,若有似无的怡神淡香萦绕鼻尖,谢臻凉慵懒地斜靠在背后的抱枕上,单手撑额,一双清丽纯透的桃花眸半眯着,卷翘的长睫垂落,半遮住眼眸,投下弧度曼妙的阴影来,显出几分迷蒙之色,似是昏昏欲睡。
比起谢臻凉的散漫随意,君潋滟身形挺直,肩平、收腹,下巴抬得不高不低,周身流露出几分优雅而矜贵的气韵来。
于无声静默中,还是君潋滟先开了口。
“潋滟冒昧问一句,不知白姑娘有什么样的异能力?”
那日君潋滟在嘉王府的比试上,只是察觉到了谢臻凉施用异能力时的一丝波动,并不清楚她到底有何种能力。
而她们君氏一族虽与生俱来拥有感知这种异常的能力,但实际上,这种能力相当‘鸡肋’,因为几十年也派不上用场——异能力的人太过稀少。五十年左右能出一个异能力者算时间少的,大多数时候百年也不会有一个。
很多族人其实已经渐渐遗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