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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臻凉冷脸这招还是很有用的,带给谢思柔的美好梦幻感顿时消失了大半,谢思柔脑子清醒了,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丢脸举动,猛地咬紧了唇,故意咬疼,让自己再清醒清醒。
谢臻凉,她说她是谢臻凉,怎么可能,两个人根本不像!难道幻听了?
谢庭轩轻咳了一声,“柔儿,坐下,她是你堂姐,谢臻凉。”
谢思柔闻声定定看了谢庭轩良久,又再次看向了谢臻凉,仍然不太敢相信,“你……”
谢臻凉坐姿很懒散,双腿交叠,裙摆自然地散开,依然美得不可方物,她沉下嗓音,“柔妹儿,姐之前的眼瞎是装的……如今,只是以真面目示人而已,再说,姐的声音可是没变,你仔细听听啊。”
谢思柔闻言,脸色一变再变,“你……真是啊……”
谢文看足了谢思柔一副呆傻的样子,眼下颇有些头疼,倒也不再管她,转头看向了谢臻凉,神色一正,“侄女,伯父有些事情要和你父亲说……不介意伯父留下吃晚膳罢。”
谢臻凉闻言,好笑地看了看外头依然晴好青白的天色,这刚过了午膳的点儿,离晚膳还三四个时辰呢,什么事情能谈这么长,还预订好了晚膳?况且……
“和伯父谈事情的是我爹,介不介意吃晚膳的事儿,干什么问我?”
谢文故作高深地眯了眯眸子,“你不介意,你爹自然也不好意思介意。”
谢文知道谢重的脾性,十有八九是不想和他‘把酒言欢’的,但谢重不想,他想啊,以后就要同朝共事,他们的兄弟关系自然要稳定了,更何况,他的确有事情要谈。
谢臻凉顿时了然,感情谢文是想和她爹联络感情。
淡定地挑了挑眉,唇边浅笑,“大伯父放心罢,今儿想留到什么时候就留到什么时候……嗯,对了,墨府公子在我爹书房,他晚上还请了镇国将军,晚膳一起用。”
谢重请了墨孤和墨沉霁,出乎谢文的意料,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他看了看谢庭轩和谢思柔,一本正经地道,“晚上跟爹一块儿回去。”
谢庭轩笑了笑,这是同意他和柔儿留在贤王府一起用膳了,“是,爹。”
谢臻凉笑而不语。
……
贤王府书房。
谢重得了谢文领着谢庭轩和谢思柔来访的消息,知道谢臻凉已经过去正厅了,便没放在心上。
回眸正视眼前的墨沉霁。
他一身天碧色的广袖锦袍,墨发半束,玉冠精美,轮廓分明的面庞,五官清隽,宛若寒冷深潭的墨色双眸,静然沉寂,端坐的身形挺拔笔直,浑身散发着优雅稳重、内敛清贵的气质,风华无双。
谢重瞧着眼前风姿卓绝的墨沉霁,恍然忆起他幼时两三岁的样子,心中顿生感慨,一晃这么多年,沉儿长大成才,他的凉儿也快成年了。
他看着墨沉霁的眸色愈发深沉,要将谢臻凉许配给他的意愿越发强烈。
从下定决心实施计划起,谢重入了天牢后就没想过自己竟然能活着出来;事发的前一夜,嘱托墨沉霁在他身死后好好照顾谢臻凉,其实话中已经隐含了让墨沉霁娶她的那一层意思,只是他未说破,墨沉霁也未点明,只是坚定地回了他一个‘好’字。
在天牢的最后一夜,谢重等着明安帝抓来韩氏与自己对质,等着寻找机会,与韩氏同归于尽,可他最终等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明安帝将韩氏背后隐匿的一切都告知了他,谢重说不震惊是假的,他知道韩氏冷血无情,心中只有权势,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却没想到她竟然胆大包天,与北灵勾结!
北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没人了解,没人清楚。
谢重求死的心顿时活了过来,一来启尚面临危机,二来,韩氏不死,他未给月涵儿报仇,如何甘心去死?
谢重平静地接受了明安帝的所有安排,包括:明安帝让他与谢文里应外合,查清韩氏的目的和背后的倚仗,最后一网打尽。
明安帝将谢臻凉在背后运作的事告诉了谢重,谢重并不惊讶,只是心中酸涩、愧疚、自责……五味杂陈,让他惊讶的是,明安帝不仅没对他与墨沉霁过于亲近的关系表达不满,竟然还允许墨沉霁继续辅助他追查仲秋宴刺客以及对付韩氏之事!
明安帝因为当年墨孤对阵南跃的失策,彻底冷落了武威将军府,十多年来,要多不待见就有多不待见,不要说给墨沉霁官职又或着立功的机会,能让墨孤和墨沉霁度过平淡的一生,已经算法外开恩。
谢重想不通,墨沉霁知道后,也同样不明白,两人一致将缘由想到了谢臻凉身上,认为是她游说了明安帝,问到谢臻凉身上时,她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算是默许了。
“沉儿,我将凉儿许配给你,你觉得如何?”
谢重毫无预兆地开口,墨沉霁如黑珍珠般漂亮的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方才沉思的迷蒙冰凉之色散去,眼眸尤为明亮,他缓缓抬起了头,淡色好看的唇轻抿,神色郑重而严肃,“幼时起,我就下了决定,只会娶她为妻。”
谢重狠狠一愣,皱紧眉头陷入了回忆中……当年,沉儿的娘和涵儿就提过多次,要给他和凉儿定娃娃亲,说起的时候也不避讳沉儿,那时他已经是三四岁的年纪,也知事了,莫非自从那时起就已经当了真?
谢重轻叹一声,“你是个好孩子,将凉儿交给你,我放心。”
“若凉儿也愿意,那就趁早把你们的婚事办了罢,正好今晚你爹要过来……”
谢重自顾说着,墨沉霁却是哭笑不得……她似乎还没同意嫁给他?谈婚事还早了些。
‘婚事’两字闪现在脑海,墨沉霁神色怔住……她和澹台无昭的婚事,在三月后……
世人不知谢臻凉就是白九,但他知道。
谢重看墨沉霁愣神的样子,不禁疑惑出声,“怎么,你答应了又想反悔?”
墨沉霁猝然回神,笑意依旧温和,“不是……凉儿她……似乎对我无意。”
谢重闻言一愣,却是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阴沉,“就算凉儿对你无意,她眼下本也没有心怡的人……更何况,日久生情,若是你们成亲了,依你和凉儿的性子,我相信你们能走下去。”
墨沉霁看着明显变了脸色的谢重,心下微疑。
而谢重眼下却也顾不得许多了,墨沉霁方才之语,让他想起了谢臻凉和澹台无昭的关系,当日在天牢,幽横对她很是恭敬,谢重再傻也想得到她和澹台无昭关系匪浅,再联想到那个即将与他成婚的白九……谢重很难不去猜想,谢臻凉就是白九本人!
若是真的,难道三月后,他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成亲?
不行!澹台无昭那样的人根本就不是能托付终身的良人!
正如澹台无昭不欣赏谢重,谢重同样也不欣赏澹台无昭。
澹台无昭看不惯谢重不够精明还有些蠢的样子,谢重看不顺眼他妖里妖气阴晴不定的脾性。
说白了,这两人,天生不对付,不是一路人,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更何况做丈人和女婿?
------题外话------
好罢~亲妈开始操心儿子闺女的婚事啦(? ̄▽ ̄)?
227 我是不是误听了机密?
在谢重的眼中,澹台无昭如此狠心绝情的人对谢臻凉根本没有真心,他只是贪图她的美色,而谢臻凉也是不得已,才答应与他的婚事。
但想归想,谢重对澹台无昭再有偏见,也还是有理智的,在没有亲自问过谢臻凉的意思后,他不会妄自多加揣度。
当然,也不会当着着墨沉霁的面口吐忧虑。
谢臻凉的婚事问题就在两人默契的沉默中揭过。
“仲秋宴上的刺客,沉霁知道是何人所为。”
墨沉霁沉声开口,说得迟缓,却落地有声,“谢琼华。”
谢重心神一震,面色顿时凝重起来,眼中冷意骇人,“你已经查明?”
墨沉霁便将事情原委说了。
“她行此举,是为了毁掉和七皇子的婚事,她意在沉霁。”
谢重肃穆威严的面庞上好似罩了一层寒霜,面色铁青,怒而低斥,“简直胡闹!”
谢琼华对他有恨,谢重知晓,隆兴赌坊暴露,是他谋算中的一个环节,哪怕谢琼华不出手,自有他安排的人去告密,让明安帝发觉,但让他震惊的是,谢琼华做了!
他不信谢琼华不知道她这样做,会害了赵曼和谢临之,但她依然做了。
谢重意识到她对自己的恨意不同寻常,但却没有心力去追咎她为何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恨意,多年来忽视了她和夫人赵曼,他自知有错,却从不后悔。
他所有的心思,全放在了为月涵儿报仇,保护好谢臻凉上。
而眼下,知道谢琼华竟然胆大包天,借助归西阁的势力,与太子南皓宸联手,谋划了仲秋宴弑君之事,情节恶劣严重,谢重已经无法再忽视!
谢琼华这个女儿,城府手段、心狠手辣的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她不像深居简出的闺阁小姐,倒更像长年浸淫在阴谋算计中的宫中妇人。
谢重沉默无言,眼睛眯起,眸色晦暗不明。
墨沉霁没让他在自己的思绪中沉浸多久,漫不经心地开口道,“王爷恕沉霁直言,谢琼华有些古怪,而且身份可疑。想必王爷也清楚,归西阁的阁主是赵何熙,他是赵将军的儿子,他又肯借谢琼华人手,定然别有目的,但这目的还未查明,凉儿的意思是,暂时不动她,皇上那里,还请王爷再三周旋,莫要透露。”
谢重闻言,幽深莫测的眸中闪过一丝凌厉,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即使没有墨沉霁说的这些理由,他也不会将谢琼华捅出去,她犯下了弑君之罪,按律当诛九族,虽然眼下皇上不会翻脸,但难保他不会秋后算账,他自己死无所谓,但凉儿不行……既然是郡主了,那就应该永远是一位风光的郡主。
……
谢重住进贤王府以来,一直以养病为由,推拒来恭贺他的朝臣,礼品照收,只说改日再聚,任谁都知谢重是在天牢度过了几日,不必亲眼看,也知他必然受了折磨,遭了不少罪。‘养病’这个理由,完美无缺。
但凡事总有例外,比如今日。
贤王府来了谢文和墨孤几位客人,晚膳尤为丰盛,谢重和谢文两兄弟之间隔了一个墨孤,谢重和墨孤笑谈,只偶而招呼一下谢文,但谢文旁边有谢庭轩,倒不缺说话的人,墨沉霁坐在谢重旁边,自己顾着自己,依然优雅从容,安静沉稳。
有酒助兴,气氛还算和乐。
谢臻凉和谢思柔两个姑娘坐在一起,谢思柔恪守礼仪,食不言寝不语,除去刚进来时,小声问了谢臻凉,为什么不见赵曼和谢临之,被她一句‘身体不适’打发外,再没开过口。
谢思柔整个用膳过程中都没发出丝毫声响,谢臻凉一心扑在眼前的美食上,也顾不上说话,只不过吃着吃着想起了许久未见的白八。
它已经好些天没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在嘉王府也没见到它的身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谢臻凉已经吃了半饱,想到白八不知所踪,顿时没了什么胃口。
她放下�